============================================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书名:执念 作者:一言四裳 文案: 莫名其妙被男友抛弃, 莫名其妙地因病休学,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是一塌糊涂。 幸而,遇上了和他完全不同的他。 严肃、正直,虽然有点小小的暴力,但还是很可爱的性格~ 不过哦~那根不开窍的木头,要怎么样敲呢?? ======================================================= 注:本文为真田本命,大多数情节在立海大和冰帝众,青学和其他学校的王子们除必要外基本不涉及,慎入!! 内容标签:网王 花季雨季 强强 种田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非越鸣、真田弦一郎 ┃ 配角:幸村精市、迹部景吾、佐伯虎次郎 ┃ 其它:网王、bl ================== ☆、Chapter 1   “非越鸣,你给我站起来!”被某人无视到暴走的老师终于忍不住发狂,大叫咆哮起来。   被叫到的是一个留着黑色短发的男孩,他的眼神迷茫,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显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不多时,他黑色的双瞳已经恢复清明,看到额角爆出青筋的老师,他暗暗叹了口气,半抚住额角,露出无奈的笑来。   “老师,您是想处罚我吗?恩~?”   少年本身即是一个充满东方特色的人,面孔精致、柔和,无意间做出的表情竟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让暴跳如雷的老师也不由微微愣神。   但是这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下一刻,他便凉凉地开口:   ——“非越鸣,给我站到走廊上去。”   少年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与之前无奈的口吻不同,这一次的叹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继而他也挂起凉凉的笑,在周围众人一片惊疑不屑的眼光中走了出去。   离开教室之后,他并没有乖乖地在走廊上站好,而是顺着长长的走廊,来到楼梯间,顺着冰帝华丽气派的大理石阶梯,慢慢地往上爬。   他的脚步很沉,一阶一阶地慢慢走上去,到达顶楼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冰帝独有的充满某人华丽本色的下课铃声。   天台上并不是普通的空旷荒凉的样子,而早已经被布置成了可与高级餐厅媲美的舒适环境。景色还是一样的美,碧蓝的天空,飘渺的浮云,明媚但不刺眼的阳光和柔和清凉的风。视线稍稍下移,冰帝学院中种类繁多郁郁葱葱的树冠就会映入眼帘中。就连天边偶尔掠过的飞鸟,也依然如过去无数次看到的一样可爱。   物是人非。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词的残酷。   脚步一如刚才那样蹒跚无力,他勉强拉动步子,来到过去,或者说就在昨天还与他一同共享佳肴和午间时光的那张椅子旁,又像是全身脱力一样,一下子跌坐在一旁。他的眼神是不似少年的入骨的疲惫,比起之前无足轻重的无奈来说,不知多让人疼惜。   闭上眼,任清风轻拂着发梢和发顶,意识也渐渐沉醉在睡梦之中。   梦中依然是他。笑容肆意张扬,华丽而狂放;微微上挑的眼角和泪痣依然是妖娆的……那个,王者一样的男人。那个既使这样华丽,也会不着痕迹地付出温柔,关心队友,并且从不逃避责任。   但是为什么,单单这一份,他却放弃了呢?……   “kabaji,把慈郎放在这里。”   对,就连声音,也是让人忍不住战栗的磁性。   声音……?   越鸣倏地睁开眼,果不其然,那个人已经来到很近的地方了,当然,还有整个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      已经到了中午了吗?他还有些懵懂,似乎是在那个很长很美的梦中坠得过深,一时没能清醒过来的样子。……对啊,午休的时候,网球部的众人会到天台来享受午餐,这是一直以来都熟知的事情啊。   那边的众人也看见了他,都微微露出吃惊的表情。   那个人越众而出,走到了他身前,居高临下。身后的阳光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刺目,但也给身前的人渲染上光明的剪影,也让他看不清他笼罩在阴影中的表情。   “你在这里做什么?啊恩?”声音凉凉的,但还是没有放弃惯来的慵懒的尾音。   越鸣几乎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嘴角,抬起头。金色的阳光眩得他一阵头晕,而不想再示弱的执念让他倔强地睁大了眼,直视着对方。他紧紧抿住唇,没有吐出一个字。      那边的慈郎刚刚睁开眼,正懵懂地看着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向日咬着唇,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穴户低着头,插着腰,状似无奈。凤走过两步,脸上的表情很急切,但被身边的忍足拉住,还是没有开口。      迹部侧了一下身,终于让越鸣能够看清他的脸。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不耐,但又不完全是。   “你到底要做什么,恩?”华丽的声线中透出严厉的味道,犀利得叫人不堪接受。   “我并没有……”越鸣被那语气吓到了一样,一怔,继而开口,像是解释,又像是质问。但是他本来就不是特别坚强的人,尤其是遇到感情方面的事情,突来的打击让他手足无措,昨夜失眠了几乎一晚,今日才会做出在课堂上入睡这样的事来。他的唇哆嗦了一下,泪水似乎也有上盈的趋势,他赶紧闭了闭眼,将泪意憋回去。“我只是……”   那边的大少爷却好像是再没有耐心等他讲完了一样,只留下一句‘你今后不要再到这里来了’,就率众离开。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头痛,他的眼睛被突然涌上的泪水模糊,因而并没有看见那个人离开时的背影。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压抑着疼痛。肩上突然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他诧异地抬起头。   对上的是一张俊逸的脸孔。透过对方没有度数的眼镜,看到的是真挚的关心。   “不要紧吧?”浓浓的关西腔,声音里没有平日里花花公子的调子,倒是显得很严肃很认真。   “恩。没事。”   “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不要忘了一定来找我!”忍足的口气还是很认真,然后他递上一张名片,“我可是专业的哟~”   被对方突然变得俏皮的声音愉悦了些,越鸣微微笑了笑,头部的疼痛也淡去了些。   “恩,我会的。”   ——“忍足侑士……”某大爷不爽的声音传过来,“立刻给本大爷跟上!”   “是是——”忍足一面用无奈的声音应着,向越鸣扯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快步跟了上去。      越鸣一个人坐在原地,听着很快就消失的脚步声,怔怔出神。   身边静得可怕,只有细微的风声。   又是一阵入骨的痛意传过来,他曲起双腿,将脑袋深深埋入臂间。刚刚还有些止住的泪水一下子又像开闸一样淌出来。   很痛……   双目一黑,意识与冰帝上方的天空,一同自他的脑中脱离。    作者有话要说:  恩,写这种有点哀伤的基调果然还是很难啊……(对于我来说)   剧情的发展不会太快,跳坑的亲们做好准备咯~   还有就是……如果越鸣太敏感(不要想歪,是说感情上)了点,会不会显得有点娘?? ☆、Chapter 2   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是淡黄色的透着温馨气息的陌生的墙壁和天花板,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百合的香气。   四周的陈设……看起来像是医院的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人有着淡金色(其实凤的发色我不大确定,有准确资料的亲给提一下吧~)的短发,和煦的笑容。   “越鸣学长,你醒了吗?”   “恩。”凤的笑容让越鸣也不禁放柔了神色。“是凤君把我带来的吗?”   “是的。”凤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来。“之前在天台上,看到学长的样子好像不太妙,稍微有点担心。结果回去的时候,学长就已经……”凤没有说完,大概是对越鸣昏迷的原因擅自猜测了一下,因而有些不好意思说。   “呵呵~”越鸣笑了笑,“凤君真的是个好孩子呢……”   听到这句话,床边站着的,高大温柔的少年,却微微红了脸。   “越鸣,才醒过来就在引诱我们凤君吗?~”熟悉的关西腔在门口响起。忍足穿着一件白大褂,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靠在门上,倒还真有些似模似样。“感觉好些了吗?”   “恩。”越鸣点头,“不过,我到底怎么了?刚才觉得有些头痛,竟然还突然晕倒……”   “伯父回去给你准备晚餐去了,”忍足没有回答,而是微微岔开了话题。“该说的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凤,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凤似乎很担心地样子,问道:“越鸣前辈……不会有事吧?!”   “恩。不用担心,”忍足走过来,拍了拍比自己略高的学弟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什么大问题,这里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吧。”   “凤君,”越鸣也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谢谢你的关心了~不过你的越鸣学长像是那么容易出事的人吗~安啦!~”   凤这才点了点头,分别向忍足和越鸣鞠了一躬,道:“那么我就先回去了,学长。清好好保重身体!”接着,才走出门去。   走了几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身来,表情无比认真地看着越鸣。   “越鸣前辈,不管你和部长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相信你的!!”      越鸣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角,像是感叹一般,道:“凤君,真的是一个好孩子啊……”   忍足也勾了勾唇角,调侃道:“你才比凤君大了几岁啊,就这样说。以后可不要说是跟我同辈啊,省得出门被人叫成‘大叔’!”   他的口气颇为怨念,让越鸣也想起那一次两人外出,某狼被认作‘大叔’的乌龙事件,不由笑出声来。“就算这样的话,也只有你会被认作‘大叔’吧~~侑士~~”   忍足白了他一眼,但又像是放下心来,也跟着笑起来。      越鸣认识忍足的时间远比认识迹部的时间更长。早在忍足还身处关西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是熟识了。虽然结识的时候是因为家中长辈,但是熟识却完全是因为合得来。虽然忍足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这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并且这两年因为资本更雄厚了(是说人家变帅了就直说啊~)也越发猖獗,但是作为朋友的话,真的是没话说~   而认识迹部的话,忍足搭桥的功劳更是不可不说了。本来自己并不太喜欢太过张扬的人,迹部这种发光体被他见到一定早早就避开。而且家里的话,非铭也没什么生意是和迹部财团挂钩的——虽然越鸣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非铭是做什么的——而不喜欢球类运动的自己,身边除了忍足也就没什么热衷于球类运动的朋友了,算来算去,果然还是因为忍足啊……   只是这曾经为他带来甜蜜爱恋的功劳,今天看起来,却有点说不出的好笑——就像他觉得自己也很好笑一样。   这样想着,心情一下子又变得苦涩起来。      正巧,门又被推开,非铭双手捧着一只保温饭盒,一边在两人的目光中尴尬地收回正搁在门上的脚。   他掩饰地笑笑,走了进来。   非铭不是越鸣的父亲,而是父亲的弟弟,也就是越鸣的叔叔。越鸣很小的时候,在他甚至还不知道伤痛为何物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开了。越鸣从小就跟在现在唯一的亲人——非铭的身边,两人的关系早己经比父子或者是母子都更加亲密了。   “叔叔,做了什么?”越鸣双眼放光地盯着那个卖相普通的饭盒。那种难民样的姿态让向来不讲究华丽的忍足都不由得一再叹气。   “看你的样子,跟饿鬼似的。”非铭笑着揉揉越鸣的头发,“都吃了十多年了吧,你叔叔我的手艺你只管相信就好~”   非铭与越鸣的年纪相差不过十余岁,但是单看的话,完全不会想到非铭竟然已经是年近三十岁的人了。他的脸在面对越鸣时总是带着柔和而温暖的笑,周边的气场总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强势而温柔。   “嗯嗯~~”越鸣这个时候已经接过了那个饭盒,正一边应着,准备向嘴里塞进今天的第一口饭。……对了,今天的早饭也没有吃呢~~居然饿了这么久,难怪觉得特别的饿……   非铭带来的是普通的香葱滑鸡粥,但是或许是因为做法上的些许技巧,那香味竟然勾得病床边的忍足都有些食指大动。   “越鸣,你真是过分……”非铭一脸委屈,让忍足又惊叹了下。“你叔叔我也是为了照顾你连午饭也没有吃呢~~你居然开口就自己吃了,过分啊……”   对于对方偶尔抽风似的闹脾气,越鸣显然相当习惯了。他微笑着将已经凑到嘴边那一勺粥喂入了非铭的口中,而后毫不避讳地自己吃起来。   忍足在旁边看着,突然推了推那副没有度数的眼睛。      吃过了早饭午饭晚饭,越鸣满足地仰倒在病床上,叹了一口气。   非铭则是将那孩子随意扔在一边的东西略微收拾了下,才转而看着忍足,道:“侑士,越鸣的病,是什么?”   忍足也将那副看戏似的戏谑表情收起来,严肃地说:“越鸣的这里……(用手轻轻点了点越鸣的后脑),长了一个瘤子。”   【声明:本人对于医学完全没有研究,一下一切有关事宜只是剧情需要。如果有什么错得太离谱的东西,希望了解的亲不吝指教;如果没有的话,就将就着看看吧】   “……”   越鸣承认,自己一瞬间大脑空白一片了。   “长了一个瘤子的话,是说……癌症?”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问。   非铭的表情也沉重起来,他双手交叠在胸前,皱着眉。   “是良性,还是恶性?”   “不要担心,只是良性的。”忍足安慰似的笑了下,“但是因为位置有些靠近胼胝体,所以不能轻率地动手术,还需要认真准备一下。——而且,术后的恢复和心情也有很大关联的,他现在的状态,我认为不太适合进行手术。”   非铭看了他一眼,赞同地点点头。   “侑士,你的建议呢?”   “您最好先陪他去什么地方放松一下,就当是渡假什么的都无所谓。如果可以的话,在日本境内最好不过了。”   “恩。”非铭点头,“那么,去冲绳怎么样?”   “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不管是闪着蓝宝石光芒的海洋(此句摘自百度百科),白色的沙滩还是……,啊,总而言之呢,那种亚热带风情的休闲游的确很不错哦……”   “侑士,你那个停顿是想说穿着美丽泳衣的小姐们吧。”被两人无视了很久的越鸣终于忍不住插上话来。“说什么休养啊、渡假的,你们不会是打算让我休学吧?!”   见两人认真地点了点头,越鸣哀叫一声捂住了脸。   “我不要不要不要啊……”   虽然越鸣也算是难得闹起了小孩子脾气,但非铭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柔声哄他,只是冷下脸来,道:“越鸣,你是这么不在乎生命的人吗?你想……死吗?!”   “对啊对啊,”看到越鸣一副被吼愣了的样子,忍足也赶紧加入劝说,“虽然现在是良性的,但是不保证就不会癌变啊,而且,你最近也已经有了头疼的症状了吧,还是听叔叔的话乖乖去休养一段时间吧。我可不想看到你英年,不,幼年早逝的样子啊!~”   “忍足侑士——你才是幼年呢!!!你这只关西色狼!!”   越鸣怒气汹汹地反讽回去,忍足则在对方脸红脖子粗的当口缓步离开,看得越鸣牙痒痒的,直接想要冲下去给他一个教训——用剑。(越鸣的剑道很棒,据知情人士披露是在这个年龄段,甚至是更高一层中也鲜有敌手~)   “呵呵,果然你还是比较适合这样有活力的样子啊~”忍足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好好地跟着伯父去冲绳休养吧,手术啊,恢复啊,护理啊什么的都不用担心啦~~”      越鸣眼角有些湿润地看着忍足的背影,抿了抿唇,无声地笑起来。   片刻,他把头轻轻靠在了不知何时坐到身后的非铭身上,低低地说:   “叔叔,我们去冲绳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这里说明一下。   因为我查到的资料六角中貌似是在千叶来着,但是千叶并没有什么值得越鸣过去‘休养’的风光和气候,这里就擅作主张将六角中搬到冲绳来了(或者说将冲绳县的地址改到千叶去……)   不过就是这样啦,勉强看看吧~ ☆、Chapter 3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   这里说明一下:   时间的设定,是在迹部他们还在二年级的时候,也就是龙马殿还没出场的时候。   越鸣也是二年级,年纪和迹部一样大,生日是11月21日,天蝎座。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在他们二年级时的关东大赛过了不久,全国大赛还没开始。XF剧情会在明年开始。   日光,沙滩,一波接着一波的浪潮,海风呼啸的声音,不是掠过天空的海鸟。   冲绳的确不愧为日本有名的观光胜地,不管是略带腥味儿的海风,还是明媚的清澈的阳光,都带给人一种自然而轻松的感觉。   越鸣这时候正一个人坐在沙滩上,头顶是苍穹明日,面朝着无垠的大海。   他穿着一条浅棕色的短式休闲裤,露出白皙纤长的双腿,上身的白色T恤稍微有些长了,在海风的吹拂下勾勒出了腰肢柔韧的线条。他曲着双腿,头埋在臂间,一顶大大的女式遮阳帽扣在脑袋上,从远处看真有些不辨男女的味道。      “这边的小姐,一个人在做什么?”   他侧过脸,斜睨了搭讪着一眼。   那是个有着黑银色短发的少年,眼神清澈而微带笑意,面容英俊爽朗,穿着夏季的运动短打明显还是学生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因为对方看起来是非常沉着可靠型的人,若是平时,越鸣可能还会有兴趣和他聊聊,但今天对方那句不怎么合适的搭讪语让他着实不爽,聊天什么的,就是更不可能的事情了。   于是他起身,拿掉了那个丰富地表现了非铭恶趣味的帽子,冷冷地蔑视对方一眼,不顾对方有些惊讶到惊吓的表情,自顾自离开。   在他身后,少年露出个‘感兴趣’的笑容,对着越鸣的背影道:“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抱歉了。我是六角中的佐伯虎次郎,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对方爽快的道歉让越鸣软化了嘴角的弧度,但仍是径自走了,并没有给对方回答。   啊,忘了说,这是越鸣来到冲绳的第七天。      第八天的时候,越鸣依然是一早就来到了海边。   这几日,因为工作需要,非铭总是一整天一整天不见人影,越鸣在冲绳没有认识的人,也只好一个人呆着。幸而这里的景色非常不错,也让他没有什么无聊的感觉。   虽然并不会游泳,但是他却很喜欢看着海的感觉,总是一呆就是一天也仍无所觉。而今天,他特意带来了画具,相信可以将这感受了许久的景色不失其意地记录下来。      “嗨,又是一个人吗?”   随着这样一句问候,他感到身边的沙地微微下陷。   微微侧过脸,身边这个微带笑意的男子正是昨日的那个人。   “啊。”他随口应了一声,到不是因为昨日的事还在耿耿于怀,只是目前正专注于手中的画笔,无暇顾及其他而已。   画画或许是他唯一喜欢做并做得好的事——当然,除了一直安分守己做乖学生加之天分比较高成绩比较好之外。他的画很特别,从笔法到色彩都有着鲜明的个人特色,并总会给观赏者一种由心底升起的愉快的感觉。甚至也,不止一次得到过那个迹部大爷的称赞。   “你的画……画的很不错啊。”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叫做佐伯的男子轻声地赞赏到。   “嗯,谢谢。”感受到了佐伯话中的诚意,越鸣飞快地侧头微笑了一下。   “哈……”佐伯像是惊艳般地愣了愣,才又不好意思地笑道:“这样才对嘛~之前你那种冷冷的样子,和手冢很像啊。”   “手冢?”听见他的口中冒出不知道的人名,越鸣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就是东京青春学园网球部的部长,手冢国光。你不知道吗?”   越鸣摇了摇头,佐伯愣了愣,又瞬间释然。“你不打网球的吗?”   “不……”越鸣的声音有些低哑,因为‘网球’这个词总会让他想起那个让他伤心依旧的那个人。“能和我说说吗?关于那个手冢国光……”   “当然。”佐伯对于他突然显得对这感兴趣而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刻笑着答应了。“手冢国光,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性格非常老成,但是人冷冰冰的。当然,球技是绝对没话说的!……对了,听说他的爱好是让部员跑圈哦~”   其实佐伯这个人,明明就不像是喜欢八卦的样子,但是竟然这样说了,应该是为了逗自己开心吧……这样想着,越鸣不禁勾了勾嘴角。   “你说他很厉害,那么他到底有多厉害呢??”   “这个啊……在之前的关东大赛上,他还打败了冰帝的部长呢。就是冰帝那样的网球名校,大概除了迹部景吾之外,也没有人能够跟他一较高下了吧。”   “……”冷不防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越鸣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抽动了一下,但又立刻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   对了,记得前不久的关东大赛,冰帝的部长确实是输给了一个二年级的球员,大概就是那个人了吧。虽然后来景吾也打败了对方的部长,不过那个时候的竞争也真是很激烈啊……即使是自己这个不打网球的人,也感到了不寻常的气氛——看景吾的比赛,从最初开始,就是他的习惯了。   “那个,你怎么了吗?”看到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晦暗,佐伯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所说的话,脸上的表情是露出焦急的严肃。“你认识……迹部景吾?”   “……”越鸣摇了下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佐伯君也打网球吗?”   “诶?”佐伯没有回答,倒是先吃惊地叫了一声。   “怎么?”越鸣有点儿懵。   “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吧。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呢。”   他回答得直白,越鸣却有些窘了,“我看起来,像是这样没礼貌的人吗?”他摸摸鼻子,“昨天……那个是因为心情不大好,那个样子真是对不起了。”   “不,”佐伯笑了笑,“那个是我的错吧。不管是谁,被误认成女生的话,都是会生气的吧。”   “呵呵,我们就不要一直这样道歉了道歉去了。言归正传,佐伯君是打网球的吗?”   “恩,我是六角中的正选……”佐伯说着,看了一眼表,表情乍变。“不好,之前是翘训过来的,现在已经快上课了,先走一步了~”   越鸣收起画板,小看着正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沙滩上跑着的背影,扬声道:“我是非越鸣——”   前方奔跑的身影一顿,然后佐伯转过身来。   “我记住了——非越鸣。”他挥了挥手,“下次有机会的话,来六角中看我们的训练吧~很有意思的哦!”话音还未决,又慌慌张张地开跑了。   越鸣有些不能自禁地微笑起来。   ——那个佐伯虎次郎,还真是很有意思的人啊~!    ☆、Chapter 4   佐伯离开后不久,越鸣也离开了。   回到家,发现非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在沙发上沉沉地睡着,眼下还有深深的黑眼圈。越鸣只稍微拢了拢已经半落的被子,就径自上了楼。      之后的几天,因为非铭的回归,越鸣也自然留在他身边陪伴,偶尔两人也会去市中心走走什么的,但海边却是一次也没有去过了。   又过了几日,非铭再次陷入了异常繁忙的工作中,越鸣也再次一个人清净起来。   天气渐渐入秋,变得稍微有些凉了。只是穿着夏季的短衫还是有些勉强。而大多数的衣服都还留在东京,越鸣决定稍微shopping一下。   因为是周末,街上的人比平日里多了许多。尤其是学生年纪的人更多了,热闹的气氛略微冲淡了寒冷。   或许是对这里还不了解,越鸣在几条街道上来来回回了许久,也只是见到了多如繁星的运动用品店。出于想要避开这些的心理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而后几乎是不可避免地,和一位蓄着长长胡子的老人相撞了。   脑中一阵不合时宜的晕眩传来,越鸣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反观那位算是被他撞到的老人,却还是站得稳稳的样子——越鸣不禁苦笑了一下。   揉了揉还不大舒服的头,越鸣努力站起来。   对面传来几声惊呼,然后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爷,你还好吧?”   “教练,没事吧?”   都是很年轻的声音,其中有一道还有些熟悉。   “佐伯?”越鸣刚站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几个穿着红色运动衫的身影正围绕在那个老人身边,并用一种……大概是略带敌意的目光看着自己。佐伯虎次郎赫然也是其中之一。   “越鸣?!”佐伯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转而又是淡淡的释然,那一点点的敌意也不知不觉消退了,变成了柔和的笑意。“你怎么在这里?刚才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真是抱歉。”越鸣对老人歉意地鞠躬道歉——虽然丢脸地被撞倒的人是自己。“刚才在想事情,步子有点儿疾,才撞上了这位老爷爷……真是很对不起。”   “呐、呐,没关系了。而且教练也没什么事。”佐伯说着,看了眼老人,对方点点头。“倒是你,还被撞了个趔趄呢。”   听他这么说,越鸣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而那边一个头发卷曲似乎用发胶固定过的男子突兀地说了个冷笑话,立刻被身边的队友狠狠K下去。   越鸣不由抿唇一笑,而其他人大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佐伯,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啊,不好意思。”佐伯笑笑,“这位是我们六角中的网球教练,这些是我的队友。天根光、树希彦、黑羽春风、木更津亮、木更津淳(这个时候小淳子还没有被观月挖角)……”他的手指一一划过一个个各赋特色的人,越鸣也跟着一一微笑示意。最后,佐伯指着越鸣道:“这位是非越鸣,我的朋友。”      “我们刚刚完成训练,现在正要回去。你是……?”佐伯看着穿着短袖在秋风中微微有些瑟缩的越鸣,皱了皱眉。   越鸣也注意到他皱眉的动作,解释到:“我正准备去买衣服呢。如果佐伯不太忙的话,可以陪我去吗?我对这里不太熟……”   佐伯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队友们就一致地将他一推,一边说着‘没问题的’飞速闪人了。      一如越鸣所想的,和佐伯相处非常愉快,即使只是做购物这样无趣的事情。   而且不可不说,佐伯在审美方面也与越鸣有着相当的一致。半天下来,虽然两人都出了些汗,但心情总算不坏。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越鸣提着几个袋子,向走在身边的佐伯道谢。   毕竟两人只是见过几次面——并且这个‘几’连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还算是比较谈得来而已,并没有熟稔到可以一起上街买东西的地步。下午提出这个要求,越鸣自己也觉得有些失礼了。   “不,没什么。”佐伯笑容不减,“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嗯,我也是。”越鸣由衷地点了点头。   天色还不算暗,越鸣看了看表,在一间咖啡厅门口停下。   “和我喝一杯咖啡怎样?算是今天下午的谢礼。”   “陪你喝点东西我倒是很乐意,但是咖啡这种就敬谢不敏了。”佐伯指了指背上的网球袋,“我也算是个运动员吧,这一类的饮料还是不碰为好。”   “啊……”越鸣恍然,释然笑道:“不管是什么,佐伯君肯赏脸就好啦!~”      “越鸣,有件事我想冒昧问一下。”看了眼眼前颜□□人的鲜榨果汁一眼,佐伯低低地说,一边将视线移到越鸣脸上。   “什么?”   “你难道……从来都不重视运动的吗?”他的措辞有些小心翼翼。   “诶?”越鸣一愣,然后笑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你和教练相撞的时候,被撞倒的是你吧。虽然教练的身体还很硬朗,但是我们猜测他好歹也是一个六七旬的老人了……正常十五岁少年的话,情况应该相反才对吧。”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越鸣……你的身体很弱吧。”   因为对方的话里没有一点儿的恶意,越鸣也只有赫然一笑。   “恩。……虽然比起运动来说,我更喜欢画画什么的,但是也并不是不运动啦!今天之所以会被老爷爷撞倒,额……完、全是因为我当时正在考虑别的事情,没有留神。所以才……”犹豫了下,越鸣还是隐瞒了病情。   佐伯虽然察觉到了他的有所隐瞒,但是并没有追问下去,转而问道:“那么,你平常都会做些什么运动呢?”   “跑步啊什么的。”越鸣想了想,“别看我这个样子,我的剑道可是很出色的啊。”   “哦~”佐伯配合地惊叹了下,“真是出乎意料啊。”他来来回回地打量了眼前一身清爽看起来平和而又不失时尚的越鸣,促狭地笑起来。   “我还以为会仔仔细细地练习剑道,都是像真田弦一郎那样看起来就严肃认真型的人呢。”   “真田弦一郎,那又是谁?”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副部长。”佐伯解释,“被称为‘皇帝’,是日本中学男子网球的第一人啊……完完全全的黑面神!”   “诶?”越鸣有些好笑地挑眉,倒不是因为关于真田的那些资料。“原来佐伯你还真的是一个蛮八卦的人诶!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明明是一副正经可靠的样子。”   佐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下这个话题。   “说起来,越鸣,既然我都叫你‘越鸣’了,你也应该叫我的名字吧。‘虎次郎’,叫来试试?”   “可以吗?”得到对方肯定的表情,越鸣进一步问道:“那么,我可以叫你‘小虎’吗?听起来更亲切一些。”   “没问题。”佐伯有些不解地说:“但是大家似乎都更乐意这样叫我呢,我青梅竹马的好友也会这样叫我。”   “那么他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啦。”   “呵呵。”佐伯淡淡笑了两声,不置可否。“对了,说起来,越鸣之前不是已经答应我要到六角来看我们的训练了么?打算什么时候来?”   “啊……”越鸣低下头,想了想,而后笑着仰起头,“我最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去观训的时间就不告诉你了。等着我突击检查吧~!不要被我抓到你不认真训练的样子啊~小——虎——”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进展稍微慢了点,不过请各位大大不要急。毕竟小虎算是越鸣唯一的挚友吧,他们之间关系的进展当然要好好来看。而且,小虎是让越鸣打开心结的重要原因……额,透剧了。    ☆、Chapter 5   时间已经是渐渐入秋了,天气渐渐偏向阴冷一端,而这一日,却是难得的艳阳高照的日子。      “小虎吗?”越鸣接起电话,对方的声音带着愉快,清晰地传过来。   “今天……恩,没问题。”越鸣点点头,看了眼正在准备早餐的非铭,“不,不用了。你们先去吧,我会立刻赶过来的。……就这样,拜~”      “怎么了?”非铭走过来,顺便将早餐放在越鸣面前的餐桌上。   “叔叔,我一会儿要出去一下。”越鸣一边坐下开始享用,一边道:“在冲绳认识的朋友,邀请我去……额,玩。”   “朋友?”非铭皱了皱眉,转而又慈爱地笑着摸了摸越鸣的头顶。“你自己决定就好。记得不要做什么激烈运动啊。”   “恩,我知道了,叔叔。”      冲绳,海边。   和前些日子的阴云密布而带来的强烈的压迫感不同,今天的海面上没有厚厚的云层遮挡,金色的阳光满布,水上的波纹看起来都是耀眼的金色,美不胜收。   越鸣到的时候,六角中的一干人等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   他们的训练?……似乎和越鸣想的不大一样。   穿着运动衫的少年们,正在尽兴地玩着沙滩排球,整个海滩上尽是爽朗的笑声,完全没有训练的严肃气氛。   不自觉地……越鸣也跟着微笑起来。      佐伯第一个看见了越鸣,正大力地挥手示意他过去。   “要玩儿吗?”佐伯抛了抛手里的球,看着越鸣。   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衬衫、休闲裤和人字拖……越鸣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那怎么行?!”佐伯皱了皱眉,将球抛给队友,拉着越鸣离开,“你们先打着,我去去就来——这家伙,再不活动一下都快发霉了吧?!”   “哈哈……”   听着身后的笑声,越鸣简直是羞红了脸。“什么叫‘发霉’啊,虽然我没怎么做运动,也不至于会这样吧……”   听着越鸣小小声的辩解,佐伯轻笑起来。“就知道你会穿成这样就过来——喏,这是我的运动衫,”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袋子递过来,“那边就有更衣室,赶快换了过来啊。我在这里等你。”   “是……是……”越鸣无奈地点头接过。   只是打打沙滩排球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佐伯只比越鸣高了三公分而已,越鸣穿着他的运动衫也并不会显得过于宽大,说起来的话,算是比较合身的了。但是因为常年包裹在衣服里,这次穿起了运动衫,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刺眼——至少佐伯在看见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你都不会出来晒晒太阳什么的吗?……居然这么白?”拎着某人的手臂将他转了一圈,佐伯叹了口气。“你这样的话,一会儿就会被晒伤的吧……”   “没有关系,不是那么脆弱啦!”越鸣摇了摇头,“你再犹豫的话,就不等你咯!~”说着,就率先拔足跑了过去。      打了一会儿球,日头偏向正午,太阳越发狠毒起来。   即使是常年在冲绳受着这日晒的几人也有些受不住了,更别说是越鸣,已经很是头晕目眩了。大家一致决定中场休息。      “呵呵……”佐伯灌下一口水,突然笑起来。   “诶?你笑什么?”越鸣转过头。   “想不到你竟然学得这么快……”他拍了拍越鸣的肩膀,“刚开始的时候还连球都打不过网的吧,居然才打了这么一会儿就能打得这么好了。越鸣,你的天资很棒的啊,就是体力差了点,要不要考虑学学打网球?”   “不,我还是不要了。”越鸣没有多想就摇头拒绝。   “为什么?”佐伯不解。网球对于这个人来说就像是一个禁区一样,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禁区是怎么形成的。“如果越鸣也会打网球的话,我们的交流面就更广了吧……”   “呵呵,我也很想跟小虎有更广的交流啊。”越鸣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过网球真的不是我的兴趣,还是不要劝我了……”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啊……”佐伯喃喃地念叨了一句,但这一点点的不依不饶在看见越鸣嘟着嘴瞪过来的一眼之后就立刻烟消云散了。“算了,你高兴就好。不过如果哪一天你开始打网球了,一定不要忘了跟我打一场啊。”   “……”越鸣沉默,但是他认为这一天是绝对不会有的。   但也只是他认为而已。      “喂——佐伯、越鸣,还在那里坐着干什么,比赛开始啦!~”远远的穿过闷热的空气传过来不知道是谁的喊声。   越鸣和佐伯一起看过去,那几个人已经早早跑远了,正趴在沙滩上不知在做什么。   “那个是?”   “啊,很有趣的。”佐伯飞快地站起来,拉着还没弄懂到底怎么回事的越鸣就向着那边跑过去。   “是……挖贝壳什么的吗?”看着人手一个桶和一个小铲子的六角中众人,越鸣有些不敢确定地问。   “对。”回答的是树希彦,他的鼻子已经开始发出汽鸣声。“挖到的海味儿大家会一起做成料理来吃。今天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有上次那么多收获啊……”   “放心了。”天根难得一本正经,“太阳大的话就是……太好抓,吡~”(请无视我低劣的冷笑话……)   “你又开始了——”随着‘碰’的一声,黑羽狠狠地K上天根的脑袋。   “一起来吧~”佐伯将自己的铲子递给越鸣,“放松一下。”   越鸣点头,微笑着接过。      比起越鸣这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来说,六角中的诸人可谓是花招百出。   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有的方法,极具特色,尤以树的最为出色。只要鼻子出气,居然就可以吹开厚厚湿湿的沙子,露出下面隐藏着的目标,效率极高。   越鸣呆呆地看着这个奇迹,手上虽然不停,但是却是没什么收获的。   突然,一直小小的蟹从越鸣铲下的沙坑中窜出,小小的夹子夹住了越鸣正不断动作的手指。虽不大痛,但是却被吓了一跳,于是丢脸地叫了一声。   “啊——吓。”看清只是一个小小的蟹,越鸣松了口气,自己却不禁先笑起来。   周围几个看清了状况的人也不由跟着他笑起来,一时间少年的笑声在静谧的海滩上无比响亮,越鸣的心里似乎被触动了一下。   “抓住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人竟然都放下手头的活儿开始追逐那一只小小的海蟹。接过那小子颇为狡猾,仗着自己娇小的身体东躲西藏,几人竟然都一一失败,反倒还搞得灰头土脸的。一看对方的样子,又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越鸣放下铲子,静静地坐在沙地上。   是啊……明明还只是个少年而已,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事整天郁郁?!   明明天是那么蓝,阳光那么耀眼……未来的路还有那么长。这也只是一段错过了的感情。   越鸣……是时候该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到这里小虎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   之后越鸣就要去立海大找真田大叔了~~太棒了!!   PS:我真的不会讲冷笑话…… ☆、Chapter 6   东京,冬。   忍足家的疗养院。      越鸣的开颅手术已经是两个礼拜之前的事了,因为术后的恢复不错,也没什么其他的状况发生,于是在一天前,越鸣就被主治医生放心地扔到疗养院来了。   这里毕竟和医院的环境还是有不小的差异的,风景也好,气氛也好,都非常适合于恢复期的病人。      来到疗养院的另一个意思,也就是允许探病了,但是在对冰帝的众人隐瞒了病情的情况下,越鸣的病房依然是门可罗雀。除了一直陪伴在身边的非铭和时常过来调侃几句的忍足侑士,竟然就再没有旁人了。   虽然心里想着不应该让别人担心,但是说不落寞是不可能的……      “非越鸣——”   正恍惚着,突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小虎……?”看见佐伯,越鸣扬起笑:“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对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愉,“你生病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告诉我?而且居然还不告而别,你是想让人担心死吗?”   难得看到这样怒火冲天的佐伯,越鸣呆了呆,眼角有些湿润。   “你啊……哭什么啊?”佐伯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拭去越鸣眼角的泪。“怎么说你两句就哭起来了,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越鸣啊……”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越鸣怯生生地说着,看到佐伯瞬间变了的脸色,满意地笑起来,“故意的……”   佐伯看了看越鸣,伸手似乎是想要摸摸他已经被剔了毛的脑袋,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我知道你是不希望我担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知道了你做这个手术的心情啊……明明是好朋友,但是对于对方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可能会怀着对你的不告而别怀疑而又气愤地一直这么无知下去……”   “对不起,小虎……”越鸣的声音低低的,“我只是希望,如果我真的不幸……,为我伤心的人,可以越少越好。”   “难道我不配为你难过?”佐伯提高了声音,看见越鸣急欲解释的样子,又拍拍他的手安抚他。“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的话,就请以后把你的一切事情都要告诉我。好吗?”   “嗯……我答应你。”越鸣点了点头,想了想,道:“小虎,有一件事,我想要跟你坦白……”   “?”   “我其实,是同性恋者。”越鸣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他的头深深地埋着,似乎害怕看见对方眼中足以伤人的神色。   “……”佐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里的意思,最后轻轻笑着,拍拍越鸣的肩膀。“我并不介意这个。只要越鸣你还是越鸣就好……”   “小虎……”越鸣低低地唤了一声,心下感动不已。   “那么,你之前有交往的经历吗?”佐伯又突然露出他偶尔八卦的一面,弄得正在感动中的越鸣脸色一僵,而佐伯却误以为是自己的话勾起了越鸣心中不快的回忆(虽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连忙摆手:“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的……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   “不是……我已经答应不再隐瞒你了。”越鸣摇了摇头,“我来到冲绳之前,其实刚刚和景吾分手。”   “……”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越鸣疑惑地看过去,却发现佐伯正全身僵硬地站着,嘴部开合着,但是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那个……小虎,你怎么了?”越鸣有些担心,对方的状况太不正常。   “……我,我没有误会的话,那个景吾是……迹部景吾?”佐伯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将这句话问完。   “是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那个迹部景吾……那个女性后援团成山成海的迹部景吾,竟然是个同性恋??太浪费资源了吧……”对于这个吸引了众多女孩子的冰帝部长,佐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愤。   “诶……小虎原来也会有这种心思啊……我还以为小虎是正直严肃不早熟的好孩子呢,没想到竟然跟那只关西狼有共性?”越鸣调侃了一句,才道:“其实说起来也不算是浪费资源啦。——景吾其实是双性恋者。”   佐伯正惊讶着,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越鸣……怎么我才刚到,又听到你说我坏话啊!~”浓浓的关西腔,蓝色的中长的发,和标志的平光眼镜以及不变的慵懒调侃的音调。   “哪里?绝对是你听错了!”越鸣面不改色地说着谎,然后嘻然一笑。“说起来,小虎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啊?”   “是忍足君告诉我的。”   “?”越鸣疑惑地看向忍足,对方耸耸肩,道:“还不是伯父担心你一天到晚像个没人要的孩子郁郁寡欢的,就让我通知佐伯君咯~”   是叔叔啊……越鸣心里泛起一阵柔软而温暖的情感。   “不过……叔叔呢?”越鸣看着忍足,问道。   “不太清楚。”忍足摇摇头。对于非铭的职业,虽然忍足和迹部都曾经着手调查过,但得出的结论却是一个让两人都不相信的简单工作。且不说这工作的薪金能否足以供应冰帝学园的高昂学费,就是非铭本身也让人对此感到怀疑。“伯父的行踪我是一向把握不住的。不过他今天早上还在这里。既然没有跟你交待,应该不会到很远的地方去吧……”   越鸣点点头,但还是不太放心。      因为还要上课,当天晚上佐伯不得不离开东京,但是他每周周末来探病的保证还是让越鸣有些宽心。   第二天,一个自称是非铭雇来看护越鸣的大概年近三十的女人来到了越鸣的病房,但同样也没能让越鸣得到一星半点儿关于非铭的消息。   ……   又过了几个天,非铭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又过了一个礼拜,非铭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一个月、两个月过去了,越鸣的头发已经长长到了颊边,非铭才终于出现在越鸣的面前。      他看起来一副奔波劳顿的样子,虽然已经仔细地打理过来仪容,但是眼睛里的血丝还是让越鸣轻易看穿了他的掩饰。   但是越鸣并没有问什么,只是掀开被子,让非铭躺在自己身边。   对方很容易的就沉沉睡去。   越鸣有些心疼地抚着叔叔紧皱的眉和透着疲惫的眼角,叹了口气,也跟着睡过去。      越鸣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非铭正坐在床头,见他醒来露出一抹笑,“我给你准备了晚饭,饿了吧?”   越鸣点点头,不发一语。   吃过这顿名副其实的‘晚饭’,非铭没有对这几个月的失踪做任何解释,只是轻轻抚着越鸣的额头,目光不舍。   越鸣心下有了些了然。   非铭说:“越鸣,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四月份的时候,就到立海大附属中学报道吧,接着读你未完的二年级。”   越鸣点点头,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非铭说:“叔叔有些很重要的事要办,但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就将你暂时托付给了一个忘年交,就在神奈川。他家里也有个孙子,年纪略长你几月,也在立海大附属读书。……明天准备一下,后天就去真田家吧。”他靠近。避开越鸣的视线,轻轻抱住越鸣,“你放心,叔叔会尽快回来的。我怎么舍得让我家的小越鸣一个人待着呢~~”   越鸣被他那种带着哀伤的愉快怔摄了,伸手紧紧抱住非铭,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快点回来。”越鸣低低地说着,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我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太久……”   非铭轻轻地叹了一声,但是越鸣听不到他的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更得比较慢……见谅!~   另外,大大们给留下点痕迹吧…… ☆、Chapter 7   虽然非铭有说过他和真田家的老头子是忘年交,并且也提过对方的警察这样的身份,但是当越鸣看到真田家的大门的时候,还是狠狠被惊了一下。   非常的庄严、古朴……让越鸣完全无法把那个和身边的非铭联系起来,不由怀疑他们这种忘年交的感情是怎么来的……      一如外面的大门,真田家内部的构造也没有一点儿的时尚感。   完全和式的庭院、房屋、廊柱……在家里出现的任何一个人也都规规矩矩地穿着和服。   “那个……叔叔。”越鸣拉拉非铭的袖子,低声问道:“我以后是不是也要穿成这个样子啊?”   非铭笑起来,眼神里含满了温柔,揉了揉越鸣的头发。   “越鸣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好,不用顾忌那个老头子的。”      真田家的庭院说起来还真是蛮大的,当两人走到堂屋的时候,真田家的一家子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   一共四个人,坐在上位的老人想毕就是真田家的家主了。在他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一个男人,两人的面孔和气质都极为相似,只是其中一个明显年少一些,应该就是真田弦一郎了。另外还有一个面容秀丽表情温柔的女人坐在真田爸爸的身边,见他们进来,就立刻站起身来。   四个人都穿着和服,除了那位女士之外,都正襟危坐着,表情肃穆,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一样,越鸣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努力克制,只是抽了抽嘴角。      非铭拉过越鸣的手,并立在众人身前。两人本来面容就有几分相似,再加上身高差距也不大,样子倒像是两兄弟一样。   “真田先生,这个就是我的小侄越鸣了。”非铭微笑着对那个老人道。   越鸣跟着鞠了个躬,“真田先生好,我是非越鸣。”   老人看着他,刚毅的眉皱了起来,沉默了一下,才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剑道天资过人的小子?”他的声音里透着怀疑。   非铭点头,脸上仍是笑着,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越鸣的手术才做完没多久,希望你点到为止。”   越鸣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我自然有分寸。……你放心,我不会出手,就让弦一郎跟他比划比划就好。”真田老人面容严肃,唤道:“弦一郎,去取两把竹刀过来。”   “是。”真田弦一郎应声站起来,越鸣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高了大概十厘米……真是骇人的身高,明明和自己一样也只是15岁而已的啊……      不多时,真田已经取回了竹刀两把。而本来的堂屋被佣人们归置了一下,就立马变了感觉,出去空间大小不说,竟然和剑道场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越鸣,真田的意思是要测测你的剑道水平……没办法,那老头子就是在这一点上异常执着。不过还好你的剑道水准非凡,不然一定入不了他的眼。”非铭解释着,一边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的伤口恢复也差不多了,但还是要注意啊。真田弦一郎是个认真的人,虽然他肯定会遵照嘱咐不会过分,但你还是要小心哦。速战速决最好……”   “知道了,叔叔~”越鸣好笑的看着突然唠叨起来的非铭,点了点头道。      脱去外套,拿起竹刀,站在久违的剑道场上,越鸣不能否认自己是有一点儿兴奋的。   对面的真田正严阵以待着,架势很好,几乎没有一点儿破绽。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越鸣敏锐地发现了对方隐藏着的破绽,飞快地攻过去。   ……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回响着。   虽然发现了破绽,但是对方立刻察觉而做出的防御还是让越鸣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一击不中,再攻……      噼噼啪啪的声音不急不徐,有张有弛,在一边看着的真田老人终于稍微舒缓了脸部的表情,接着是一点点的笑意,最后是毫不遮掩的惊叹。   当真田的竹刀高高地飞起在空中的时候,老人转过来看着非铭,露出满意的笑意。   “那个孩子,真不错……”   “那是自然。”非铭得意地扬了扬眉。“我家越鸣当然不同凡响。”   老人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可以称之为‘狡猾’的笑意。   “你、你打算做什么?”非铭发现了他的那抹笑。   老人摇了摇头,道:“我能做什么,这么好的人才,让人看着就……”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个时候那边的两人也已经停了下来,互相行过了礼。   非铭还等待着他下面的话,老人却已经率步走到了越鸣身前,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而后越鸣一愣,却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当越鸣跪下的时候,非铭终于回过神来。   ——糟,又被这老头摆了一道……      “那么,越鸣,从今天起,你就叫我‘师父’。这是你的师兄,真田恭一郎(我不知道真田爸爸的名字,有知道的亲请告诉我吧~还有,之前的真田老人是指真田他爷爷,不是说他爷爷的名字叫‘老人’……),还有你的师侄,真田弦一郎。”老人指着面容相似的两人,淡淡地说。   越鸣的眼睁大的速度和对方脸黑的速度一样快。   “那个,师父……”越鸣一脸迟疑,“我是不是听错了?”他指着黑着脸站在一边的真田,“他是……我的师侄?!”   “当然。”老人回答得坦然,“你是我的弟子,他则是我的徒孙,叫你师叔也是应该的。弦一郎,你有什么为难的吗?”   这样的问题,其实回不回答结果都一样,但是那个黑着脸的男子还是一丝不苟地点了点头,对着越鸣微微鞠了一躬,用他沉稳却僵硬的声音唤了一声:“师叔。”   ………………   ………   “哈、哈……还是不用了吧……”越鸣勉强笑笑。真要让真田那样的人叫自己‘师叔’,那可是会折寿的……太恐怖了……   “那怎么行?”老人板起脸,“越鸣难道是嫌弃我的孙子不够格做你的师侄?”他特别强调了‘我的孙子’这几个字,让越鸣即使再惶恐再不情愿也值得点点头答应下来。   “那么,弦一郎,先带着越鸣在家里随便逛逛,我还有事要和非铭叔叔谈谈。”   “我知道了。”      “那个,真田君……”看着默默无言走在前面的人,越鸣似乎是打算缓和一下气氛,终于开口。   “怎么?”对方停下来,转过身。   “就是之前的那件事,如果……啊,我是说,还是不要吧。”他隐隐绰绰吞吞吐吐的措辞几乎到了词不达意的地步,但对方还是很快明白过来。   “不,我没有不愿意。”真田很认真地说着,但他的表情还是一样僵硬着,让越鸣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你的剑道确实很厉害,我比不上你。……况且你是祖父的嫡传弟子,按辈份来说我的确应该叫你师叔。”   “但是,我明明从来没有跟师父学习过,只是中途到来就这样占了这样的位置……而且,论年纪来说的话,真田君还要比我略长一些吧。”越鸣说着,有些不安。   “如果只是因为年纪比你大些而排斥叫你‘师叔’的话,我岂不是太松懈了?”听了越鸣的话,真田的黑脸竟然缓解了一点儿,甚至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口气还是略带着笑意。   越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以后的关系会很复杂啊……”越鸣叹了口气。“现在我是你的师叔,可是到四月开学了之后,我就要管升入三年级的真田君你叫‘学长’了吧……真是奇怪……”   “怎么,不愿意吗?”难得的,皇帝似乎打趣了一句,又换来越鸣一个惊讶的眼神。   “当然不是……”越鸣摇摇头,“以后我就要在这里打扰了,请多指教啊,真田学长~”   “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就好了,越鸣正式入住真田家。   抱歉上个星期没有更……   希望大大们能留下点你们存在过的痕迹让我有点动力啊~~ ☆、Chapter 8   越鸣正式在真田家住了下来。   虽然伤口还处于待完全恢复的状态,不过比起之前来说已经是好了不少了。看到越鸣健康起来的样子,真田老爷也十分欣慰。   于是乎从这天起,貌似离职退休在家闲呆着的老人就干劲十足地开始操练起越鸣来。      啪、啪、噼——   “越鸣,太慢了!!”老人手中拿着木刀,表情严厉。   “是。”越鸣应了一声,捏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猛一提气,又气势汹汹地猛攻过去。   “肩、左腿、腰……”老人自在地闪避着,一边不急不徐地喊着,同时手中的木刀精准地劈上喊到的部位。   “……痛……”越鸣皱紧了眉,低呼了一声。   “还不够火候啊……”老人沉着脸,视线在越鸣露出衣袖的手腕的部分打量了一下,又叹了口气。“动作太慢,体力太差……还没有恢复好吗?”   “不,不是。”越鸣支着剑站起来,摇了摇头,汗水顺着黑发的尾端飞出。“只是这段时间,稍微松懈了一些罢了——师父,我开始了!——”   不等老人点头,越鸣又卯足了力气再攻过去。   ………………   …………   当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师父没能尽兴吧……”越鸣垂着头,有些低落。“我太没用了……”   “越鸣已经很不错了。”老人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脑袋。“弦一郎到现在也没有办法跟我对招超过三十招呢……”   “……”      从被这个老人抓过来训练的第一天,不,或者是从两人对过第一招的时候起,越鸣就深刻地认识到……对于这个人,绝对不能单单用年龄来衡量……      傍晚的时候,真田回到了家中。   作为网球部的副部长,真田的责任相当沉重。除去自己每天必须完成的训练分量之外,还要监督者队员和部员认真地完成训练。因此当他回到家中的时候,衣服也是微微汗湿的状况了。   “啊,真田君,你回来了……”越鸣穿着浴衣,刚刚走到中庭,就看见真田的身影。“网球的训练,很辛苦吗?”   “……”真田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是非常……”   “啊啊,我知道了。”越鸣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接过真田的球袋。“快点洗个澡过来吧,快要开饭了~”   “嗯。”      这天是周五,晚饭后,是真田家例行‘检查’的时间。   “弦一郎,最近的情况怎么样?”真田爷爷端坐在向北的位置上,表情严肃。问过了真田爸爸,又立刻将目标转移到了孙子身上。   真田爸爸和真田弦一郎按着辈分依次坐在的右边的两个座位上,而越鸣则和摆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表情的真田妈妈坐在另一边,笑看着从老到小几乎没什么分别得真田三代人。   “网球的训练与平时一样,学习上也都没有问题。”真田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回答。   “剑道呢?”真田爷爷又问。   “并没有松懈。”真田道。   “嗯,这就对了。——弦一郎,你要切记,剑之道是我真田家立身之根本,一定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没工夫去听真田弦一郎那个保准是‘是’的回答,越鸣扯了扯最近,与身边的真田妈妈相视一笑。   这一家子,真是太好笑了啊……越鸣眯起眼。   就是。——真田妈妈对他眨眨眼。——我都看了十几年了,还是这么有意思……   诶?伯母一直把这个当做乐子来看的吗?——越鸣睁大眼,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   那当然——真田妈妈勾勾嘴角。——生活在这样的三代人中间,如果不懂得找乐子的话,恐怕迟早会被这种感觉弄到神经衰弱吧……   呵呵——越鸣抿起唇笑了笑,心里越发觉得这个阿姨也实在可爱得紧。      “越鸣,你在笑什么?”正想着,老头子威仪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浓浓的警告的意味。没办法,看媳妇十数年来都没能扳倒就知道今天也不会成功,不如挑一个软的来下手。   “回师父,什么也没有。”越鸣也学着那三人的样子板起脸,刻意胡乱搪塞过去。   “你……”真田爷爷抖了抖胡子,瞪大了眼,看着这个才区区几天而已竟然敢忽略自己威严的徒弟,最后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而这边,越鸣则和真田妈妈相视一笑。   ——好像,在除了剑道以外的方面,这个老爷爷也没有那么难处嘛~~      因为已经是二月中旬,立海大众的期末测试也就要到了。   身为副部长,在对于队员的球技一把抓的同时,还要兼顾每个人的成绩,以免大红灯笼高高挂,搞得自家队员到最后连正选也做不下去,真田的责任可谓是越发重了。——尤其,在有一个压在你头上总是动不动就笑得百合花开却什么事也不会认认真真亲力亲为的部长兼教练的的时候。   可怜的真田君目前就处于这种双重压榨之下,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今天的晚饭,也不会来吃吗?”早晨,送真田离开的时候,越鸣有些担心地问了句。   “恩。”真田点点头,穿好了鞋,结果便当。“部里有几个……不太争气的家伙。太松懈了!!”似乎一瞬间想到了什么,真田捏紧了拳头低吼了一声。   “哈?……呵呵。”越鸣被吓了一跳,接着又笑起来。   真田君,有时候也蛮可爱的啊……(你绝对是搞错了)   “那么,还请注意身体咯。”越鸣微笑着道,想了想,又建议道:“真田君,不如这样……”   真田俯过身细细听了,最后点点头道:“可以考虑,我和幸村商量商量。……多谢你了。”   “哪里哪里~”越鸣摆摆手,“师侄的真田君,路上请小心……”   然后真田一个人,拿着书包和便当盒,哭笑不得地上路去了。      越鸣关于让众人集聚到真田家共同补习的建议得到了幸村的赞同,当天就吩咐(注意,这是个强制的动词)下去,让众位正选各自准备一下,从下周一开始试行。   对挂科很有信心又对真田的铁拳怀有深深恐惧的诸如小海带之流,从今天起,就正式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   最后的最后,下周一,也就是越鸣和幸村的第一次相见了呢……敬请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略修…… ☆、Chapter 9   “左边,左边……腰,右臂……”   从清晨开始,真田家的道场里就不停的有竹刀相撞的声音响起。真田爷爷对越鸣的训练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而老人也因为要作为XX全国剑道的比赛的裁判员去了九州岛,日常的训练也就剩下‘师叔’越鸣和‘师侄’真田两个人了。   真田在剑道方面也非常用功,他的每一刀都有着非常强劲的力道,对于在力量上稍逊一筹的越鸣也总是以技巧来与之对抗。不过这个时候的越鸣还不知道真田的刀还另有着其他作用,不然也该要为立海大的网球社员们默哀了。   虽然之前真田爷爷的指导训练也很艰辛,但是毕竟比不上两个人对练这样激烈。大约四十分钟过去了,真田的鼻翼上也有了些汗水,而接近恢复期末期的越鸣则是连呼吸都不大平稳了。   “师叔。”真田停下来,将刀尖向下拄着,直视着比自己矮上将近一个头的越鸣。虽然越鸣本人觉得这个称呼很怂,但是真田却是会一丝不苟地这样称呼的人,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想着随他去了的越鸣也渐渐觉得习惯起来。   “您的体力上太差劲了。”真田紧皱着眉,握着刀柄的手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太松懈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我想请您加入我们的训……”   “啊哈。”越鸣挤出笑来,退后了两步。“这个就不用了吧……真田君。师叔年纪也不小了,你们年轻人的活动还是不要参加为好……呐~”   “你……”真田的脸黑了一半,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秀丽身材纤细皮肤细致滑腻的比自己还要年轻小半年的男孩子,有点儿无语了。   “对了,真田君的队友们今天下午就要来了是吗?”越鸣接过,或者不如说是夺过对方的竹刀,转移话题。   “恩。”真田点头,看着他来来回回收拾东西的身影。“幸村和我都认为这个计划不错。”   “是吗?那就好。”越鸣明朗地笑起来,推着真田走进了更衣室里。“今天爷爷和伯父都不在家,只有伯母的话气氛应该会活跃一些吧……”   说完一抬头,才看见真田黑着的脸似乎程度又有所加深。   遭了,怎么想着就说出来了。……像是真田这样严肃的孩子,听到这样的话不生气才会比较奇怪吧……   “你呢?”出乎意料的,真田问了一句。   “诶?”   “我知道今天只有母亲会在家里,那么你呢?”   “啊……我当然也在啦。”越鸣暗暗呼了口气,“叔叔还没有消息,我也找不到地方去啊。还是说,你觉得我呆在家里会打扰到你们?那么我离开也没有关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田绷着脸,似乎在考虑怎么对某人歪曲的思维方式解释自己的意思。   “安啦安啦,我知道的。”越鸣已经脱下了练功服,赤裸着上身,正在试图将头套进T恤的衣领里,声音听起来瓮瓮的。   真田还有些担心。毕竟越鸣说起来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寄居在别人家里,会有些不安也是应该的。而且对方那种口气,还有声音,起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难过的样子。   “弦一郎这样的乖孩子怎么会对师叔不尊敬呢~~我知道的啦~”越鸣的脸顶着灿烂的笑从衣领里钻出来,将正准备出言安慰的真田堵得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只能僵着脸,看那个越来越喜欢开玩笑的人顶着有些乱蓬蓬的头发跑出去。   “真田君,你再不快一点就要迟到了哟……”越鸣的声音从道场外传过来,真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眉头更紧。      不一会儿,越鸣就在主宅的二楼上看见真田匆匆而去的身影。跑步的样子很规范,速度也很快,只是想着真田这样的窘状,就不免微微笑起来。      真田到了学校的时候,网球社的晨练已经开始了。   他换了衣服,又深呼吸了几次让胸膛的起伏不再那么明显,才走到训练场去。   从入校时起,真田严谨不松懈的作风就是出了名的。新晋社员也好,较有资历的社员也好,几乎没有人见到过真田迟到。因而今天这位铁血的副部长破天荒来往,还是让大家小小地议论了一番了。   当然,最后这议论就终结在了部长大人百合花开的笑容中。   虽然腹黑的部长大人也很令人觉得恐怖,但是这种恐怖的感觉没有真田的铁拳在一边帮衬,也就显得格外怡人起来。以小海带为首的一干人等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对于这个满头海带的嚣张的孩子来说,立海大是一个十足有吸引力的地方。首先,它是前年、去年全国大赛夺冠的学校,作为第三代的卫冕冠军本来就很有嚼头。而这个倒霉孩子当年(其实也就是数个月前)还曾经抱着称霸立海大的雄心单挑了整个立海大网球社,打得一群学长满地找牙,直到跟他眼中的三个怪物对上,才狠狠地挫了挫这个孩子的傲气。   而这三个怪物里,柳是军师,每天充其量就是不动声色地对你做一些观察记录,评判一下各项指标,再给你一份经其精心考量的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训练菜单——威慑度,零。   再说幸村部长,首先是美人一个,印象分就噌噌的上去了,就算是每天对着你阴笑,那人家也不会有阴笑的样子,都是百合花式的美丽笑容。至于这个笑容之后的诸如:“sanada,切原君的动作慢下来咯~”“sanada,切原君已经失了三个球了哟~”又或是“sanada,切原君的动作太难看了啊……”而带了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怒吼——‘太松懈了!’——‘莲二,给切原的训练再翻XX倍’——铁拳……),那个好像,跟部长大人,没多少关系吧……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幸村精市:隐性危险指数:100。而所谓的‘隐性’,当然就是直切原君单边的小脑袋发现不了啦~   最后是真田弦一郎。无论是他的黑脸,他的咆哮,他的铁拳,他的长刀(话说切原君你才到网球部几个月而已吧……),他的加倍训练的处罚,他的补习,他的指导,他的合宿……全部全部都让赤也君幼小的心灵被深深地烙下了名为‘伤害’的疮疤……      就在这个时候,小海带君正在陪着文太联系他的新招数而频频失球的当下,他的视线,飘啊飘的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站在球场中的真田。   啊啊啊啊——   “丸井前辈,你不是说副部长他车祸住院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   ………   很不巧,这个时候,除了切原君以外的人,都静默着……   真田黑着的脸已经是超越之前的极限了……   “切原赤也,今天的训练三倍。——太松懈了!”真田惊人的没有咆哮起来,只是冷着脸吩咐下去。而原本场上稍稍有些散漫的气氛也立刻一扫而空。   “呵呵。”幸村站在真田身后,轻轻地笑起来。“算了吧,sanada。今天毕竟是因为你来晚了——啊,大家难得松懈一次嘛。”   真田冷了脸,倒是没有吭声。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某人无视真田的黑脸,继续凑上去八卦。   “……没什么。开始训练吧。”      ====================================================   又是黄昏。   越鸣穿着真田妈妈准备的据说会很舒服的浅紫色和服,坐在真田家种着柳树的那一片花园中,支着许久都没有用过了的画板,静静地勾勒着。   他的眼前是绿意盎然的枝与叶,但是却无心去描绘这些。画布上依稀可以看得出形状的东西却像是一张板着的脸,并且是凶神恶煞毫无美感可言的那一种。   黑色的鸭舌帽,还有短短的,造型有些奇怪的头发……越鸣画着画着,却突然停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啊……虽然平常看到真田板起来的脸也觉得很有趣,但是还不是有趣到要用画笔记录下来的程度吧……真是……      “你在画的,是真田吗?”很近的距离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感觉上似乎有些纤细,但是音色却是非常美好。   越鸣惊了一下,回过头,看见对方落在耳边的浅紫色的头发。   一如声音的美好,那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超脱了漂亮这样肤浅的程度,皮肤也非常白,在男孩子里面来说也算是少见的了。   他穿着立海大的校服,黑色的立领制服随着弯腰勾勒的曲线也非常完美,看起来似乎不是只有纤细的样子……越鸣想了想,试探道:“幸村精市?”   对方几乎是没有停顿地怔了一下,旋即笑道:“是的,我是幸村精市。你就是非越鸣君吧,我常常听真田提起你。”   “诶?真田君也会和你说到我的事吗?”越鸣倒是真的吃了一惊。“他都说些什么?”   “……呵呵,也就是一些小事罢了。比如说会喜欢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或者是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到处跑什么的……”   “诶?他居然也会这样八卦?!!”越鸣张大嘴。“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说出去啊……”   “……我说对了吗?”幸村看着越鸣,笑意加深。   “……所以说,刚才是乱说的?”越鸣叹了口气,看了对方一眼,又轻轻笑起来。“幸村君是很厉害的人啊,是我难得能听到被真田君夸赞的人呢~”   “呵呵。”幸村也笑出了声,又将视线转移到画布上,看着轮廓已经有些分明的人物,问了句:“我能插上一笔吗?”   “幸村君也喜欢画画?”越鸣问了句,却没有异议地将画笔和颜料递过去。   幸村没有接下画笔,只是伸出修长干净的食指沾了沾颜料,就随意地涂抹起来。寥寥几笔抹在眉峰,虽然还有大半张脸不见,但是真田的样子竟是已经看得通透了。   越鸣赞叹了一声,又想了想,才问道:“幸村君难道也喜欢看……”   “呵呵。”幸村截住他的话,笑了笑,到:“sanada他严肃的样子很有趣不是吗?”   越鸣眯起眼,跟着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你们就要开始在这里合宿了呢……幸村君也有什么科目学不好吗?”看了看眼前状似完美的人,越鸣有些怀疑地问。   “我是负责来给队里的几个孩子做辅导的呢。”幸村回答道。“毕竟我还是网球部的部长呢,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真田才是。”   “呵呵……我想他不会介意的。”越鸣打趣道。      “越鸣,原来你在这里。”   两人正聊着,真田的声音从树后传过来。   绕过那棵树,真田才看到面前的是两个人。   越鸣正急急忙忙收起画布,幸村在旁边帮他拿着画具,微微笑着。   “那个是什么?”真田皱了皱眉,又看着越鸣身上浴衣一样单薄的和服。“你就穿成这样在这里画画?……给我看看。”   越鸣摇头,脸上因为想笑又强忍着而泛红,脸庞鼓鼓的。   真田走近一步,越鸣退到幸村身后,抱着那幅画将自己的身体掩藏在了幸村的身后。   真田又黑了脸,但是并没有多做表示,只是道了句:“要开晚饭了,正等着你们呢。”就率先离开。   越鸣呼了口气,和幸村对视了一眼,又轻轻笑起来。   “越鸣……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精市……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两个人同时开口,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于是两人又再度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作者有话要说:  把之前落下的一部分发上来了,不是伪更……   争取明天再更一章。   PS:二年级的时候他俩还不是部长副部长,正选也不是现在这一批,不过也讲究吧,这样写大家看起来也比较熟悉和轻松~ ☆、Chapter 10   吃饭的时候,越鸣第一次见到了立海大网球社的一干重要人物。   闭着眼,面容沉寂温柔的柳莲二;戴着眼镜,举止优雅的绅士柳生比吕氏;喜欢骗人(这个特质越鸣此时还没有发现),银色的头发扎着小辫儿的欺诈师仁王雅治;吃着泡泡糖的红发小猪丸井文太;光头的有些拘谨的茶叶蛋杰克桑原同学,以及让越鸣印象最深的那个留着凌乱卷发的男孩子,切原赤也。   那个孩子本来长了一张嚣张不羁的脸,看起来就不会是个乖乖听话的小孩子,但是从越鸣走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吃完饭后留下立海大众人补习而离开为止,那个孩子的表情竟然都是畏畏缩缩的,而且愈是接近补习的时间,那种害怕的表情就越是明显,甚至都有些颤抖,让越鸣觉得好奇又好笑。   什么东西啊,居然让他怕成那个样子……      几个人在下面的小厅里学习,越鸣就先回到了房间里。   那幅画已经在放回来的时候就重新安置在了画板上,颜料干得很快,所幸没有损坏了。他坐在画前,看着画上真田微微聚拢的眉心,微微笑起来。   真田君好像……从来没有笑过的样子呢……一直这样子严肃着,苛待自己,苛待身边的人,小小年纪就这样幸苦,总归还是不好吧。   想着,他又仔细地观摩起幸村随意画下的那几笔,眼神终于开始认真了些。   果然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啊……幸村精市,说不定会是个很好的对象呢~   叹了口气,越鸣重新调好颜料。房间里只余下画笔轻轻刷过纸面的声音。      “碰——!”   楼下突然传来了极大的喧哗声,越鸣一吓,放下了手中的笔。   纸上的人物已经基本完成了,越鸣想了想,填充了一下背景。画上的真田手中拿着刀,眼神同平日里一样犀利,但是却是以一个散漫的姿势坐在庭院的树下,看起来矛盾却又和谐。   完成了最后的润色,越鸣拿着画具下楼去清洗,顺便看看发生了什么。      小厅同这栋建筑的其他地方一样,都是全然和式的造型。一张矮矮的茶几放在屋子中间,四周空空的,只有几盏不知用来做什么的落地式台灯放着,以及众人还没放好的行礼或杂乱或整齐地堆在角落里。墙上挂着一把剑,剑鞘上缠着黑色的革,看起来稳重而又危险。   原本几人是在各自补习着的。柳生在给桑原讲国语,而仁王则是在一边给文太做物理和数学的辅导,顺便还欺负了人家一下,弄得文太几乎是眼泪汪汪了。直到最后柳看不下去这没效率的补习,过来接手了仁王的任务,而仁王也就转而和搭档一起去戏弄桑原了。真田在给切原做英文的补习,而那个说着不能将一切事都丢给真田的部长大人却是挂着微笑在看好戏的样子。   越鸣听见的声音,是真田在克制不住爆怒后给切原施以铁拳的处罚而小海带正好向后一躲,撞倒了墙边的灯所发出来的声响。   这么一闹,大家都停下来了。而那个作为当事人的倒霉孩子则是可怜兮兮地捂着撞痛的脑袋缩在地上,想呼痛也不敢地微微抖着。   皇帝气急,一把拿过原本挂在墙上的剑,右手握在剑柄上,青筋凸起。   “真田君,你在干什么?”越鸣一拉开门,就看见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他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想怎么其他的人都在旁边看着不过来阻止,就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握住了剑鞘的尾端,轻轻向上一拐,剑虽然没有重新滑入剑鞘内,但是真田一时却也是拔不出来了。   被阻止,真田回过头,带着怒意的表情让越鸣惊了一下,才道:“这个已经开封了,太不安全了……”   哈——?   听见了他的话,立海大的众人才感觉到微微后怕。   真田平时用刀吓唬吓唬切原或者是其他部员的事情他们也算是看得多了,但是却是第一次见到真田拿真刀。那个就算是套着刀鞘砍下来也是很危险的吧……这么一想,好在有越鸣出现得及时,众人又呼了一口气。   不过真田就算是怒极了,当然也不可能随便就用刀去伤害部员的身体。所以知道这一点的幸村和柳两人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越鸣也很好奇,总是会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真田竟然会这样暴怒,他不禁对于小海带君的不上进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好奇心。      真田吐了口气,将刀插回鞘里,重新挂回墙上。   “你怎么下来了?”他随口问了句。   “啊,这个……因为听见了很大的声响……还有这个。”越鸣重新捡起放在地上的还沾着颜料的画具。“我正要去清洗。”   真田哦了一声,看着越鸣拿着的画具,眼神却幽暗了些。   幸村却好像是看够了戏的样子,起身到:“越鸣,我和你一起去吧。”   “诶?这样没关系吗?”越鸣看了看重新坐正了的小海带。   “恩。”幸村走过来,推推越鸣的肩膀,“我们走吧。莲二,赤也就交给你了。Sanada,你来负责给文太补习数理吧~~就这样,拜托啦~”   柳点头来到小海带身边。小海带一脸得到救赎的表情,而与他相反,小猪的表情却立马僵硬起来。   真田在他们身后拉上门,脸上看不清表情。      真田家有一个专门的洗砚池,据说是因为当年真田家老爷爷对王羲之的无限崇拜以至于在自己家里也弄上了这么一个。“临池学书,池水尽黑”,虽然现在这个一尺见方的小池子还没有这么夸张,但是真田老爷爷的墨迹越鸣倒是确实有看到过,一个屋子里满满的卷轴,全部都是。   虽然说拿着油画的颜料在这里洗有些有违本意,不过越鸣倒是很喜欢这里的感觉。小小的池塘边一株苍老的樱树,暗灰色的干皮,主干已经有一个男人的手臂那样粗,枝桠斜斜的,不足十米高的样子。夏天里樱花已经谢尽了,这里给人的感觉也就更加辽阔而深沉。   接近月中,月光还是有些明亮的。   越鸣洗着笔,一边同在旁边站着的幸村闲聊。   “精市,真田君在学校里也总是这个样子吗啊?”越鸣突然问道。   “什么?”幸村想了想,“你是说,动刀子?”   “呃……为什么被你说得像是不良少年火拼一样……”越鸣叹了口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田君暴力的一面呢,看你们的表情好像很习惯了的样子。——真田他真的会这样吗?切原君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呵呵,也不总是这样的。”幸村笑了笑。“也就只有赤也能够老是这样逼急他了。说起来,你大概不知道吧,赤也刚刚入校的时候……”   幸村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疏朗,也格外温柔。越鸣已经洗好了,抱起所以的东西,走到幸村身边,听他讲述着小海带过去嚣张的一幕幕,还有他与真田、柳这三根立海大支柱的故事。那些少年时候的画卷在他的讲述下更像是一幕幕颜色鲜丽的画面呈现在越鸣眼前。他们的汗水,他们的努力,他们的坚持……一切一切都是为了网球。越鸣似乎也渐渐感受到了这项运动的魅力了。      走过中庭的时候,遇见了正走出来的真田妈妈。   她向越鸣招手,示意他过去。   越鸣对幸村点了点头,在幸村的示意下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他,然后跑过去。   过了一会儿,越鸣又回来。幸村还等在原地。   “怎么了?”看到他的表情有些苦恼,幸村问道。   “精市,你会介意和别人同住吗?”越鸣却避而不答,转而问道。   “不会……是发生了什么?”   “呃……”越鸣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才道:“刚才伯母说,客房好像不太够的样子,也许只能请你们两个人一间讲究一下了……我不知道你们的意思是什么,呃……”   “没有关系的。”幸村笑起来。“只是这样而已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就算不是在真田家,我们也曾经去过其他地方合宿训练的。那个时候的住宿条件比起现在可是差多了呢。大家都不会介意的。——不过,为什么客房会不够呢?”   “这个……”越鸣似乎有些想笑,强忍了一下,才凑到幸村耳边道:“虽然真田家的占地面积很大,但是有很大一部分是庭院,你也知道吧。然后那边的一幢楼是真田家的藏书阁,没有房间。那边是道场,就更不可能住人了。其他的房间有的也做了别的用途(譬如说之前真田老爷爷用来堆放自己墨宝的那间),而且真田家不常有人来访,及时来了通常也是人数不多或者是不留宿。伯母倒是没想到这次会来这么多人呢……而且我也占了一间客房来着。”   “呵呵~”幸村笑了笑,没再接话。过了一会儿,又突然问道:“越鸣,我可以和你住一间房吗?”   “诶?怎么——啊,我是说,当然没问题啦。”越鸣愣了愣,又笑着道:“我也正希望精市你多多给我指导呢。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即使是在画画这个方面我也有很多不知道的呢……”   说着,两人也回到了之前的小厅里。   越鸣把真田妈妈的话复述了一遍,表示了歉意。   最后众人分配了一下各自的房间和室友,结果是仁王和文太,桑原和柳生,幸村和越鸣,赤也单落了最后一间客房。不过他很庆幸地表示:“只要不和副部长在一起,我住哪里无所谓啦!~”      合宿的第一天,就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要说:  小修了一下,有点小错。 ☆、Chapter 11   虽然是客房,但是真田家的每一个客房都很宽敞,床的话比起双人床更像是三人床,两个人睡的话也完全不用担心会太挤。   因为还没有开始上课,所以课本都整整齐齐地放在架子上,衣服不多,放在衣柜里也还留下了大半个柜子。总的来说越鸣的房间在男孩子中来说还是很整洁的——当然和皇帝那种几乎偏执就完全不能比了——只除了画箱画架还有一些凌乱的画笔堆在房间的一角。   墙壁上贴着几张越鸣的得意作品,还有一些其他的画卷整齐地卷起,放在书柜边上的架子上。   幸村进来的时候先是看到了墙上的话,毫不吝啬地赞叹了一番,然后又推搡着让越鸣把其他的作品也都拿出来,两个人说着看着,最后还不甘寂寞地动了动笔,这才开始休息。      第二天一早,当幸村醒过来的时候,越鸣已经不在了。   他伸手摸了摸越鸣那边的被子,已经凉透了,又看了看表,才不到六点。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走出来,留意到身边的几个房间也基本上空了,幸村有些疑惑。再走到庭院,模糊的锵锵的声音就依稀可以听见了。   他循着声源,看到了自家的几个队员。   仁王柳生桑原,啊,还有一个隐藏着的柳,正趴在真田家道场外边儿,鬼鬼祟祟地向里张望着。   于是他悄悄走过去。   真田会在每天早上四点左右就起身练习剑道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传来的声音明显是两个人对练,想毕那另外一个人就是越鸣了。越鸣会剑道的事从昨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就可以略窥一二,但是如果是和真田打的话,他还是有些担心。   轻轻拍了拍仁王的肩膀,示意他让个位置。仁王回过头,看见幸村的时候瞳孔飞速地放大了一下,才干笑着说了句“部长你也来了~”挪到一边去。   幸村“嘘”了一声,凑上眼去。   看见的内容让他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这这这……完全,就好象是真田在被调教嘛……真是,无法想象的一幕。   两个人手持长刀,越鸣几乎是说哪儿打哪儿,而真田却相反一直都在防御,只是偶尔才反击一二。      其实这几个人都误会了真田皇帝大人。   本来皇帝大人之前的确比越鸣差了一大截,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对练,外加真田爷爷不弃不舍的教训,真田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能够偶尔反击到越鸣了。说是被单方面的调教的话,还是过分了点。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个人终于打完了,众人也才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越鸣和真田的对话。   “真田君,你的进步很大嘛,不过下次要注意左腿的防御哦~”   “是,师叔。”      ——“咚!”   师、师叔……?这是个什么概念啊~??   几个人不约而同一起跌倒,女神大人虽然稳住了身形,但是青筋鼓起的额角还是可以将他的震惊略窥一二。   正两两相觑着,道场的门被拉开,真田和越鸣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皇帝的脸色真的不是那么好看,几个人尴尬地笑着,最后还是幸村露出了百合花开的笑,看着真田和他身后的越鸣,道:“sanada,我们可是来找越鸣君的哦,不是你呢。”   “……”真田呼了口气,“有什么事?”   “啊,伯母说,现在可以去吃饭了。”看到不远处正走过来的真田妈妈,幸村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合宿的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每天的补习,暴力事件,以及小海带君的哀鸣都已经成了真田家习以为常的风景。而立海大的众人——除了喜欢睡觉的小猪和被凌虐到半夜只能赶着睡觉的小海带——也对真田和越鸣奇妙的师侄关系从震惊惊恐到平常淡定起来。   半个月后,立海大迎来了期末考。   看真田的脸色每天都不是很好的样子,让越鸣倒是也为那几个问题儿童担心起来——毕竟他可不会天真到认为真田的愁眉不展是因为自己没有考好。   不管怎么说,也已经是三月了。再过一个月,越鸣就要重新走上读书之路。      月初的时候,真田爷爷和爸爸就先后回到家里。   两个人的样子都十分疲累,但表情却颇为轻松。休息了几天之后,真田妈妈愉快地在晚饭时宣布,要全家一起去冲绳,放松心情。   真田爷爷的表情颇为意外,看了皱着眉低着头的儿子一眼,也默默点点头,表示赞同。   弦一郎和越鸣倒是都蛮吃惊,不过还是在妈妈的再三游说下点头答应。      最后,一家人决定在月中的时候去冲绳,住所就在真田家在海边的房产,时间和娱乐自由支配,妈妈会负责出经费。这个倒是让越鸣颇为为难。本来住在真田家就让他有些不安了,在让人家出钱给自己去玩的话,就太不知好歹了一点。不过这个真田爷爷倒是看出来了并说了“不用担心,就当是师父给徒弟的礼物”这样的话,结果被妈妈撒娇似的说着“那么也请父亲大人给可爱的媳妇以及不可爱的儿子孙子一份礼物吧~”给噎得脸色一红。   在这样难得的轻松氛围下,出行的一切几乎是完全顺利地被敲定下来。      去冲绳的话,越鸣还是很开心的。   第一,那里的景色确实不错,虽然这次去不可能像是之前那样整天地坐在海边作画了,不过给爷爷和爸爸作为放松的话还是很棒的选择;第二,很久没有和小虎见面了,虽然周末的时候也有联络,不过平常小虎的时间都被学习和训练占满了,也没有见面的机会。这一次去的话,还是有几乎好好在一起聚聚的吧。   不过,说起冲绳的话,叔叔的电话已经有将近四天没有再接到了呢。虽然爷爷说了不用担心,但是不担心果然还是不可能的啊。既然也快要开学了,还是先和叔叔说明比较好吧。   这样想着,越鸣打开手机。之前因为叔叔说手机辐射对复原不好,一直不允许越鸣使用手机,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忘了再开机。除了小虎,没有人知道越鸣住在真田家(大概忍足那家伙会知道),一开机,越鸣就被满满的未读消息和来电记录吓了一跳。   这些消息大多来自曾经冰帝的朋友,凤和岳人的最多,其他人倒是比较平均。   越鸣抿唇微笑起来。原本被之前众人的态度伤害到的内心,似乎也得到了填补,渐渐温暖起来。   凤的信息大多是询问越鸣的身体怎样,亦或是现状如何,每三天有一条,倒是很稳定,即使越鸣没有回复,也一直坚持着。最近的一条记录是在昨天。   而岳人的消息则就比较活泼了。不管是道歉的话也好,还是问候的话也好,都让越鸣有些好笑的感觉。   最让越鸣惊讶的,他竟然还收到了来自慈郎这个睡宝宝的信息:“越鸣,你怎么突然不见了??”让越鸣颇有些哭笑不得。   理所应当一样,没有任何来自迹部大爷的消息,而忍足也只是打了个电话,没有接通后就再没有消息了。   让越鸣比较疑惑的,是来自桦地的信息:“请你不要责怪他。”那个他无疑指的是迹部吧,不过既然越鸣已经将他当作了过去的事,那么也就不再挂心,看到桦地像是安慰一样的信息,其实还颇为欣慰。   最后,越鸣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了来自友谊的幸福几分钟后,群发了一条信息。   “各位,我现在在立海大,一切都好,请不要为我担心。”   不过貌似没有注意,往迹部大爷的手机上也发了一条信息。本来越鸣还有些担心对方误会自己纠缠不休怎么办,不过想想恐怕迹部大爷这个时候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再记得了吧,更别说是手机号了,有些自嘲但也就不再担心了。   一来二去的,原本要打给非铭的电话,就这样搁下了。      越鸣翻了个身,沉沉地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考试已经让我皮焦里嫩了……   另外,我对日本的教育制度真的不了解,所以诸如放假是不是一个月之类的问题,就不要在这个讨论了,谢谢。不过如果有大大知道的话,请不要吝啬地告诉我哟~ ☆、Chapter 12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越鸣和真田家一干人等就来到了冲绳。   真田家在这里的小宅倒是让越鸣比较吃惊。那是一栋小巧而精致的洋房式的别墅,依山傍海,价值就不用说了。最让越鸣吃惊的,是那幢小楼的外形,结构……都和真田家在神奈川的本家完全不一样。如果说那边是一个耄耋老人的话,这个应该算是一个时尚的年轻少妇吧~   房子大概是真田妈妈买的,因为越鸣看到了看见这栋小楼时真田爷爷和爸爸一瞬间僵硬的表情。      房子内部的装饰倒是偏温馨清爽型的,和着带着一点点咸味和一点点温度的海风,无比的舒适。四间卧室都在楼上,但是门与门之间被特意切割成了一个微妙的夹角,即使开门也不必担心会直接与对面的人面对面什么的。   越鸣的房间与真田的比邻,而爷爷的则是在最里面。   吃过了午饭,越鸣这才发现原来在真田家时一直品尝着的美味食物竟然是真田妈妈亲手做的,倒是有点意外。   下午,真田妈妈约着爸爸去过二人世界,爷爷不知有什么安排,倒是吃过午饭第一个离开的。最后就剩下越鸣和真田两个人。   越鸣早已经打算好了,到了冲绳的话就去找小虎。不过如果这样的话,皇帝大人貌似就不得不一个人待着了……越鸣不认为像是他这样的人会在远离神奈川的冲绳结交什么朋友。   最后,越鸣咬咬牙,决定先打个电话给小虎。至于真田弦一郎什么的,实在没办法的话,就把他一起带走吧。      计划出来了,一切就好办了。   越鸣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真田,起身走到阳台上。海风温柔地吹着,越鸣感到心也跟着渐渐宁静下来。   拨通小虎的电话,只是经过短暂的“嘟嘟”声之后,就立刻被接通了。对方的声音依旧是清爽明朗就像是这里的阳光一样。   “越鸣?哈……你终于想起要给我打电话了啊~?!现在我们这边也放春假了,有什么安排,要不要过来玩?”   “呃……”越鸣被对方的热情噎了一下,又立马笑起来。“呵呵,小虎,我现在就在冲绳哦,你在哪里?”   “哦,你在啊……啊?什么?”对方突然大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来的?一个人吗?住在哪里?如果是住在旅店的话不如来我家好了。”   “没有啦,和我现在寄住的人家一起过来的。……没没没,没有啦。恩恩,不用担心。他们都对我很好的……是。你在哪里?我想现在过来找你。”   “什么啊……这不是都放假了吗?怎么还在训练啊?”听到对方报出的XX体育馆的地址来,越鸣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这是你的爱好。嗯嗯,虽然我不会网球,但是其他的运动也可以试试吧……”越鸣笑道:“如果你怕我闲的无聊的话,可以试试教我打网球啊……可以见到小虎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啊~——啊,对了,我可以带一个人过来吗?恩,我寄主家的儿子。不是小孩子啦,和我们一样大的……好的,那么一会儿见吧!~”   挂了电话,越鸣回过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阳台门边的真田。   “那么,真田君你也听见了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你自己决定吧~~”越鸣露出一个弧度微妙的笑。“你也不想自己闲着无聊是吧~?”      最后的决定,当然一如越鸣所想,皇帝大人乖乖地跟着他去了。不过这么说其实也有些勉强,毕竟对这种地方完全不知晓的越鸣其实是跟着皇帝大人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网球场地是露天的,很大的一块儿地方。这个时候天气还不太热,阳光也不是那么炙热,运动场馆里的人也不少,包括这快儿露天的地方。   越鸣和真田走到铁丝网外的时候,就一眼看见了在场上活跃着的六角中的众人。天根、黑羽、树……除了教练,基本上是全员到齐了。   虽然越鸣对于这个所谓的日本中学网球界不大了解,但是对于皇帝第一人的地位也是略有耳闻,这个时候看见他看着球场的时候眼中的那种光芒,不由轻笑起来。   “真田君,你要上去试手吗?……我知道你很厉害啦,但是我相信我的朋友也不赖哦~”看着还是一脸严肃的真田,越鸣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转过脸,场上的佐伯已经看见了他,这个时候正向他招手,一边跑过来。   看见青春爽朗的男孩子,越鸣的心情才稍微摆脱了和皇帝大人在一起的那种压抑感。现在小虎这样笑着跑过来,他也不禁跟着露出大大的笑脸,向着对方奔过去。   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下,才开始仔细打量彼此。   佐伯用力揉了揉越鸣的头发,笑骂道:“非越鸣你这个没有兄弟爱的!我上课训练很忙,你就不能过来看我吗?真是的……看看,竟然还瘦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孩子?”   越鸣也轻轻捶了下对方的肩,笑而不语。   这个时候,佐伯才注意到,站在越鸣后面的,黑着脸的皇帝。   “那个,这个就是你说的,你寄主家的儿子……?”佐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是真田弦一郎吧?”佐伯凑过来,小小声道:“和他待在一起,不会觉得空气都凝滞了吗?”   “嗯嗯。”越鸣点点头,凑到佐伯耳边道:“……不要看他那个样子,其实和他在一起感觉也不是那么糟了。”而后退开,向真田招招手。   “真田君,这个是佐伯虎次郎,我最好的朋友。……讷讷,打个招呼好吧?”   真田拉了拉帽檐,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真田弦一郎。”   佐伯被这样正式的招呼吓了一跳,但是立马反应过来伸出手,露出轻松的笑容道:“你好,佐伯虎次郎。”   “好了好了,这么严肃干什么……”越鸣摇摇两个人握着的手,“走吧,不是说要运动吗?真田君有带球拍过来,你们可以打一场。”   听到这句话,佐伯原先眼中的轻松渐渐变为了战意。   六角中的几个人也都走了过来,看着真田,眼中尽是跃跃欲试。   真田还是沉着脸,看着越鸣,点了点头,率先向着球场走去。      越鸣站在原地皱起了眉。   搞什么啊……弄得好像要去厮杀一样……   摇摇头,他也率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13 作者有话要说:  呃,这章补了一部分内容。之前写的时候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现在总算是想好了,但还是不太满意,之后可能还会修改下。   真田的球技不是盖的,这一点越鸣很早就知道。   但是看到皇帝大人一个对六个,却也只是微微出汗的时候,才真正不由自主地赞叹起来。   真的是……很厉害碍…      一番切磋之后,几个人也都累了。不过却是个个红光满面,看起来非常兴奋。   这样的画面让越鸣有些疑惑。   ——网球……真的是那么有意思的事吗?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佐伯说:“越鸣,其实这样的比赛还并不算是精彩哟。”   “哈?”   “因为真田君啊,他都没有好好地发挥实力碍…”佐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惋惜。“大家都只是在普通程度上在对练而已,甚至连比赛也不一定算得上。”   “诶……真田他,还没有发挥实力吗?”越鸣摇摇头,颇有些不能理解。“可是我看到后来他也已经打得很吃力了吧,这样的话怎么也该是尽了全力了吧。你怎么能看出来他没有发挥呢?”   “越鸣……我们每个人都至少打了半个小时,六个人的话就是三个小时还要多。这么长的时间一直打的话,及时是真田那样的人也会有点体力不支吧。我说他没有尽力,并不是指体力,而是他的技巧。真田的‘风林火山’,你看到过吗?”   “风林火山?”   “绝技碍…”佐伯笑得非常温柔,摸摸越鸣的头发。“越鸣还没有看见过吧……也是,毕竟网球不是越鸣的爱呢……不过下次有机会的话,看看立海大的校内选拔赛也好,一定会非常精彩,说不定你也会爱上的。——说起来,立海大有选拔赛吗?我也很想观摩一下碍…”   “那个,我还没有去上过学。打算这次回去之后就去学校。”   “这样碍…真可惜。以后见到越鸣的机会就会更少了吧。”   “怎么会。小虎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的啊。如果周末的话,也随时可以见面吧……”   “呵呵。”看到越鸣有些着急的样子,佐伯轻轻笑起来。“傻瓜,我想见越鸣的时候,当然会去找你啊。到了东京的话,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唔恩。”      他们在这边聊了一会儿,真田那边才收拾好。   虽然打了三个小时,但是真田的状况却意外的好。到现在只是还有些薄汗,就连喘气都没有了。   越鸣看着不由感叹起来。然而另一方面又微微心惊地猜测着,如果只是副部长的真田就已经强悍到了这个程度,那么那个处处压他一头的部长幸村精市会是怎么样的呢?   精市那样的人,和这样热血的运动,真是很难联系起来碍…      一群少年尽了兴,天色也已经是黄昏了。   天空布满了亦紫亦红的彩霞,无比艳丽,也无比地让人有食欲。   盘算着今天家长们或许也不会回来了,越鸣打了个电话,果然得到了‘不好意思要你们自己解决晚饭’这样的回答。六角中的一干人等都离开了,只有佐伯留下来陪着越鸣和真田两人。      “小虎,不会去真的没关系吗?”越鸣一只手被佐伯拉着,有点不好意思。真田在两人后面不急不徐地跟着,黑了一天的脸到现在也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没事的。”佐伯笑笑,“我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再说了,越鸣对这里根本就不熟悉吧,我怎么能丢下朋友一个人离开呢??好了好了,跟我来就好。我们冲绳的小吃可是非常棒的哟,错过就太可惜了碍…”   佐伯喋喋不休地说着,越鸣也跟着笑起来。只好又拉开步子,急跟着那个越走越急的人。   “真田君,快一点喃~”眼看和真田的距离似乎越拉越大,越鸣回头招呼着。   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带着不言而喻的愉快的味道。   真田低低“嗯“了一声,提步跟上去。      吃过晚饭,天已经全黑了。   虽然很遗憾,不过佐伯也不得不回去家里了。   虽然天已经黑了,不过晚上的冲绳也依然热闹着。街边的商店灯光明亮,闪着黄光的路灯也泛出一种温暖的感觉。路上还有卖章鱼烧和关东煮的小贩,红色的招牌在夜色中也透着种静谧感。   在这样的氛围下,越鸣和真田都放弃了乘公车回家,只是两个人并肩在街上走着。   大概是被这样的环境感染,真田的嘴角这个时候才有了不被绷紧的感觉。      “真田君。”越鸣轻轻唤了一声。   “嗯?”   “你今天,觉得开心吗?”   “……”   “算了,我随便问问而已。”越鸣叹了口气。“真是想不通你啊。明明和我一样只是十多岁而已,整天这样紧绷绷地也不觉得辛苦吗?”   “其实……”真田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什么。   越鸣看了他一会儿,道:“或许真应该带你去看看小虎他们的练习。”   “为什么?”   “因为快乐啊。看着他们的训练,会让人觉得很放松啊。”越鸣皱皱鼻子。“和你们平常那种累死人的训练完全不同哦。而且挖出来的贝类还可以煮来吃,一举夺得碍…”   “挖出来的……”真田皱起眉。“把那种事情当作是训练吗?真是太松懈了!”   “喂喂,不要这样啦。”越鸣笑笑,“虽然感觉是很儿戏,但是看他们训练的那个样子确实是很快乐啊。虽然我不懂,不过你们打网球的时候,追逐的不就是那种快乐的感觉吗?不要把自己逼得太过了啊,如果连‘开心’和‘快乐’的感觉都不能再在打球的时候感受到,我倒是真的想不出你执着于网球的意义了呢。”   听了越鸣的话,真田也只是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是就表情来看依旧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不要看我这样,我可是真心喜欢剑道的啊。”越鸣抿唇,又微微扯起嘴角。“‘磨练身体与心智,塑造强大的精神力量……’剑道联盟的定义虽然官方的一点,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剑道就好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呢。和剑术不同,没有那种血腥拼杀的感觉,但是随着练习的时间越来越长,……真田君对网球,也是这样吗?”   真田看着转过脸来直视着自己的越鸣,对方眼中的神采让他微微有些失神,但是那柔和的嗓音问出来的问题却尖锐得让他有些想要逃避。   他是真心喜爱这网球这项运动的,他从不怀疑这一点。但是当立海大三连冠的重任摆在眼前的时候,“责任”这个词在他心中已经占去了太多的地方,多到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是否正确,也没有余力去管自己的心里是否因此而快乐。他不在乎机械的训练方式,也不在乎采用过激一些的手段,他要保证自己在立海的三年里冠军的位置不会从立海大溜走,同时也要为自己走后的立海大塑造一批能当重任之才。   他不是没有触动,但是对于一个早已习惯把责任放在最先的男人来说,其他的一切,也几乎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或许明白自己不该在青葱年华就过早地承担责任,但是他的心却不容许他逃避责任。   所以到最后,越鸣除了一声低低的,无奈的却又坚决的叹息声之外,什么也没有听到。       ☆、Chapter 1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了这章,最近上网不容易啊,只能先写在稿纸上,再一个字一个字往上腾。结果码字的时候感觉又不对了,修修改改的又耽误了点儿时间。   不能定时更,只好保质了~多谢亲们的支持,马上就要放假了,暂时还请多担待下啦~   本来预计,在开学之前,越鸣会在冲绳度过一个完美的假期。但是意外往往就是这个时候发生。      当在街上被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一脸焦急地拦住的时候,越鸣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非铭出事了。   结果那个人说的果然是与非铭有关。   “堂主受了伤,现在还在昏迷中。”那个自称高桥隼人的男人是这样说的。   而越鸣只是皱了皱眉——对于“堂主”这个称呼,然后就没有丝毫怀疑地跟着那个人走了。而真田试图阻挠了一阵,未果,反而被越鸣说服回家里。   “如果真的有事的话,你回去了至少还可以为我留下点线索。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陷入危险的话,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啊……而且师父和师兄都是警察不是吗?如果觉得不对劲的话,你也可以请他们帮忙的吧。”      非铭受伤了,养伤的地方当然不在冲绳,而是在秋田的仙北市。   跟着那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还有两个人,见到越鸣,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我就说啊,他一定会来的。”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子对着准备发动车的男子道了句,又转过来看着越鸣道:“非越鸣君,我是阵内,阵内和树。他是松田。”   驾驶位上的男人回过头来,轻轻点了下。   “那个……初次见面。”   “不是初次了哟。”叫做阵内的男子道:“越鸣君大概不知道吧,从你小的时候开始,我和松田就不定时地充当你的保镖了啊。”   诶……   “那个,从小时候是指?”   “越鸣君最多三岁开始就和堂主住在一起了吧。那个时候堂主可没有现在这么清闲,当然那时候也还没有晋升到堂主的位置就是了。不过会长很看好他嘛,常常给他布置一些难度超高的任务去做,而我们这两个倒霉下属就只能来陪伴他的可爱侄子啦~”说着倒霉,阵内却没有露出一点不愉快的表情来。   越鸣还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中。   叫做松田的男子也似乎提起了旧事重提的兴趣。   “说什么陪伴啊。那个时候只有十八岁不到的你不也是常常在欺负越鸣君么?”他想着,轻轻笑起来。虽然说这话,车子却开得很稳,越鸣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是在高速前进着的车里了。“说着越鸣哭起来的样子很可爱而常常用小手段弄哭越鸣君的不就是你吗?”、   “不要提这个啊……说起来那个时候越鸣君也只有4……5岁吧,你还记得吗?”阵内回过头来问道。   被问的越鸣愣愣地摇了摇头,却突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总是常常被讨厌的东西吓到,弄得邻居都说“越鸣像个女孩子一样”,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的事了吧。   自己委屈了那么久,原来是这个人在捣鬼……越鸣叹了口气,心里想到非铭的伤势不知如何,又焦虑起来。   “已经不记得了啊……”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阵内的表情显得有一点儿失落。“也是那,那么小的时候嘛……不知不觉的,越鸣君也长成了翩翩美少年呢……都已经到了恋爱的年纪了啊……”   “诶诶?你说什么?”听到了不得了的话,越鸣的注意力又被引回来。“你之前说会不定期做我的保镖,该不会我的事你们全部……”   “是啊是啊,我们全部都知道哦。”阵内一脸正经地点头。“而且,也都全部告诉了堂主大人哦!”   “……”   “好了好了,现在的越鸣君才不是你这种小技巧就能弄哭的呢,是时候收敛一下你的恶劣因子了啊……”松田笑着听了一段,一直到越鸣的沉默,才开口。“放心吧越鸣君。我们的工作也只是负责你的安全而已,至于你在做什么,堂主是不会干涉的,我们当然也就没有干涉的必要了。而且,我们是普通人而已啦,又不是忍者,不可能你的每件事都知道,只是该知道的都大概知道一点儿罢了……”   这样安慰了一阵,完全没有感到被安慰到的越鸣只是点点头,脑子里益发混乱了。   那个……也就是说……   这么久以来,自己试图隐瞒的,自己苦苦隐瞒的,关于身为同性恋者的自己以及和景吾的那段结局不太美好的恋情……叔叔全部都知道了?!      “啊,到了。”   越鸣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听到阵内的喊声。   叔叔受了伤这个事实又一次摆在眼前,比起这个来说,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了。   看到越鸣露出忧心的表情,松田向他安慰地笑笑,伸过手来拍了拍越鸣的头。   “不要紧的,堂主一定会好起来的,恩?”   “啊,是。”越鸣点点头,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那个……叔叔他,究竟是?”   “恩?啊……我都忘记了。”松田露出疑惑的表情来,又恍然大悟一样用掌心拍了拍额头,道:“这个还是一会儿让堂主和你说吧,我相信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非铭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二楼的洋房。   里面空落落的,只随意地摆着几条沙发,看起来还很新,似乎是才搬进来不久的样子。非铭就住在二楼。   越鸣进去的时候,他确实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眼睛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看见越鸣,先是习惯地微笑了一下,才皱起眉看着他身后的松田和阵内。   “你们怎么把越鸣带来了?”   “这个是……”两个人有点唯唯诺诺地,似乎是被非铭的气势压制着。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叔叔,越鸣也稍微心惊了一下。但是随即他就皱起眉,几步到了非铭床前,眉头紧紧皱着。   “叔叔这样,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吗?”   “不是,越鸣……”   “想说‘不想让你担心”然后一个人受伤倒下却什么也不让我知道吗?”越鸣红了眼眶,刚才一直憋在心里的泪水不住的涌上来——在亲眼看到最最敬爱的叔叔受伤躺在床上的这一刻。他知道叔叔的考量,也明白他的感受,但是他却也无法忍受至亲的人受到伤害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这件事,那让他感到无比的恐慌、痛苦。   对于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越鸣来说,非铭的存在是绝对的特别。他不是他的父亲,更不可能是母亲,但是他却同时做着父母会做的事,一直温柔细心地照料着呵护着这个小侄子长大。对于越鸣来说,非铭的存在却不仅仅是这样而已,他几乎是他的支柱、他的信仰、他的全部……   “越鸣……”非铭靠在床上,看着流下泪来的越鸣,目光和口吻中都是止不住的疼痛,似乎越鸣的泪水比起这让他至少要躺上大半个月的伤势更让他受伤。然而他却没办法对这个孩子说“不要哭”。   他明白他受伤对于越鸣来说是怎样,就像是他同样视越鸣为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一样。他从未告诉他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因为不想污了这一片净土,也舍不得看到他的眼中有那么一点点的黑暗或是阴霾——虽然他相信越鸣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改变,也不会只是这样就产生阴霾,但是他却不敢放过那一点点的可能性。所以只好这样,什么都不说,一个人硬挺。   “我知道了,我不哭了。”越鸣看着他,泪水一刻不停地流淌着,口气却已经平缓下来。他这样说了,伸手抹了抹泪。“叔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把一切都告诉我吧……我已经15岁了,有能力承担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看到那个倔强的孩子说着“我已经15了”的表情,非铭真的想敲敲他的头笑他“十五岁也是没成年的小鬼”。但是他看到了那个孩子眼中的认真,打趣的心思只是一晃而过。   “越鸣,我说了的话,你不会因为叔叔做的事而讨厌叔叔吧?”他试探着,害怕碰到那几乎不存在的一点点可能性。   越鸣点点头,其实眼泪已经迷糊了他的眼,而他这个时候才彻底清醒的脑子才提醒他似乎忘记了两个人,而他的泪脸或许又会被那个可恶的家伙取笑一阵子。   回头看看,才发现阵内和松田都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屋子里早已经只剩下他和非铭两个人。越鸣松了口气的同时冲到了非铭的床边,手指紧紧地抓着床沿,用力到指节都泛白了。   “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讨厌你的,叔叔。”   他的眸光还是一样闪亮,充满了信赖、温暖、认真和他不熟悉的坚强,让非铭感动的同时,又不免生出几分“这个小鬼都不再是个小鬼了啊”的惆怅来。   这样想着,又不免想到他和迹部家的那个小鬼的糊涂往事来……不过看样子,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摆平了吧。关于其他的,下一次有机会,再和他好好地谈谈。   ……只是不知道这个伤要养多久,不过只是挨了两刀不小心被割到了内脏而已,他已经和越鸣分开太久了,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伤再继续过着和越鸣分开、见不到越鸣的生活啊。      但是有一天,越鸣和别的人在一起了呢?   非铭的心中不知怎的突然充满了一种不得不接受女儿将会嫁出去的父亲的惨淡心情,尤其是他很清楚,将来从他身边带走越鸣的人很有可能是他认识不认识的现在还只是小鬼的某个男、人……这让那种无奈和悲凉又越发深刻了一点儿。      门外,松田和阵内小心翼翼地守着,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从他们退出来开始就再也没有听见堂主的怒吼了,越鸣果然是不一般的啊……独占了堂主温柔的人,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了吧。   不过越鸣说话的声音因为哽咽而更加模糊不清,让两个八卦的人那一颗颗好奇的心完全得不到满足。不过大概知道越鸣哭了,这样两个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人也有些心疼。   再过了一会儿,门里已经完全听不见声音了,于是他们猜测越鸣已经提出了那个“要知道”的要求,而堂主正苦心地考量要怎么说才比较好,不至于让越鸣受到惊吓。   他们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们的堂主,在片刻的思考之后,脑子里充斥的就尽是一些乌龙的预想了……    ☆、Chapter 15   其实非铭的身份,说大也大,说小可小。   不用他说,越鸣也已经猜到了,自己叔叔是混黑道的,而且地位还不低的样子。   非铭是直川组的二把手,同时管辖着组里的刑堂和商堂。这次会受伤,主要就是因为曾经在他手下受过刑的组员和交易的对方勾结起来,以至于非铭一时不查受了伤。      对于黑帮这样的组织,越鸣虽然没有过多的了解,但是基本的知识确实有的。他们敛财、走私,甚至可能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既暴力又犯罪。   但是让他如何面对着最爱的叔叔来谈他的善恶观呢?   非铭这个人,即使是走着黑色路线,即使是一个犯罪团伙的领头人物,即使他掌握着一个刑堂干着刑罚这件惨无人道的事情,却永远也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样子,甚至让真田爷爷那样的人也不由自主把他引为至交。   越鸣怔愣着,被这样大的反差弄得有些无力。      看到他的沉默,非铭却急了。   “越鸣,越鸣——”   “……叔叔。”越鸣低着头,抹了抹眼角,又堆起笑脸,道:“以前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那时候你是我最爱的叔叔。——你别急,听我说完——现在我知道了,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这么多年来我都是吃着你的血汗长大的,如果你是罪人的话,那么我是你的从犯……”   “越鸣……”非铭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他张开双臂。   越鸣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轻轻环在非铭的背部。   “叔叔,早点儿把伤养好吧,我很想你。”   “嗯。”      因为非铭现在还处于养伤期间,整个别墅的四周已经被布下了严密的警卫装置,组里的弟兄们也严密地把关,试图让一直不受欢迎的苍蝇也飞不进去。   这个时候别墅里多了越鸣这么一个身份复杂的人,大家可就难办了。   谁不知道,越鸣是堂主的宝贝,你也不能限制他的行动——到时候就算是堂主不会私心到动用死刑,明里暗里也会整得人哭天喊地;如果不限制的话,这么一个非我族类的人在这儿进进出出,倒是也不方便大家的护卫。   为了让真田一家真正发下心来,也不再为难这些个兄弟,越鸣在陪伴了非铭两天以后离开了仙北市,直接回到了神奈川。      回去之前,越鸣先给真田去了一个电话——之前在非铭那里就连电磁波传播都受了限制,加上越鸣又着实为非铭的伤势担忧,这个报平安的电话就这么省了下来。   “嘟……嘟……”   “你好,我是真田弦一郎。”那一头,真田的声音十分沉稳,更胜于平常。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一分的差别,越鸣听出了对方声音里伪装的强硬,和一点点的不安。   “真田,我是越鸣。”听到对方暗暗松了口气的声音,越鸣轻轻笑起来。“谢谢你为我担心。这两天里我住在叔叔那里,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用不了电话,对不起。我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会到家,到时候再详细和你说明。”   “我知道了。”真田应了一声,越鸣却想象到对方在那边郑重地微微点头的样子,不禁又笑起来。   “那么就这样了,再见。”      回去的时候,整个真田家大宅里都是安安静静的,气氛诡异得不得了。   越鸣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来到正厅的时候,真田家的三个男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表情严肃。真田爷爷是有些气愤的,老脸都憋红了;真田爸爸倒显得很平静,不过这样也让越鸣很畏惧了。真田按着规矩坐在父亲的下首,正紧蹙着眉。   越鸣小心翼翼地迈进去,四个人的视线立刻落到他身上。   “哈……那个,师父,师兄我回来了……”   “你还知道要回来!”真田爷爷一副怒极的表情,似乎已经忘记了越鸣本来就是和叔叔在一起,只是暂住在真田家而已。   “是……师父,是我不好……”越鸣跪坐在堂前,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道歉道。   “你不好……?”真田爷爷难得的语带讽刺,“我看你是好得不得了吧。你不好的时候,又怎么会让我们知道?——越鸣,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算了。”真田爸爸竟出言为越鸣开脱。“既然越鸣君是和非铭在一起,原本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虽然越鸣君这次连联络都没有让我们白白担心了几天,好在他也没出事,这样就算了吧。”   “哼——”听了儿子的话,真田爷爷才蓦然想到眼前的少年也不过是和自己孙子一般的年纪,真要算起来,这次的责任大多都是在非铭那个当叔叔的身上。一个进六十的老人倒也不好和孩子计较,但是火暴的脾气却又让他咽不下这口气,只好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真田爸爸紧跟着爷爷出去了,真田妈妈将越鸣扶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安慰和不赞同。   “越鸣君,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个向来活泼的女性竟然语带哽咽。她将已经比她要高的越鸣拢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背。“真是的,竟然也不知道给阿姨打个电话,让阿姨担心死了。”   对方的态度让越鸣感受到了已经不记得了的母亲的感觉,越鸣的眼眶也微微红了,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或许以为他已经出了意外却没有一点儿消息而一直为他担心着的真田一家人,温暖的感觉一点点蔓延上来。   “不过越鸣君这次真是做错了呢,爸爸很生气。”真田妈妈摸了摸泛红的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天尽量避着点儿父亲大人吧,他老人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揪着你去道馆里狠狠教训一顿呢。今天越鸣刚回来也累了吧,其他的事阿姨也不会问你,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嗯。”      真田妈妈走了之后,正厅里就剩下越鸣和真田两个人。因为想着他们一会儿也会离开,真田妈妈离开的时候熄掉了厅里的灯火,这个时候只有月光斜斜地照进来。   真田还坐在原来的地方,这么久了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动也未动。他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越鸣只能由他抿紧的唇角推测他依然皱着的眉。   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越鸣还站在原处,真田也依旧坐着。   “那个……真田君?”虽然直觉觉得真田有话要说,但是对方一声不吭这么久,让越鸣也有些焦躁了。   真田听到他的声音,斜睨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有开口。   “那个,很抱歉让你担心了……”当初是自己要求真田离开,让自己一个人跟着高桥走了,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这个认真的人或许会内疚一辈子吧……因为叔叔受伤而手足无措的自己,不知不觉地竟然忘记了身边担心着自己的人,他这几天,恐怕是非常不好过吧。   这样想着,之前的焦躁感不知不觉淡去了,只剩下歉疚的感觉在心中越来越深。   越鸣走到真田身边,紧挨着他坐下来。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肌肉竟然是一直紧绷着,现在已经有些僵硬了。   移到真田身后,越鸣的手轻柔地按摩着真田的肩、背、手臂……感觉到对方一点点放松下来,他才轻轻吐了口气。想起之前自己打电话的时候,真田有些不安的声音,和自己自以为是的轻松语气……      越鸣叹了口气,转移到真田面前,坐下。   伸出手,一点点掰开对方握拳也握得僵硬的手指,与自己的手指交握。   “弦一郎,不会有下次了,原谅我吧。”   真田这才又扭过头来,看着越鸣写满了歉意和诚意的眼睛,慢慢放松了表情,也叹了口气,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我以后可以一直这样叫你吗?”看到他点头,越鸣也放松下来。   “……”这个时候,真田才注意到之前越鸣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变了。但是对方呼唤着自己名字的那种感觉太过自然,似乎本该如此,真田竟一时回忆不起他还称呼自己“真田”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情状。不过在他想这么一堆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与思维点了点头。   “太好了……”越鸣笑着,不知不觉手上用力攥紧。   两个人的手指都有了点刺痛的感觉,这个时候越鸣才注意到他们竟是十指交握着。   十指交握……这是越鸣喜欢的方式。这样握着手的时候,就有一种温暖从手心传到了心里的感觉。但是这么长一段的从前,除了和叔叔,还有身为恋人的迹部,以及像是忍足这样的好友他也很少会很别人这样握手。   不知怎的,越鸣竟然觉得有些脸红。他不由庆幸自己也留在阴影中,让真田不至于看到他的表情。不过这样,他也看不到真田的表情就是了。   “那个,今天一路从秋田回来,还是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越鸣抽出手,飞快地说了一通话,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直到越鸣离开很久,真田才慢慢站起来。   这一站,他整个人都笼在了阴影中,只能通过模糊的轮廓看出他似乎看着自己被越鸣握住的那只手,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这么久才回来,呜呜……你们打我吧…… ☆、Chapter 16   第二天,越鸣又恢复了在真田家时的正常作息。   早上和真田练剑,期间被余怒未消的真田爷爷明嘲暗讽了数次;吃饭的时候倒还好,因为真田家家规是不允许在吃饭的时候聊天的,虽然越鸣私下里觉得真田妈妈似乎就没怎么执行过,不过好在真田家主的爷爷是恪守的,因为虽然想找越鸣的茬儿却也终究碍于身份作罢了。   不过看着越鸣偷笑的样子,真田爷爷脸黑的程度倒是有目共睹了,越鸣在暗叹逃过一劫的同时也不免为了未来暗暗担心。   吃过饭,越鸣帮着真田妈妈收拾了餐具,这才上楼取了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那个……师父,我想出去一下。”   “出去就出去,用不着跟我说。”老人家看起来怒意更胜今朝了,越鸣暗暗吐吐舌头,也有些不好意思。   “越鸣君要去哪儿?”真田妈妈问道。   “啊,昨天和朋友约好了,是真田君的同学,幸村精市。”越鸣笑眯眯地回答,看到说出精市的名字时真田爷爷和妈妈都松了松蹙着的眉,不免感叹精市真是厉害啊……果然说了他之后家长们就放了心了。   “越鸣君这么快就已经和幸村君交上朋友了啊……他可是个好孩子呢。学习也棒,体育也厉害,待人又温和又周到,长相更是没话说——啊,说起来越鸣君也是这样的孩子呢~真好啊……”这样感叹了,真田妈妈回头看了看和真田爸爸维持着同一个坐姿同一个表情的自家孩子,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   越鸣发誓,他听到了真田妈妈“嘿嘿”的奸笑声,还看见了真田越来越黑的脸……他似乎有点明白真田总是维持着黑面状态的原因了……   “那么,越鸣君,今天好好儿玩儿吧~一路顺风。”   “是,我出去了。”      越鸣和幸村是约在市中心一家名叫COLORFUL的咖啡吧(或者说甜点屋)里见的。   提议去甜点屋的是幸村,找地方的人反而是越鸣。   COLORFUL是一家规模不大的甜点屋,也不临街边,如果不是专门找的话一般人也不会发现这家店。当然,这不可能是越鸣找的,而是从绵羊那里辗转知道的(据说绵羊是从小猪那里听来的,也来吃过蛋糕,评价很高),幸村一说,他也才想起来。      昨天晚上接到幸村的电话时,越鸣其实有些意外。   之前因为一直没有使用,和幸村交换联络方式的时候越鸣也忘记了要给对方自己的手机号码,想来幸村大概是从真田那里得到的。   接通的时候,对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但是不知为什么在电话的这端越鸣似乎也能感觉到幸村的有些发颤的呼吸声。   “精市?”   “……越鸣吗?呼……总算接通了吗?”   “诶?”   “已经回去真田家了吗?”   “是的。今天下午才……诶?你怎么知道?”   从幸村的话里察觉,对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傻傻地问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真田告诉对方的。因为本来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况且若是危险越鸣就更不会说出来让朋友担心,越鸣倒是真没想到幸村竟然也知道这件事,并且为此担心着。   不过事发之后真田就马上联络了幸村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好,彼此的信任也好,都好到让人羡慕啊……和真田或是幸村这样的人不同,越鸣一直认为自己不是一个足以被依赖的人,这样的话,是不可能在朋友中找到那种相互倚重的感觉的吧。不得不说,越鸣稍稍有点儿失落。   “越鸣……?怎么了?有受伤吗?”因为越鸣突然的沉默,幸村有点儿惊慌地问。   “啊,没有。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不是什么危险的事……详细的情况真田君没有和你说吗?”   “呵呵……”幸村笑了笑,避开了这个问题道:“详细的情况当然要等越鸣自己来跟我解释咯。这样吧,作为你让我担心了这么久的惩罚,明天,就明天,让越鸣请我去大吃海喝一顿吧。”   “没问题没问题,我请客你付账嘛~~”   ……………………   …………      或许幸村也是这里的常客吧,昨天越鸣一说起COLORFUL,幸村立刻就知道了越鸣说来说去也没说清路线的那家“很棒的蛋糕店”。听幸村说那里的东西确实不错,也让越鸣这个出主意的人稍稍安慰了一点。   当越鸣到达的时候,幸村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一件浅紫色的衬衫,袖口向上挽了两转,露出洁白的腕部。曲起的手指微微摩挲着,显示出主人的有些焦急和不安的情绪。   看到越鸣出现在巷口,幸村放下手,笑容非常温柔。   “你来了……”越鸣走到他身前的时候,幸村说着,伸出双臂抱住他,动作看起来很轻柔,但是力道却完全相反。   被紧紧地禁锢在对方的怀中,越鸣甚至感到了一丝疼痛。   “精市……?”   这一个瞬间,越鸣似乎明白了对方的感受。说什么作为惩罚要求自己请他吃东西,不过是想要找借口见越鸣一面而已。就像现在这个拥抱,幸村是想要通过做些什么,来确认越鸣安全、健康、完好无损地回到了他们身边……   想通了这一层,越鸣没有犹豫地用力抱住幸村,紧紧地勒住对方,就像是现在自己所感受到的这样。      过来一会儿,幸村的心情似乎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抱歉……”幸村放开手,低低地说。   “没有。”越鸣去没有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给了对方一个恶狠狠的拥抱,道:“不要说抱歉……那个,精市,我很感动……”      虽然说是要大吃一顿,但是幸村其实也只是简单选了一块黑森林蛋糕而已。而越鸣则是点了一杯果汁坐在他对面。   白色的鲜奶油上,莹红的樱桃看起来鲜明可爱……幸村吃的表情非常幸福。   “果然只有这里的樱桃和奶油是最棒的……”看着他眯起眼的样子,越鸣实在觉得和平时散发着腹黑气息的幸村有些对不上号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里的蛋糕了呢……不是你提起来的话差点忘记了。”   “诶?既然喜欢的话也可以常常来的吧,我觉得精市不是会在乎男孩子吃蛋糕很丢脸的那种人啊。况且这里到立海大附中的话,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吧……”   “但是训练很紧张啊……sanada是很严格的人呢。虽然我是部长,但是在这种事情上面真是拗不过他……”   “诶?训练到没有时间来吃蛋糕吗?真的不是一般的认真啊,真田君他。”越鸣不赞同地皱眉。   “算了算了,说起来越鸣你的事情才是呢,好好儿给我说清楚吧,”   “啊,那是……”      两个人正聊着,门口的风铃又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慈郎你这家伙,居然带本大爷来这种偏僻的地方……”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迹部正抱怨着,但几个人进来的脚步却没有一点儿迟疑。“难得本大爷决定让你们放松一下,你就来这种地方,实在质疑我……”   “好了好了,部长大人……”忍足和以往一样充斥着无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倒是慈郎那个被迹部抱怨着的人不做一声。   虽然已经放下了,但是听到迹部声音的那一瞬,越鸣还是直觉地转过头,但是显然晚了一步——慈郎已经睁大眼睛一边叫着“越鸣越鸣”一边扑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让冰帝的童鞋们出来亮相了,亏偶在文案里还说着剧情主要发生在……   接着写去了…… ☆、Chapter 17   “越鸣越鸣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来上课了?慈郎一睡醒你就不在了呢……”听着绵羊熟悉的带着点睡意的声音,越鸣也觉得十分开心。   不过说起来啊,自己离开也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难得到现在这只睡宝宝还没有把一切搞清楚吗……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呢。越鸣摸摸慈郎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叹了口气:这样纯真可爱的慈郎,大家的隐瞒似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呢……      在慈郎身后,紧跟着进入店里的是迹部、忍足、向日和凤,看见和幸村坐在那里的越鸣,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在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瞬间,迹部飞快地转了一下头,视线透过透明的店门向外瞟了一眼。   而越鸣却注意到了那一个瞬间的动作。虽然迹部并没有明显嫌恶的表情,但他还是将那个转头当成了对自己的回避。   气氛僵硬了一下,除了越鸣怀里的慈郎,大概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怎么了,越鸣?是你认识的人吗?”幸村看了看进来的几个人……冰帝的正选们,不知道跟越鸣有什么过节,还是……   “嗯。”越鸣点点头。“是以前的朋友。”   听了他这句“以前”,在场的不少人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但是似乎是碍于迹部在场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当初迹部和越鸣分手的真相,包括越鸣在内的人都不清楚,大概只有忍足能够略窥一二,但是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迹部的右手抚上眉心,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微微闭了闭眼,但又立刻睁开。   “幸村精市?”他的音调还是一样华丽惑人,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有一点点的挑衅——不过越鸣猜测大概是他听错了。迹部大爷这样的人,怎么会随便挑衅别人……虽然在网球方面,幸村确实是不容小觑的对手就是了。   “对。迹部景吾?”幸村无视这种僵硬的气氛,笑起来的瞬间就让众人有种百合花开的感觉。   “正式本大爷。”迹部说着,走近两步,对幸村伸出手:“希望今天的全国大赛能够跟你们重遇,呐,kabaji?”   “wushi!”   “彼此彼此。”幸村笑容不变道:“希望你们今年能有更精彩些的表现呢……”   闻言,越鸣有些惊讶地看着幸村。   这个人今天,竟然会主动挑衅别人?果然是这段时间过得太闲了么……   相对于越鸣的惊讶,迹部倒显得很平淡。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示意桦地将慈郎从越鸣的怀中提出了,拎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多了不少人的小店里,气氛却比刚才还要冷。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桌子渐渐热闹起来,慈郎和岳人抢夺的声音、忍足捣乱的话和凤无奈的劝告不断传过来。不知不觉的,越鸣停下了和幸村的谈话,不时侧头看过去,微笑越来越大。幸村也不着颜色地观察着越鸣,和冰帝一众,脸上的微笑让人摸不着头绪。   “慈郎,那个是我的——!!!”向日的惨叫声响了一下,又马上变成了不依不饶的味道。“侑士,你看慈郎啊……”   “好了,岳人,我的给你。”忍足带着笑的声音响起来,搭档安慰感十足,让岳人满怀感激地接受了那块绿绿的形似抹茶的蛋糕。   下一秒——   “忍足侑士——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芥末蛋糕了啊……!!!水,给我水!”   那边又是一阵的手忙脚乱,越鸣看过去,却对上了一双有些挣扎有些闪躲的黑色眼睛。因为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太过令人惊诧,即使看见了右眼下方的泪痣,越鸣也怀疑着这个人,会露出这种表情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迹部?   想了一瞬而已,他决定要在未来都摆脱这个尴尬的气氛。   也是时候,和他说清楚了……      “请出来一下,我们谈谈。”   迹部看着屏幕上这条来自越鸣的信息,又看看对桌看着这边一瞬不瞬的人,微微点了点头,起身走出去。   迹部走出店门的时候,越鸣对幸村点头示意,跟着出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窄窄的巷子,却到了一个更加人迹罕至的地方。   “说吧,你想说什么?”   这里大概是一个废弃的公园之类的地方,地面是灰扑扑的黄土,不远处有两个半坏不坏的秋千在风中微微荡着,周围有许多落叶乔木,但在春天还没来得及全部发芽,光秃秃的树干也增添了一丝恐怖气氛。   怎么就走到了一个这样的地方……越鸣微微皱眉,发现迹部也正四处看着,他紧蹙着眉,但似乎并不只是因为环境糟糕的原因。      “那么我这么说好了。”越鸣抬起头,看着迹部。他的眼神虽然有些迷惑但是却带着轻松,让迹部不由自主想起跟他分手的第二天时在天台上看到的越鸣湿润了眼眶,惊惶失措像个小动物一样的表情。那个时候的他是很痛苦的吧,但现在没有了;那个时候的他是很在乎的吧,但现在呢,迹部不想去猜测。   “我不知道你要和我分开的原因……但是那个已经不重要了。”越鸣摇摇头,呼了口气放松了紧皱的眉,微微笑起来。“景吾,我自认在我们认识以来到分手为止,并没有做过什么让你厌恶的事情,虽然现在你已经不愿意承认我们之前的关系,但是我想要提醒你的是,在成为恋人之前,我们还是朋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让你决定和我分开,但我不希望错过了的这一段感情影响到我们的友情……”   “嘛嘛,如果你连这个也不承认了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呃,我只是希望,我们以后的会面,不要再像是今天这么尴尬……”在迹部迫人的视线下,越鸣几乎快要说不下去了。他不明白迹部为什么这样看着他,这位大少爷才是决定了一切的那个人啊,为什么到现在他已经想清楚了,愿意按照对方的决定来做,把一切都放下,对方却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那个……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了,我、我也已经放下了。以后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还是作为朋友来……诶诶??你干什么……”   慑于迹部越来越恐怖的表情,越鸣不自觉地低下头,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却突然抱住他,双臂环抱的力度甚至更甚于今早幸村的那个拥抱,让越鸣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个?景吾?”   “不要说话!也不要动……”迹部的脸埋在越鸣的脖颈,他恶狠狠的语气让越鸣又是一颤。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越鸣听见迹部轻轻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个人了。他的想法,他的做法,他的一切都越来越难以琢磨,甚至比起已经习惯了隐藏的幸村更胜。   “你……”迹部抬起头来,盯着一脸茫然的越鸣。因为离得太近,越鸣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充斥着后悔、恼恨、甚至痛楚的眼神,一下子摄住了越鸣。   “景吾……”他张张口,想说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对方一下扑到在地上。      “麻醉弹……”迹部的视线扫过落在身旁的针形弹头,眯起眼来。   “什么?”越鸣一惊就想起来。   “不要动!”迹部皱眉,狠狠按住他。“我数一二三,你往东我往西,不要回头,一直跑知道吗?”   “恩。”越鸣点头。   “一二……该死!”还没等他喊到三,一阵强烈的电流就让迹部失去了意识。   “景吾,景吾?”越鸣看着他痛苦地皱起眉,赶紧从迹部身下爬出来。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迹部的背部连着两根细细的铜线,两个小勾挂在他的衣服上。顺着铜线,看到了举枪蹲在树后的人影。   应该是两个人……想着,越鸣又在距离稍远的另一棵树上找到了袭击他们的另一个人。   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景吾还是自己……如果是因为自己连累他的话,就太……   还没有想完,一颗子弹破空而来,越鸣眼前一黑,也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啊……我知道狗血了一点。   自这里开始迹部大爷的戏份就会多一点了,请不要抱怨进展慢……   真田大叔太慢热啊…… ☆、Chapter 18   越鸣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黑屋子里,门窗都是封死的,只有木板的间隙中透出了点光线,提醒他现在还没到天黑。   屋子非常窄小,让他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体温。   “ke……”嘴被封住了,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来确定对方是不是也醒过来了。      其实现在距离越鸣他们被袭击也只不过三个小时而已。因为越鸣中的是注射式的麻醉弹,麻醉药让他睡了三个小时。而迹部受到的是电击,最多也只能让他麻痹半个小时,更何况迹部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也受过相关的训练,有了相当的抵抗力,还没有到达这里的时候迹部就已经醒过来了。      听见越鸣的声音,他压低声音道:“不要说话。”   原来他竟然已经把封住嘴的胶带弄下来了,越鸣有些吃惊地看到迹部也仍然和自己一样手脚都被绑住了。   越鸣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对方在黑暗中能不能看得到。不过迹部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动作,于是他继续压着声音让越鸣把脸凑到他被绑在身后的手边。   撕开胶带之后,越鸣感觉好受多了。眼睛适应了黑暗也能渐渐看清东西,于是他一边和迹部背靠背地坐着相互解开对方的绳索,一边贯彻着黑屋子的内部构造。   这里大概像是废弃的杂物间一样的地方,长条的木板、水桶甚至还有足球什么的,虽然多而杂,但却是整齐地归纳在一边。而且连蜘蛛网也不多,应该是废弃没多久的屋子。   加上从市中心到这里不到三十分钟的路程,越鸣猜测这里大概是西郊正在重建的区域。不过不管在哪儿吧,想办法逃出去才是正道。      不过他们倒是想得有些简单了。譬如说绳索吧,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材质,但是捆绑的方式非常奇特,就像是那种除了绑的人其他人无解的结,加上两人看不到绳结的样子,解起来难度就更大了。   手边也没有利器,两人瞎忙活了一阵就放弃了。依靠着对方呼呼地喘着气。   “shit……”   黑暗中,两个修养良好的人就这样背靠着背,一起低咒了一声。      “现在怎么办?”越鸣微微侧过头,在他耳边问道。   “……只有等救援了吧。”迹部叹了口气,“想不到本大爷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越鸣,连累你了,不好意思。”   “那个,恐怕不是这样哦……”越鸣嘟囔着,心里又有些担忧起来。如果这次的人是找迹部麻烦的话,最多不过是为了钱而已;但是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自己的话,很可能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了。   麻烦……   “你说什么?”没听清越鸣的话,迹部侧过脸来。在黑暗的环境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明亮的,就好象……      “砰——”   不知是什么撞上了小屋的外壁发出一声闷响,簌簌的灰尘落下了,越鸣被呛得咳嗽起来,原本安静的屋外嘈杂一片,隐隐的还能听到外面低而短促的惨叫声。   “怎么了?”   “大概是援手到了。”迹部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响动,刚才的喧嚣一瞬间又没了影儿,现在是有东西被拖动的声音,但是气氛却比刚才凝重了不止一点。   接着有人过来,撬开了木屋的门,光线一瞬间涌进来,两个人都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门口的两个男人视线一对,一齐迈步进来,不过木屋的门宽度完全不可能让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同时进入,免不了就变成了一前一后的状况。落在后面的男人表情臭臭的,但是动作却一点儿不含糊,一进来就瞅准了越鸣,都没等众人发觉他的动作,他已经手脚麻利地割断了绑住越鸣的绳子,将人扶起来。   “阵内先生……?”越鸣模糊的视线对着对方的脸,试探着问,一说话又不住地咳嗽起来。   “嗯。”阵内有些心疼地看着一身狼狈的越鸣,替他拂了拂衣服上的灰,又顺了顺他的发才道:“我们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没有,你们来得很快。谢谢你们赶来救我。”越鸣笑起来,看向同样解开了束缚正一脸奇怪地看着这边的迹部。   他这么一看,阵内才想起这里的另一伙儿人。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出去。”   “好……”      来到屋外,越鸣发现外面的环境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两方人马,楚河汉界一样明显地分立着,双方的表情都是冷冷的打量。   非铭就站在其中一边。他的伤在腹部,这个时候还没开始结痂,站立都是极为不易的。但是非铭却没有让手下人扶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越鸣从小屋里走出来,额上已经有了密密的一层汗水,想要迈步过来却是不可能了。   越鸣跑过来,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扶住他。   “叔叔,你伤成这个样子过来干什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个样子的你出现在这里也最多把自己搭上吧……你、你……”   看到越鸣担心又生气的表情,非铭轻轻笑了,伸手摸摸越鸣的头。   “他们不过是一群鱼虾而已,还伤不了我。”   “哦?”越鸣怀疑地盯着他的伤处,非铭尴尬一哂,“上次那是我的失策,谁想到道上的人竟然那么记仇……好了,不说我了。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只是被绑住关在那里而已……叔叔,这次的人真的是找你的吗?那么岂不是白白连累了景吾?”   “迹部家的少爷?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非铭的脸色冷下来,看着正看着这边的迹部,   “这个说来话长了……”越鸣吐吐舌头,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那种囧死人的理由啊……“叔叔,你先上车,我向景吾道个歉就来。”      “那个,今天真的是……非常抱歉。”越鸣看着从未这样灰头土脸过的迹部,虽然心存愧疚,却还是忍耐不住笑意。   迹部家雇佣来的是一群退役的,现职佣兵的特种兵,一群大老爷们儿,只管救人就是了,那里顾得了这位小爷的诸多讲究。   迹部倒是不怎么计较,看着越鸣忍着笑的小花脸,忍不住捏捏他的鼻子,道:“还忍什么啊,本大爷还怕你笑话?”   “那个……”越鸣却被他这个突来的亲昵的动作惊到了,呐呐地动了动嘴,笑意却没有了。“今天,我很抱歉。”这样急着说了一句,越鸣就拔腿跑开了。   迹部的手僵硬在身侧,直到越鸣那边的一群人驱车离开了,他才上车离开。      …………   ……   迹部回到家里洗完澡,就走到二楼父亲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出了肯定的答复,迹部景吾推开门。   “我打扰您了吗?”他先是看了眼父亲桌前陈列着的一众文件,和手边一杯冷掉的咖啡,才谨慎地问了一句。   “没有。”迹部景荣将正处理着的东西堆在一边,端起咖啡皱了皱眉,又放下。看了眼还站在对面的儿子,指了指书房里的一组沙发,“坐。”   迹部景吾依言坐过去,迹部景荣也跟着做到他身边。   “说吧,你想问什么?”   “关于今天的事。”迹部看着父亲,道:“今天的事情是我失了防备。我原以为那些伏击的人是您派来跟着我的,所以就放松了警惕。”   “这是他们的错。我让他们跟着你,就是要保护你的安全。结果竟然让其他人有机可趁了不说,出了事也没赶在第一个找到你们。”迹部景荣淡淡地道,却省略了“监视”这么一回事,让迹部有意挑起来,却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被压了回去。   “我觉得,今天的人好像并不是针对我的。而且来带走越鸣的人,除了他的叔叔我也从没见过……”   “非铭是直川组的干部。”迹部景荣道。   这下子迹部可真的是吃了一惊。   他和非铭没有深交,但是在和越鸣交往的期间内多少也对这个人有些了了解,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样一个斯文儒雅的男子竟然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不像,是吗?”迹部景荣看到儿子强忍惊讶的表情,笑起来。“他在直川组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具体在组里是个什么地位我倒是不清楚,不过大概是管着组里的商贸活动吧。我也曾经和他有过接触,倒是个人才。”   “那么今天的人,就是冲着越鸣来的?越鸣岂不是很危险?”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迹部景荣的脸色又冷下来。“今天你若不是和他在一起,那些杂碎也不会因为认出了你想趁机敲诈一笔而把你带走。说起来,你才是受了连累的那个人。”   “父亲……老实说,你不同意我和越鸣在一起,是不是因为非铭?”   迹部景荣垂下眼,算是默认。   “那么,我明白了。”迹部说完,起身向父亲行了个礼。   “打扰了。”说完,就迈步离开。   “等等,景吾。”迹部景荣也站起来,看着这个已经和自己一样高大的儿子,眉头又再皱起。“你明白什么?”   迹部已经拉开了门,闻言,他回头,对着父亲一笑。   “本大爷失去的东西,要自己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女王要展开攻势了~~大叔你再不快点就没戏了啊……   =================   唠叨一下。   我发现女王的光芒完全压不住啊……本来原定的是让大叔和越鸣一起被绑,然后让两个在黑暗中相互依靠的人培养/增进感情。结果没弄好让女王大人出来了,大叔完全就被压制了……   因为女王在里面充当的是一个不小心失去了的人,本来想让他落寞一点儿的,结果发展发展就要喧宾夺主了……我该怎么办啊……   越鸣,你给我坚定一点儿啊!!!大叔才是你的归宿啊!!! ☆、Chapter 19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和越鸣互动那段,如果觉得走形太多的话亲们就说一下,不是非常的话就算了吧……泪,我真的没办法了,皇帝你个别扭仔……      还有关于训练的那段,是针对网球运动员的,训练内容超级多……我选了几个有代表性的发出来,要不太占字数了~笑。亲们随便看看好了,跳过也行。   救出越鸣之后,非铭将他送回了真田家。   其间越鸣给幸村打电话,费了无数口舌也不知到底让没让对方相信自己并没有遇到危险。   到了真田家,非铭的一身伤势让真田爷爷着实数落了一番,才安慰似的到:“越鸣在这里你可以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   非铭点头答应,但还是留下了松田两人跟在越鸣身边。   这个架势倒是让越鸣有些不习惯了。   “叔叔,今天的那伙人……还会再来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宁愿在开学前都不再迈出家门一步,叔叔身边还是多留下一些人比较好吧。况且这两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的左膀右臂一样的人物了,越鸣实在有些不放心。   “不用担心,越鸣,叔叔会处理好的。”他看看越鸣担忧的脸,道:“你不用给自己禁足,想要去那里玩的话就趁着开学前这几天去了吧。也不用为叔叔担心,我这里非常安全。等叔叔伤好了,就回来和叔叔一起住吧?”   “好的。”越鸣忍不住轻轻抱住他,但是担心他的伤口而让这个“抱住”的动作太过于轻柔,非铭回抱着他,力道不至于太大,但是让自己的伤口也有了些痛感。      非铭离开之后,越鸣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是才走到一半,就被黑着脸的皇帝大人拦下了。   越鸣抬头望天,突然觉得原本霞光万丈的天空阴沉了不少……抖。      尾随着皇帝大人在木质的回廊里绕了绕,绕啊绕,最后到了越鸣常来画画的那片庭院。   真田站住了,背对着越鸣,却没有说话。   越鸣被对方的低气压弄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站到了皇帝大人身边,也沉默着等他开口。   “越鸣,今天……”   “今天的事是我不好,抱歉让你担心了。对、对不起……”真田还没有说完话,就被越鸣战战兢兢地打断了。   其实越鸣对真田并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但是今天对方皇帝气场全开,加上越鸣心里浅浅的又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就草木皆兵起来。   听到越鸣有些惶恐的声音,真田侧过头看他,正好望进对方的眼睛。   平时越鸣的眼睛总是透着一股子狡黠的问道,让真田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今天这双眼睛里面却难得的流露出了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颤抖的感觉——真田当然不会想到是自己给了对方这样的感觉,只是想着越鸣被今天的事情惊吓到了,微微的心疼。   渐渐扩大……真田伸出手,没有任何预警地,将越鸣拥入怀中。   他原本就比越鸣高了十厘米不止,抱住越鸣的时候就不得不弯下腰。真田的下巴搁在了越鸣的肩膀上,视线中正好落入越鸣一只精致白皙的耳朵。   小巧,白净,纤细,柔软,这个时候还因为真田突来的举动窘迫到微微泛红。      对于这个在剑道上总是毫无悬念地战胜自己的男孩儿,真田第一次萌生出了“他也是需要保护的啊”这样的感慨。      “那个,弦一郎?”见真田在这之后半天没有动作,越鸣疑惑地侧过头,发丝划过真田的面颊。   “越鸣,今天的事,是我不好。”真田搂在越鸣腰肢和肩膀的手有些颤抖地收紧。   越鸣被歹徒绑架,越鸣可能有危险……这些在事发的时候他都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非铭带着伤将人救回来的时候了。   曾经有一次,他能够和越鸣共同面对可能的危险,但是他放下越鸣一个人离开了——虽然是在越鸣的劝说下。但是如果那个时候来的人不是非铭身边的人,如果是心怀歹意的人,那么很可能这个时候被他抱紧的这个人,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他大意了。明知道越鸣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还让他一个人出去,就算他是要去见部长,就算他不愿意让自己尾随,也不应该让他一个人。   “弦一郎,不是你的错。”越鸣笑起来,感受到对方的微微颤抖。   他回抱住真田,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着:“我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一遍又一遍……直到皇帝大人恢复了常态。      察觉到自己居然在对方面前露出了……呃,可以称之为“脆弱”(?)的样子来,真田的脸明显更黑了。   “非越鸣,你太松懈了!”真田板着脸,一字一顿地训斥着:“你不知道自己有危险吗?一个人去赴约不说,竟然还敢跑到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去谈天?!你——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去晨练!”   “是是是……”越鸣低着头,嘴角含笑。      因为还没有开学,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看起来好像是独立行动。越鸣原以为会遇到那一群有意思的人,结果就真的只是跟着皇帝大人一个人训练而已。   皇帝大人板着一张认真的黑脸,训练起来一丝不苟,弄得越鸣也不得不跟着他认认真真地将每个动作都训练到位。而更让越鸣有苦难言的是,他才知道,原来立海大网球队员的训练量都是这么大,每天重复这样的训练真的不是一般的辛苦,难怪当真田听说小虎他们将海滩挖宝也当作是训练内容的时候整张脸的扭曲了……   不过这倒是越鸣误会了。并不是立海大的每个网球社社员都能接受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即使在正选中也是根据柳莲二的训练计划而各有不同。这个仅仅是皇帝大人认真地在军师建议的基础上稍稍加负的结果罢了。   第一天带着越鸣训练的时候,真田还余悸未消,根本把这茬儿给忘记了,也完全没有考虑到越鸣的身体能不能负荷得起这样的训练。不过越鸣也是好胜心作祟,跟着皇帝大人训练虽然完成时间长了点儿倒是也全部完成了。虽然之后累到从午饭后就开始昏睡,不过皇帝大人把这个看作是[可以接受]的标志了,在后来的训练里也没有再提过要给越鸣减少训练量的事。   原地小步跑、后踢腿跑或高抬腿跑,看手势快速跑;行进间小步跑、后踢腿跑或高抬腿跑,看手势突然加速跑;行进间后退跑,看手势突然转体向前加速跑;原地徒手挥臂击打高点树叶;原地对墙以高压球挥臂动作扔网球;30米、50米反复跑,100米变速跑;斜坡向上或向下冲刺跑;场内米字往返移动;俯卧撑、击掌俯卧撑;手持哑铃或轻杠铃片做腕屈伸,腕绕环,手上举、侧举、前平举及侧平举;斜板上仰卧、两手抱头,连续快速做仰卧起坐;负轻杠铃半蹲跳、全蹲跳、弓步前进或左右□□替上板凳;跳绳;马拉松;连续高跳台;变速跑……………………或训练反应速度,或训练移动速度、耐力、体力。总而言之,在开学前的每天,跟着体格无比强悍的皇帝大人重复着各种非人的训练的过程中,越鸣虽然也感受到了自己在体能方面的进步,不过超负荷、不适合的运动训练和肌肉训练的后遗症,就在开学的当天显现出来了。    ☆、Chapter 20   四月三日,立海大的新学期就此开始了。   越鸣继续他没能完成的二年级课程,而真田幸村则升入三年级,进一步奠定了他们在网球社中无可动摇的地位。      这天一早。   真田出去晨练的时候,看到越鸣的房门紧闭着。想想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越鸣也算是有一阵忙活了,又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明显对于对方过重了的训练,真田决定今天就暂时放过他。   可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真田回到家中,洗过了澡,还是没有看见越鸣的身影。   他原想去看看,但是被母亲拦下了。   “也许越鸣君是因为昨晚太兴奋了以至于今天起不来床呢~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   虽然知道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真田还是在一脸诡异微笑的母亲的劝说下放任越鸣的赖床。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已经是吃早饭的时间了,却还是不见越鸣的影子。   真田皱皱眉。身为学生会干部,又是三年级的学长了,真田必须提前到学校安排布置整个礼堂,安排新生入学后网球社的欢迎会(虽然他一直认为不重要,但是部长大人却很执着)事情也算不少。再这样下去,到越鸣自觉地起来,再到学校,大概就来不及了。   真田上楼,到越鸣门前,敲了几下。里面传来越鸣低低的声音:   “请进。”   已经醒了吗……?真田有些疑惑。既然醒了为什么不起床?   进去的时候,越鸣半个身子搭在床上,上身套着立海大制服的衬衫,但是扣子都还没扣完,领带也只是搭在脖子上而已。下身则更狼狈了。长长的黑色校裤,竟然只穿到了膝盖部分,修长的大腿整个露在外面,衬衫的下摆勘勘遮住屁股。   呃……真田没想到会是一副这样香艳的情景,打开门的时候就愣在原地。      “那个,真田学长……”越鸣垂着的头稍稍侧过来一些,他咬着唇角,一脸懊恼。   “你怎么了?”真田有些担心,这个样子很不正常。   “那个,大概是这几天持续的过量运动吧……好象是疲劳感都堆积在一天发出来,四肢完全没有力气了……”越鸣说着,苦笑了一下。“我努力了一个早上,结果就只是从床上滚下来了而已……”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那个,帮帮我……”说着,越鸣的脸色已经红得像是番茄一样了,声音也越来越低。   真田笑了一声,越鸣却似非常惊奇地抬起头,看清了他脸上的笑,又飞快地低下头。   “好了,我知道很丢人……麻烦你不要笑了……”越鸣的声音越来越沮丧了。“每天都重复那种程度的训练,你真的不是人……”   “我没有觉得可笑。”真田这样说着,脸上是雷打不动的扑克表情,声音却像是忍耐着笑意。“很难得看到你这个样子。感觉……很可爱。”      越鸣现在的表情用惊诧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今天的太阳也是从东边生气没错啊……真田弦一郎为什么会这么不正常??这个人,真的是真田弦一郎吗?他有些不敢确定了。      “好了,时间也不多了。”真田敛住了笑意。“我会帮你的,先来把衣服穿上吧。”   越鸣还是垂着头,红着脸,点了点头。      连日来累积的疲劳感让越鸣几乎是全身无力了。虽然在一点点小窘迫的刺激后稍微恢复了精神,但是下楼的脚步却还是疲软的,基本上是半搭着扶手才慢慢走下来了。   看到越鸣的样子,真田妈妈吃了一惊。赶紧过来扶了一把,一边指责地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那个,怎么感觉那么那个~~)   “弦一郎还有事要忙吧,我听精市说你是学生会干部吧。”吃早餐的时候,越鸣对一脸担心又一脸急迫——好吧,事实上皇帝大人确实还是那张扑克脸,但是越鸣确实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你先去学校吧。我只是暂时脱力了而已,一会儿就会恢复的。……我会赶在开学典礼前过去的,请不用为我担心。”   “那么你自己小心。”真田反复打量了他一会儿,还是依言先走了。   其实真田原本是打算带越鸣到立海大四处参观下的,因为这是他引以为傲的王者立海大,心里总有种想要把它献给越鸣看的冲动——虽然他也为此埋汰了自己很多次,但心中隐隐的渴望却是怎么也遮不住。末了,却被前日里自己偶尔坏心的一点惩罚搞砸了。   不过虽然是这样想的,真田却没有露出一点儿异样的表情。      等到真田离开了,越鸣才解决完早饭。拒绝了真田妈妈送他过去的表示,一个人挣扎着出门。   四肢酸软,精神疲惫,让人没有一点儿想动的欲望。   原想着不知要这样挣扎多久才能到学校的越鸣,却在刚出门的时候就碰到了等在门边的紫发美人。   “精市——”越鸣惊喜地叫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了对方身高体型都和自己相去不远的纤细身体上。压完了,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真田学长不是都已经走了吗?”   “当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幸村笑笑,“这几天过得还不错吧?”   “什么啊,原来你都知道。”越鸣撇撇嘴,“难怪你会猜到我今天会全身疲软还特地在这里等待救援我……去去去,分明就是知而不报,马后炮罪加一等!”   “是是是……”幸村笑着应到,“不过我们还是要先到学校去才好。大人等到了目的地再行刑如何?”   越鸣倒是想过幸村会放开他然后以此来要挟一下,没想到对方却干脆地“认罚”了,让他不禁一愣,才笑道:“好吧,那就缓刑,不过把本大人护送到校就算你将功补过了吧,具体惩罚还要让我好好儿想想~”   “是是是……”幸村点着头应了,仔细地扶住了越鸣。      虽然看起来幸村也是纤细的美少年一名,但是人家常年跟着军师皇帝锻炼出来的结果明显和越鸣不是一个段位的。看着幸村承受着他的重量还毫不吃力地动作,越鸣几乎有掐着他的手臂问他把肌肉藏在哪里的冲动。   不过两个穿着制服,还不是同年级的制服的美少年搀扶着走在街上的影响力是显而易见的,一路上听到的唧唧喳喳的声音让越鸣简直有了把头埋进地缝里的冲动……   身为一个尽职的弯人,他当然明白关于所谓攻受的问题。但是、但是没道理自己稍微没力被搀扶了下就被断定为受了吧……明明比起精市紫发柔弱的形象来说自己更加刚强(?)一些的——怨念的非某人。   幸村倒是一路上都笑得春暖花开的样子,不过他老人家腹黑一茬儿花名远播,倒是让一众立海大的少男少女们望而却步了。      好容易到了学校,越鸣被幸村托付给了同是二年级的小海带君,并嘱咐小海带君带着越鸣在学校里好好转转,幸村就施施然离去了。   越鸣所在的班级是二年D组,和小海带君在一个班。这倒是也让初来乍到的越鸣同学有些欣慰了。不过毕竟不同于刚进入初中生活的一年级生们,整个二年级中充斥着的是一种叫苦不迭的气氛,让越鸣觉得有些好笑。   立海大虽然是私立学校,但是和冰帝那种偏执般的华丽状态当然是不能比的。校园整个来说是比较朴素的,硬件设施虽然完备,但是比起迹部大爷蓄意更换过的也不是一个档次了。不过越鸣倒也满意,因而也就没在多说。不过幸而他什么也没说,不然这个坚信立海大全球第一的小海带一定当场炸毛……      才只勘勘转了一圈不到,就到了入学典礼的时间。按规矩不止是新生,二三年级的学生都必须参加,越鸣二人也就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不过越鸣却是错信了据称在立海大泡了一年,没有一个地方不知道的切原赤也同学,白白多走了些路,却总是到不了目的地。   直到最后,越鸣才终于醒悟:原来这个人是路痴啊。   他似乎明白了小海带君是为什么对偌大一个校园却无所不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倒是也没有加多少,不过把真田是会长的设定改了,毕竟皇帝大人太辛苦了~~   在考虑要不要加一个角色,构思中…… ☆、Chapter 21   开学典礼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无趣。   校长吉泽老头先是上去讲了一通话,冗长又无聊,越鸣还勉强听着,坐在身边的切原同学已经毫不客气地呼呼大睡了。   “本校历史悠久,续业彪炳。创校至今,已造就出无数诚实、正直、充满理想与希望的学生。可以向各位保证,这里正是在青少年这段人生黄金时期淬励自我的最佳场所……”   “呼呼——”   “切原同学!切原同学!”看到值勤老师看向这边明显不善的目光,越鸣用力捅了捅身边已经没有意识的某人,但是对方却毫无回应。   “本校三宝即为历史,环境与学生。欢迎各位新生的到来。你们将和你们优秀的学长们共同歌颂青春!……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本校最珍贵的宝物。希望你们的未来也会如同立海大的名字一样闪闪发光……”   “呼呼……”   眼看着校长已经讲完话了,旁边虎视眈眈的老师也有冲过来的冲动了,越鸣更不动声色地卖力喊醒旁边的人。   “下面请学生会长讲话——”   “哗啦啦哗啦啦……”嘈杂的掌声响起来,一个颀长的人影已经走上了礼堂的讲台。   “各位新生,还有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欢迎来到立海大附属中学——”对方没有清嗓就直接说起话来,清扬的嗓音洒满了整个礼堂。   或许是因为那声音太过动人,或许是人太过动人,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新生都安静下来。   那声音是极熟悉的,越鸣抬头,果然看见了讲台上站着的紫发美人。   幸村精市是学生会长,越鸣倒是没觉得奇怪。不过身为普通干部的真田都要急行赶来布置礼堂,身为会长的幸村却反而能优哉游哉地跟着自己这半伤残人士慢慢溜过来。不过忆及立海大网球部的种种,越鸣倒是也能理解了。   不过让越鸣好气又好笑的是,在幸村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旁边一直叫不醒的切原同学竟然全身猛地一震,立刻睁大了眼,彻底清醒过来。      幸村的讲话也没脱离官方语言,不过因为他本人颇为有趣的演讲风格,与校长相似的讲话竟然吸引了七八成的学生认真在听。   越鸣对于幸村的讲话到不太感兴趣,他的兴趣都集中在了身边的切原同学身上。但见某小海带君挺胸收腹坐好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直视着前方,但是瞳孔没有焦距的样子却说明了其实它的主人还在沉睡的事实。   越鸣知道他害怕真田,也害怕幸村,不过对于动不动就拔刀以武力相逼的皇帝大人的畏惧还好理解,对于幸村有这样的畏惧倒是令他有些不解了。   其实越鸣倒是误会了一点:小海带如此敏感地害怕着的,其实是幸村的声音。因为每当部长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话的时候,不是说“动作难看了哟”,就是“切原君你的动作慢了哟”,而且明明是说自己的事情,说话的对象却永远是铁面副部长,而后就是恐怖的加训或者是处罚。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只是身体稍微疲累一些,但是往往伴随而来的还有来自皇帝大人的心灵恐吓,就……   不知不觉中,切原赤也同学也养成了这样的条件反射了。      过了一会儿,幸村说完了。他走下台的时候似乎是别有深意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而越鸣甚至在重重的幕布之后看到了皇帝大人黑着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小海带君也感觉到了,他“啊——”地惨叫了一声,眼神也清醒了。   真够丢人……越鸣这样感叹着,终于明白了真田他们将这个孩子看成问题儿童的原因。不过所幸此时正有掌声响起,这声惨叫除了周围几个对他知根知底已经见怪不怪的同班同学,倒也没有其他人听见。      学生会长的讲话之后,是新生代表讲话。   虽然不算是新生,但是越鸣还是注意了一下这位优秀的新生代表。   上台的是一个个子高挑的灰发少年,身高大概和幸村差不多,身姿挺拔,走路的姿势刚健利落,越鸣仔细注意了一下对方的步子,竟然连布距都相差不远。这个人简直像是军营里泡大的,哪里像是学生啊……越鸣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身高和体型都和幸村差不多,但是这个人的长相却明显差了幸村一大截。少年的长相并不突出,甚至有些平凡,头发和眼睛也都是不起眼的灰色,但是举手投足间的爽快利落却给他添了不止一丝的英气。   少年讲话的声音倒也清朗,但是说话的风格和气度都显得不像是13岁的少年人。   “各位,我的名字是星野川纯,很高兴……”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鸣总觉得那个叫做星野川纯的少年在讲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来回搜寻着什么,虽然他的头没有左右偏过哪怕一点儿,但是这种感觉倒是很强烈。   最后,星野川纯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稍微一顿,搜寻就此结束了。   越鸣皱皱眉,最近遇上的事情太多,让他已经有了不小的厌倦感,天知道这个军人样的少年又是为什么来的……      学生代表讲话之后,又一个教师上去,讲了一下之后的社团啊、节庆啊、活动啊什么的,学生们倒是很配合地欢呼了一阵,然后就各自散去了。   新学期的第一天,学校还没有安排课程。之后无非是回到自己分配的班级,去熟悉熟悉同学,考虑考虑社团,倒也不在话下。      会场里的座位是以班级为单位排列的,越鸣也认识了一些人。二年D组的学生或许学习上并不是拔尖的,但是个性却都很可爱,让越鸣也颇为开心。   正和新同学说着话,走到外面的时候,就看见了像是特意等在那里的星野川纯。      “请问你就是非越鸣吗?”对方还算有礼,越鸣稍微释怀了一点。   “没错。请问星野同学有什么事吗?”   “麻烦你跟我来一趟。”说完,少年强硬地拽着越鸣的手,而越鸣仅来得及看了眼不远处的幸村一眼,就被拽着走了。   “不去追吗?”幸村侧过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真田。   “不必了。”真田摇摇头,“不会有事。”      星野的步子疾而稳,倒是越鸣被扯着一路都没能好好走路。   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又被这样一直拽着,饶是越鸣这样好脾气的人也有些火大了。况且身体上的酸痛还没有消失,让他一直这样疾走也确实有些为难。用力扯住对方,狠狠站住,越鸣有些没好气地问:   “请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和你比划一下。”   “比划?什么……”越鸣有些疑惑对方的意思,但是一抬头看见了校内剑道馆的牌匾,也就瞬间明白了。不过他精于剑道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是啊,不知道这个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剑道练久了的人相互间都会有一种磁场来互相感应……别说笑了。   “剑道。”即使明白越鸣已经明白了,对方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一遍。不过回答也是干脆利落。   “我知道了,可是今天不行。”   “为什么?”   “我这几天运动过量,肌肉伤了……”越鸣叹了口气,“可以的话,还是等过一段时间好了,我并不介意和你,呃,比划。”   “我明白了。”对方点头,似乎同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过他的视线并不让人有被探究冒犯的感觉,越鸣也就随他去了。“那么我们的对话,就从你休养结束之后开始吧,但是在那之前我该做的还是会做的,就是这样,我告辞了。”   “好……”越鸣呆呆地看着对方离开,脑子里冒了一堆的问号:这个奇怪的少年,他到底在说什么??      越鸣回到班中的时候,整个二年D组已经是整整齐齐坐好了。   因为是二年级,人员的变动并不多,大家也大都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和周围的人闲聊,声音都不大,也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负责的班导是一个大概不过三十岁的女人,及肩的橘红色头发微微蜷曲着。白皙精巧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睛,面孔相当的柔和。   看见越鸣走进来,她微笑了一下,站起了拍了拍手。整个班级迅速地安静下来。      “这位是这个学期加入我们的非越鸣同学,越鸣君,请在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   非——越——鸣——   “大家好,我是非越鸣,请多指教。”越鸣按着规矩鞠了个躬,又起身,俏皮地一笑,道:“我也想尽快知道大家的名字,可以请你们告诉我吗?”   越鸣本来长相就显得精致,而且他的表现落落大方,即使做了这样的动作也不让人觉得女气,大家也很快便接受了他。不多时,越鸣手上已经得到了全班除了海带君以外所有人的名片。名片上印着每个人的名字,一张大头贴和联系电话。甚至还标明了在班中担任的职务,倒是也确实实用——这似乎是二年D组的风俗,越鸣想着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尽快做一套。      刚开学的时候并不要求立刻选择社团,但是越鸣已经有了心仪的——美术和茶道——每天在真田家的练习已经够了,他并不想在学校里也继续练习剑道。画画是他一直喜欢的事情,其实雕刻和摄影也都不错,而茶道则是最近感兴趣的事情。   正填着表,一直岑寂着的小海带君却凑过来了。   “你选择了美术社和茶道社?”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鄙夷和说不出的纠结。   “嗯。”越鸣笑笑,并没有计较他语气里令人不爽的成分。就算是再不了解也该知道切原赤也的单边个性了,和小孩子计较也没什么意思。   “拜托你,选择网球社吧——”切原低低地说着,做了一个膜拜的动作。   越鸣一愣。“为什么?”   “我、我……”这个孩子这时候倒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了。“那个,想请你来罩我。”   “什么?”越鸣摸摸耳朵,表示没听清。“可是我不会打网球啊……”   “网球?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可是立海大的二年级王牌,在网球上怎么会要人罩。那个……我说的是的,副队长……”说着说着,某孩子的表情从骄傲一点点地灰暗下来,越鸣看着不禁一笑。   “弦一郎?你很怕他吗?”越鸣故意逗他。   “怕?这个当然不是怕……”小海带果然上当,豪气云天地反问了一句,才慢慢让声音弱下来。“但是副部长动不动就拔刀,这样很让我困扰啊。都不能好好训练了……”   “那么去和精市提意见吧,他不是你们的部长吗?”   切原又是一抖。   “部长……哈,你也知道,部长他不太管事嘛。”切原挠挠头,突然一下子握住越鸣的手,眼睛都急红了。“拜托了,越鸣君。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但是,三个社团的话……”越鸣有些困扰了。因为美术和茶道都是他不想放弃的,但是三个社团的话一定会吃不消。但是网球,他其实也有过想要见识一下的欲望。毕竟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自己的朋友,似乎都深深沉迷于这项竞技类运动。   这样想着,越鸣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但是不知为什么很想逗逗这个一脸苦瓜相的孩子。于是他故意装出更加困扰的样子,道:“一定会吃不消吧。但是美术和茶道都不想放弃呢,怎么办?”   切原不解。   “这么说吧,我为了帮助切原君去了网球部,但是我不会网球每天的训练肯定苦不堪言。那么我有什么好处呢?”   “你,你想要什么?先说好,我的零用钱不多哦……”   越鸣这次真的笑起来了。他摸摸切原的头顶,感觉到头发竟然异样的柔软,完全没有之前想象中扎手的感觉,在对方炸毛之前放开。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切原君也要答应我在未来的一个星期内上课都不可以睡觉哦。”      提完要求,看着切原纠结着答应的表情,越鸣在心中扬起了更大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和幸村待久了,怎么觉得心里的黑色势力渐渐扩大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切原好可爱~~萌倒了~~   基于众多亲纠结的原因,情感戏我们慢慢儿展开。至于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现在不敢下结论。看女王皇帝他们自己去拼了~对了,还有最重要的越鸣君。他可是有着天蝎座这样可爱又可怕的性格啊…… ☆、Chapter 22   “你加入了网球部?”   放学的时候,真田特意绕到了二年级这边来,看到越鸣的第一秒就问了这样的问题。   “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有什么不对吗?”越鸣说着,微微侧过头,看见还在教室里的小海带君一个劲地对方摇头摆手,又微微笑起来:“啊,那个,有些特殊的原因……”   “是因为幸村?”真田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和精市有什么关系吗?”   皇帝的脸色还是一样黑着,但是眼角的弧度微微柔和了一些,道:“网球部的训练会很辛苦,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啊啊,我知道。”越鸣点头,觉得自己越来越跟不上真田的思维方式了。“跟着你那样的魔鬼训练我都走过来了啊,不要太小瞧我~”   “那就好。”真田说着,转过身道:“部活从明天开始,你最好赶紧准备。”   “诶诶?什么?”越鸣一吓,“不是所有社团活动都是开学一周后进行的吗?”   “因为我们是王者。”   留下这句话,真田迈着还算潇洒的步子走了,留下越鸣一个人一脸黯然地站在原地。   因为我们是王者——什么跟什么啊……      虽然心里这样那样地抱怨了,但是该准备的东西还是要去准备。   因为是临时决定加入了网球部,这项运动所需的所有配件越鸣都没有准备。什么球拍啊,球鞋啊,甚至是运动衫啊,都要临时去买。   而拉着皇帝大人逛街这种事,怎么想怎么惊恐。迟疑了半晌,越鸣还是给幸村打了电话。      “越鸣加入网球部了?”幸村一见面也来了这么一句,让越鸣很无力地感叹:真的有这么奇怪吗??   “是啊。”越鸣虚应了一句,心里想着你身为部长不要跟我装傻啊。   “我可以问问原因吗?”   “那个,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越鸣笑笑,心里接着纳闷儿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追根究底啊。自己在入部申请上面不是明明白白地写了原因吗?——“出于对网球运动的兴趣”什么的。   “哦~?你这样说我可不能相信哦。”幸村又百合花开式地微笑起来。“还是说,你加入的原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的不是……好吧,是因为切原君啦。”   幸村微笑的表情突然一滞,“切原?”   “是啊是啊。”某人毫无所觉地继续,“因为切原君害怕弦一郎啊。”   “……”   幸村突然沉默了,让越鸣有些疑惑,一侧头,就看见对方带着点遗憾和混杂着阴险的表情,不禁一怔:“精市,你怎么了?”   他这一问,幸村在转瞬间又换回了和煦微笑的表情,越鸣深深一寒。   “其实是开玩笑的啦……”   “什么?”   “说因为切原君。”越鸣解释道。“因为精市啊,弦一郎啊,还有小虎、景吾、侑士、凤……你们所有的人都爱着网球,所以,我也想要了解它啊……”   “这样?”幸村嘴角的弧度上翘了些。“好吧,那么我们现在就去买一些必备品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鸣总觉得不管到了哪里街上的网球用品专卖店都是那么多,看的人一阵的眼花缭乱。   “越鸣有比较中意的牌子吗?”幸村问道。   “中意……我这还是第一次买网球用品呢。啊,也不是……说起来的话,以前买过一双HEAD,不过也是送给别人的。”   “这样啊……那么越鸣平时有比较中意的运动品牌吗?”幸村环顾四周,似乎也稍稍感受到了压力。   “DIADORA.”越鸣想了想,补充到:“还有DUNLOP.”   “都是经典品牌呢……”幸村点头。“那么就选择DIADORA的球鞋和DUNLOP的球拍好了,初学者的话就从标准拍开始试用好了。等以后有了经验,你就会找到适合自己的拍子……”   “哦。”越鸣跟着幸村来来回回绕着,最后抱了几大个袋子离开。   买运动衫的时候还闹了个笑话。因为幸村一脸正紧地拿了一套女式的短袖配网球裙给越鸣,而越鸣虽然警惕于对方异常正紧的表情,和运动衫上浅粉色的斜杠,却终究忽略了手下提着的是一条白色超短裙的事实。结果售货员温柔地微笑着问是不是要买给女朋友……   所幸没有被人当成异装癖,越鸣稍稍安慰的同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毕竟是少年人,在学校休息了一天,和幸村购物的时候也不过是心情愉快地慢慢走而已,回到真田家的时候,身体的酸痛感觉已经基本消失了。   先前已经和家里联系过,越鸣是吃过了晚饭才回来的。回来的时候真田家自然也已经吃过了,在小厅里只有真田妈妈一个人在看电视,家里的三个男人都各干各的事儿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考虑到明天的部活,越鸣决定去睡觉,补充体力。   路过道场的时候听到里面挥剑的声音和人的脚步声,越鸣偷偷地凑过去。虽然穿了护服,但是看动作章法毋庸置疑那就是真田弦一郎。   越鸣为皇帝大人体力之强悍唏嘘一阵,自个儿就迅速地投入了周公的怀抱了。      第二天越鸣的生物钟准时在5:00将他叫醒。   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是还稍稍有一些疲惫感,越鸣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深感欣慰。   每天早上例行的剑道练习,之后吃饭,然后两个人一其去了学校。   晨间的社团活动是8:00~8:40,但是立海大网球部从来特例。虽然学校有安排时间,但是社长也有自己的安排,所以网球社的晨练是从7:40~8:40,一个小时的训练。这个时间安排也算不错,虽然会让人感觉一个小时的运动会影响上课效果,不过适应了高强度训练的正选队员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而非正选的部员则是根据自身的承受能力自行安排训练。一年级的新生入社后必须进行半年左右的基础训练,这是网球部的传统,不过突出表现者特别提拔也不是不行,毕竟在立海大,能够做主的也就是皇帝和太上皇两个人了。   说起来越鸣其实也觉得有些丢人。身为二年级生的自己,却要和一年级生一起进行基础训练。不过他也明白自己的网球技能或许根本比不上一年级生,所以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说起来让越鸣有些惊讶的是那个新生代表的星野川纯竟然也加入了网球社,并且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训练的时候站在自己身边。   察觉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越鸣也就懒得计较原因。      虽然基础练习很无聊,不过基础毕竟是基础,越鸣也认认真真去做了。不过从他可以跟着皇帝做了一个星期的高压训练,而且身体的疲累仅在一天内就恢复,也大概可以看出越鸣的运动基础还是过硬的。   除了单纯的挥拍,其他诸如用球拍正反手向上颠球,向下拍球;对墙击球;场内发球练习;场内多球练习,都还让他感到有趣。   当然最有意思的莫过于观赏正选的比赛了。虽然只是才开学,但是为了检验正选在假期中是否因为偷懒而失去了与正选想匹配的能力,立海大的三个台柱还是对队员们一一进行了试炼。而越鸣也初步认识到了正选队员的实力,还有切原那个小海带引以自豪的网球能力。      虽然之前没有打过网球,但是越鸣的网球只是并不是一片空白。再加上已经为期一个月的基础训练,越鸣对于控球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这日凌晨,越鸣还在睡觉,就被人拉开被子叫醒。   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皇帝大人的脸出现在视野中,越鸣侧头看钟,才刚刚五点。   “那个……我想要,再睡一会儿……”他迷迷糊糊地拉高被子遮住头脸,又安安心心地闭上眼。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越鸣——”皇帝大人倒也没发火儿,只是又拉开了他的被子,直接一只手把人从床上提下来。   五月的时候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越鸣睡觉时也只穿了一条半截睡裤。被真田拉出来,身体碰到了凌晨时分冰冷的空气,鸡皮疙瘩起了一片,人总算是冻醒了。   “好了,我起来就是了。”越鸣垂头叹气,指指真田还握着自己手臂的手:“麻烦先放开我。”   真田点头,越鸣迅速地换好了运动衫,坐在床上看着皇帝。   “说吧,有什么事?”他揉揉眼睛,眼神又清醒了不少。   “这个,是莲二给你的训练菜单。”真田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片,越鸣一惊,大概扫了一眼,稍稍送了口气。虽然类目众多,但只是在稍高一些的基础练习的程度上加上一些辅助的对练——人选嘛,无疑就是面前这个人了。   “为什么给我这个?我现在不是应该继续做基础练习吗?而且才一个月而已啊。”   “这个是我们共同的结论。”真田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你的身体素质你自己也知道,而且据莲二的数据,你现在的控球完美率已经能达到90%了吧。幸村想要把你尽快培养成第九个正选,你的各项数据已经能够达到标准——当然,如果你想要在整个初中阶段都没办法打一次正规的比赛,这个,你不做也可以。”   “做,我当然会做。”越鸣笑笑。“难得得到立海大三巨头的肯定啊,我当然会好好儿努力啦。不然,就冲着你所了那么长一段话,我也会答应的~”   闻言,真田斜睨他一眼,眼神里确实带着笑意和鼓励的。   “那么,我们多久开始呢?”越鸣挠挠头,这种训练不能在学校里做吧,不然一定会被说“偏心”之类的吧。   “现在。”   “啊——?”越鸣惊叫了一声,悲哀地垂下眼:现在才五点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时间会不会跳得有点快?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至于网球训练什么的,我不是很懂,资料大都来自于各种百科,大家看看就好了…… ☆、Chapter 23   “他那样说,所以你就同意了?”说话的少年满脸的不赞同,“然后把自己累得跟狗一样?”   “什么跟狗一样啊……”越鸣叹气。“我也没想到自己的体力竟然这么差……”   “老实说已经不算是‘差’了。”少年安慰般地摸摸他的头——越鸣已经将整个上半身都放倒在桌子上了。“只是你毕竟和他们那种天天接触这样锻炼的人不同啊,不要太过勉强自己好吧?”   “嗯嗯,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正是午休。因为立海大正选们总是习惯聚在一起吃饭——就好象冰帝——所以切原同学也早早地被拉走了。虽然幸村也邀请过越鸣,不过越鸣却不希望被人误解球技不咋地还整天缠着正选,所以婉言拒绝了。   和越鸣在一起的少年就是星野川纯,两个人可真谓是不打不相识。      在开学的那一天,越鸣就以身体不适拒绝了他的要求,结果仅在越鸣参与了网球社训练的第二天,对方就找上门来。   因为是放学后,社团活动都已经结束的时间,越鸣也觉得一切还好,就想着赶紧解决掉这个学弟。   剑道社人都散空了,两人脱了鞋走进去,一人取了一把木剑,就这样对峙着了。   对方和自己一样,喜欢不穿护服直接打,越鸣惊讶之余也不由更加谨慎了些——毕竟木剑打在身上也是很痛的,如果敢不穿护服的话,对方的实力也就可见一斑了。   打的过程这里就不多加叙述了,总之越鸣是没能占到便宜,对方也一样,倒是势均力敌。   不过越鸣对于对方的打法却是有些疑惑。剑道在于看清对方的走势,正面进攻,而星野的攻势,虽然不明显,但越鸣感到对方似乎是在自己发动攻击的过程中寻找破绽,而且眼神尖利,动作迅捷。如果越鸣的动作再稍稍慢一些的话,胜负就难说了。   然而疑惑归疑惑,越鸣也不会对对方的习惯横加阻拦。只是觉得比起竞技式的剑道来说,星野的打法更像是战场中厮杀的武道了。      在那之后,星野就常常缠着越鸣,一起吃午饭啊,一起自习什么的。他的举动并不令人讨厌,而且越鸣也很高兴在学校里有了个伴儿,不过也不解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在新生里又是那么出众,怎么会总来缠着一个二年级的学长。   而星野对这个问题则是神秘一笑,不加解释。   他这样,越鸣也就不好多问了。不过也免不了对个中原因免不了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太优秀了以至于被人排斥啊——想到离开冰帝前的那段日子,越鸣不由对这个学弟多了些怜惜。   可惜的是,他完全想错了。      今天是越鸣第一天进行柳布置的练习,虽然多加的基础训练不会让他感到负荷不了,但是和真田的对练确实是让他有些不好受。   打过去的球总是朝着各个刁钻的角度飞回来,在知道对方不会出界的前提下,越鸣不得不四处追赶,然后尽全力把它打回去。如果击球的力道弱了,球过不了网——皇帝黑面神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在对方的调动下,越鸣全身的肌肉都得到了充分的运动。好在真田还记得今天才只是练习的第一天,到底没有下狠手,越鸣稍稍得喘了一口气。   附加的网球训练——>剑道练习——>社团训练——>上课   可想而知,到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越鸣简直就要打不起精神。第一节课的时候呼吸一直是急促的,还带着微微的喘息。第二节课开始,喘气倒是没有了,但是疲劳感却一波一波地传过来,让人直想睡觉。   越鸣又不想在刚开学时就给老师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瞪大眼睛苦撑。      好容易到了午休的时候,越鸣完全不能自己地瘫倒在桌上,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浅眠。   星野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这个样子。想到或许是训练太累,也就没有叫醒他,等了半个多小时,越鸣才微微转醒,但还是一点儿不想动的样子。   好容易劝他吃了饭,星野忍不住数落了几句,又担心他这个样子应付不了放学后的训练,好说歹说才让他答应跟着去散步。      “你每天在做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训练啊……怎么累成这样?”看着身边再一次低喃着“不行了不行了”的越鸣,星野再次皱眉。   “也不是很辛苦的训练。”越鸣摇摇头,靠着墙站着。“只是懒散太久了,身体还是不太愿意接受而已……呵呵。”这样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不要担心,过几天就会好的。”   星野点点头,看他又脱离了墙根慢慢迈开步子,赶紧跟上去。   两人正走着,越鸣接到了电话——迹部大爷打来的。      这个倒又是一件让越鸣疑惑的事了。   原本之前还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的迹部景吾,在上次事件之后突然变得热络起来。不仅经常接到他的简讯和电话,甚至也常常收到他这样那样的邀请。   对星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越鸣接起电话。   “那个,景吾……有什么事吗?”   “越鸣,这个周六是慈郎的生日啊,宴会就在本大爷家,你不可以拒绝。”   “诶?都已经五月了啊……”越鸣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好吧,我会去的。请告诉我具体的时间。”   那边的迹部沉默了下,但极短的沉默之后又响起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华丽到惑人的声线。“那就好,之前你已经拒绝本大爷太多次了啊,太不华丽了,呐,kabaji?宴会从凌晨开始,你挑喜欢的时间过来就好了,尽量早一些,啊嗯?”   “是是……我知道了。”越鸣挂掉电话,立刻一头黑线。   立海大附中在周六是没有课程安排的,但是越鸣却希望他有。因为即使是在忙中偷闲的星期六,越鸣也会被自己副部长大人以“不可以看着部员松懈”为名,从清晨开始训练。为此越鸣已经在对方严厉的目光下推掉了迹部好几个不大重要的邀请。   这个周六当然也是免不了要训练的了,而且越鸣可以预想这个周末的训练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让他痛苦。倒不是为了逃避训练,慈郎的生日宴会越鸣还是不愿意错过的,毕竟慈郎这个乖宝宝一直都很让越鸣喜爱。   只是礼物的话,送什么好呢……?   而且,跟弦一郎请假的话,他的脸色一定又会变得很恐怖吧……      越鸣停下来又叹了口气,弄得旁边原本就对他变幻莫测的神色感到迷惑的星野愈加不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章短了点,主要是为了引出星野和迹部大人的邀请嘛~不要怪我啦~ ☆、Chapter 24   为了给慈郎准备礼物,越鸣甚至跷了星期五下午的训练,打算早早回去和真田妈妈讨教讨教。   他这样精心地准备了给慈郎的礼物,倒不是因为慈郎和他有多要好。但是显然,这是一个让他重新拥有,重新感受旧日友情的机会,他并不打算错过。而且比起冰帝这一众,当时一声不吭就离开,关掉手机没有留下联络方式的人可是他自己,说是顺便道歉也不为过。   对于自己的厨艺,越鸣当然是完全没有信心的。不过既然非铭可以在作为黑道大哥的同时当爹当妈,练就了一手好厨艺,越鸣相信自己也没有问题。      不过从最初的材料开始,挑挑选选买了一堆之后,又在真田妈妈的指教下反复试验反复试验反复试验反复试验……终于以失败告终……   虽然最后也没有取得完美的结果,但好歹还是有了不小的进步。只是越鸣的既定目标从最初的工序复杂的雪花羊肉一直降一直降一直降……      越鸣这边忙活着,皇帝大人的脸色却是从下午训练完成后回来就一直黑着。   不过也难怪,谁让越鸣只是发了个短信说“有急事”,还带了一个近似于如舌头的俏皮字符表情,就一声不响地翘训了呢?人家皇帝大人可是根本就没打算答应,但是打过去的电话一直是关机中,打回家里也只有仆人在家,真田的脸色当然不可能好。   非但如此,本来他还想着越鸣也没个正规手续就请了假,自己该怎么跟幸村解释。不料人家部长大人看到他的黑脸,就笑眯眯地过来跟真田请了假,当然,是帮越鸣请假。   想着这两人已经商量好了,自己倒成了白担心的一个,真田有些不是滋味儿。想想他平时也没对越鸣如何,只是为人稍微严肃了一点,训练稍微严格了一点,怎么就这样不招人待见了呢?      回到家里,找找问问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越鸣和自己老妈居然跑到厨房去捣鼓什么东西去了。真田家的男人的思想中有着根深蒂固的“君子远庖厨”,对于越鸣竟然主动去学做菜,完全不能理解。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惊动里面的人,但看到两个人忙活着,还自得其乐的样子,真田也就摇摇头离开了。先前的怒气也不知不觉中淡了些,倒是多了几分关于越鸣为什么这样的疑惑。   晚饭的时候,越鸣和真田妈妈倒是成了最后上桌的两人。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儿媳妇的真田爷爷倒是也没有说话。越鸣在看到真田的一瞬似乎也想起了今天自己干了什么,眼神变得有点儿心虚,不过明天的请假可就没有幸村可以帮忙了,越鸣还得盘算盘算怎么讨好一下皇帝大人。   几个人吃着饭,但是却连盘碗碰撞的声音都没有,更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又变得安静压抑得不行。   正吃着,真田妈妈就从仆人手中端了一盘白白的,已经初见包子的形状的东西上桌。越鸣还想着,也没有在意,就听见真田妈妈笑着道:   “快来尝尝,这个可是越鸣的处女作啊。虽然外形还差了点儿,但是馅儿可是已经到了标准味道哦~~”   闻言,真田爸爸竟然还笑了下,打趣了一句,让越鸣一阵大寒。   但是顾不上这个了。虽然被真田妈妈说成是处女作,但是那个其实也是越鸣经过了多次的实验最终最最接近成功的作品,但即便如此,也是不好意思登上大雅之堂的。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越鸣一伸手,就夺过了那一碟包子。   夺过来之后,才发现几个人伸在半空中的筷子……   “呵呵……那个……”越鸣干笑了两声,慢慢低下头。手上倒是一点儿没含糊,盘子就这样一点一点消失在众人的眼里。“对、对不起……但是这个还,果然还是欠火候啊……”   看他窘迫的样子,真田爸爸倒是颇为理解地点头,放下了筷子。   真田爷爷哼哼了几句,大概是“男孩子学做饭本来就……”,也没再纠缠,放下了筷子。   弦一郎也没说话,大概觉得越鸣这个样子也挺有趣,脸色稍微回转了一些。   “那可不行哟~越鸣君。”真田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指灵巧地一动,越鸣就感到盘子离了手。“这个是要送人的吧?不先让家里人试吃一下,怎么好送给别人呢?看你准备了这么久,也不想搞砸吧?”   “可是……那个……”   “好了好了,争论无效。”越鸣妈妈伸出一根指头左右摇着,“那边的两位爸爸就不说了,来,给弦一郎试吃下吧~”   “伯母,那个……”   “好。”   真田回了一句,伸手夹了一个包子。而越鸣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送进嘴里。   算了,既然吃都吃了,再矫情也没有用了。   于是越鸣略带紧张地凑过去。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真田做出勉强的表情回答他,越鸣立刻相信了,眼角都垂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   “呵呵,弦一郎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真田妈妈倒是笑了笑,把越鸣扯回来。“不要这么沮丧啊,越鸣君。弦一郎不是都已经吃完了吗?他是在逗你啦~”   “哦……诶?”越鸣应了一声,看过去,果然真田已经吃完了。他的表情虽然没变,但是眼神却是带着笑意的。“诶诶?弦一郎你竟然骗我?!”   真田这次倒是明显地笑了笑,但没有说话。真田爷爷不大自然地哼了哼,道:“好了,专心吃饭。”      第二天清晨,越鸣跟着真田继续了五点的训练和之后的剑道练习。之后就开始继续做包子。因为并不是只给慈郎一个人,所以量会大一些。而且还有要用来收买幸村的一份,越鸣倒是也有点紧张。   不过哦,还不知道冰帝的那群大少爷们会不会赏脸呢……      “弦一郎,这个给你。”   真田看着越鸣递过来的盒子,有点意外。   “这个是?”   “谢礼。”越鸣笑眯眯地道。“谢谢你今天让我请假。”   “请假?”真田觉得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啊。虽然还不是很出色的作品,但是一定要吃完哦。”越鸣说着,又递上一个盒子。“这一份是给精市的,请帮我带给他。……那么,弦一郎。一路顺风~”      把愣愣的真田送走了,越鸣将剩下的包子装进食盒里。   虽然迹部说是宴会,但是考虑到只是朋友的生日party,应该不会太过正式,越鸣也就没有穿正装,只是简单地套了一身休闲服。米白色的上衣和同色系的裤子,衬得越鸣原本就修长的身体更加纤细了些,看起来也是美好的少年形象。   给迹部挂了个电话,拒绝了对方过来接人的提议。   出门的时候看到在门边不远处的松田和阵内两人,越鸣打了个招呼,又推托不过,就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进度慢了点。今天一早正更着,就被朋友拉出去了…… ☆、Chapter 25   到了迹部家,越鸣立刻发现自己想错了。   迹部说了是在自己家里举办宴会,依照他一贯的风格,越鸣也能想象大概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仅仅在大宅门口,看到衣着严谨的侍者在门口认真检查着来客的邀请函,以及来往的虽然不曾结识但是却耳熟能详的名媛钜子们,越鸣就不由低低叹了口气。   没穿正装是一个问题,但是只是迹部一个电话拉过来,没有请柬的自己似乎更麻烦吧……   这样想着,却发现守门的人也是越鸣非常熟悉的了,迹部家的老仆,风度翩翩的五十岁大叔。越鸣想着既然都是熟人了能不能通融下,毕竟让忍足侑士那家伙知道自己因为这样的原因被困在门口,简直就会被笑死……   但是出乎越鸣意料的是,看见他的一瞬间,那个一向淡定的大叔竟然微微皱了皱眉,越鸣立刻非常清醒地明白了自己似乎是迹部家不受欢迎的那一类客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啊啦,这不是越鸣吗?你在这里磨叽什么,大家都等着你呢~”   熟悉的关西腔调,越鸣转过头,看到走到大门前来的忍足、慈郎和凤。   和越鸣不同,三个人都穿着正装,不过看见越鸣一身休闲竟然也没有露出奇怪的表情,只是上下打量的眼神稍微多了些,但是调侃的动作和语气却没有丝毫的不同,好像只是刚巧出现在这里,碰到久违的朋友打趣一样。   结果还是让这家伙解围了,越鸣苦笑了下,看着大叔不情不愿但还是礼节性地放行。   “哪有,我只是很久不见,和大叔说说话而已。”   “越鸣为什么不进来和我说话……慈郎都快睡着了……”绵羊带着倦意的少年音响起来,越鸣的一点点不快也立刻消失了。   “那就太可惜了啊……难得我亲自下厨为慈郎做了羊肉包子呢……”越鸣低头,作哀怨伤心小媳妇状。   “诶诶?越鸣给我做的吗?”慈郎睁大了眼,虽然眼瞳深处还是迷茫的,看起来却精神了不少。不过这样足够他瞄到越鸣手中的包裹。“就是那个吗~慈郎好高兴。越鸣你竟然还记得慈郎喜欢羊肉~”   “慈郎喜欢的东西,我当然记得。”看到慈郎笑起来的样子,越鸣不由自主伸出手摸摸对方的头顶。   “越鸣竟然这样偏心~让人几多伤心啊……”忍足在旁边作咬手帕状,越鸣一阵恶寒。“你说,我喜欢什么?不说的话,今天就要你好看……”原本是装娇嗲状的腔调,到后来却还是控制不住变成了危险的声音。   “你嘛~”越鸣没好气地一个白眼:“你喜欢的不就是长腿美女吗?不过不好意思,这样的生日礼物我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送给你了~所以不要怪我啊~”   “你——”忍足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倒是慈郎似懂非懂地问了句为什么,弄得一边没说话的凤也露出了尴尬的笑意。   “好好,那么不说我,就说说凤吧。”忍足又露出惯来奸猾的笑容。“越鸣小朋友还记得我们的凤君喜欢什么吗?如果说不出来的话,我可要替凤行道了哟~”   “柳叶鱼。”   “诶?那么岳人呢?”   “法式炸物和纳豆。”   “穴户呢?”   “起司三明治。”   “日吉?”   “加味仙贝啊,笨蛋。”   “桦地?”   “PIZZA和牛丼。”   “为什么你记得所有人的就是不知道我的啊??”   “什么不知道啊,我不是给了很明确的答案吗?”越鸣皱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又做出深思的表情,道:“大概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是变态吧……”   “呵呵~”从刚才开始就毫不顾忌自己穿着正装,解开西装扣子就将食盒抱住抵在粉红色衬衫上大快朵颐起来的慈郎却突然笑起来。“越鸣和忍足,你们关系很好嘛~”   “嗯嗯~”越鸣笑得眯起了眼。“可是……”      “嗯哼,你们的速度简直像蜗牛一样不华丽,呐,kabaji?”   “wushi!”   几个人说着走着,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宴会中心地带。迹部正站在花园中的喷泉旁边,脸上带着优雅的笑,还时不时和经过的客人们举杯示意。   “穴户和向日他们呢?”看看周围并没有熟悉的人影,反倒是那些名流们越来越多,穿着华丽的晚装,带着绚丽首饰的女人和男人,虚伪的寒暄和试探,越鸣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气氛。“而且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你总不会告诉我是慈郎请来的吧?”   越鸣提起这一堆在自家花园里穿行的人,迹部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但是他很快调整过来,含糊着扯开话题。   “网球部的部员们都在后花园那边,穴户和向日他们在正厅里,跟着本大爷过去吧。”迹部说着,之前的一点不自然的掩饰已经完全没有踪影,到最后变成了彻底的迹部风的话。   “那好吧。”越鸣点头。其他的几个人也跟上来。      迹部宅正厅的布置秉承了迹部家一贯的华丽和贵气,暖色调的墙面和纹样精致的窗帘壁挂,在舒适度上都可以打满分。此时正飘扬着的迹部喜欢的Wilhelm Richard Wagner的音乐,似乎也带了一丝柔软和温暖的感觉。   这间屋子倒是也和过去没有区别,只是一些精细的装饰品有所更换,不知是什么原因。   迹部是非常重视朋友的人,这一点,不管是从他费心为慈郎办生日宴会,还是从把朋友安置在正厅而不是偏厅,都可以显现出来。   和网球部人员众多的部员不同,来到正厅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着正选这样的身份,或者是有可能成为正选而受到优待,而是因为他们都是得到迹部认可的朋友,这样而已。   在正厅的人,迹部和桦地不算,就只有越鸣、忍足、向日、慈郎、穴户、凤、日吉以及泷荻之介。   而后者在看到越鸣的时候就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跑过来将人拥住,道:“越鸣,我总算又看到你了~没有你来和我相得益彰,人家的美貌都显得有些失色了呢~~”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哭嚎嗓,越鸣不住笑起来。为了配合,越鸣也抬起手,在对方背上拍拍,安慰。   “这种不华丽的事情你们还打算做多久?”迹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越鸣立刻感到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拉开,转眼人已经到了迹部身边。   “本大爷的宴会你居然不知道穿正装来?”迹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但是越鸣却莫名的从里面听出了一丝的……呃,窃喜?   “算了吧。反正这里也只有我们几个。”越鸣摇头,“而且你也没有和我说过要穿正装来啊,现在总不能让我去换衣服再来吧。”而且再来会不会直接被‘门卫’大叔赶走还说不定呢……越鸣低低地嘀咕着。   “为什么不行?”迹部带着笑意反问了一句,“怎么能让你这种小瑕疵破坏了本大爷完美的宴会?而且,一会儿的舞会,你可是本大爷的舞伴。记得要好好儿表现啊。”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华丽的话少说,跟本大爷过来。”   言罢,越鸣就被迹部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拽去了卧室。      “那个,为什么非要到你的卧室啊?更衣室也可以换衣服吧……对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衣服?你故意的?”   “本大爷当然不会故?意做这样不华丽的事。”迹部辩白了一句,但是越鸣却觉得某人已经没有可信度。“好了,赶快换吧。”   “哦……”越鸣看了眼放在迹部床上的三件——白色温莎领的衬衫,黑色修身马甲,和比起同类飘逸感来说更为修身一些的黑色长西裤。   然后开始脱衣服。   “那个……你为什么不出去?”越鸣脱下了外衣,没想到某人竟然没有自觉回避,不由问了一句。   “都是男的你顾虑什么?要不是为了等你,本大爷会做这样的事吗?”迹部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心虚。   你大可以出去等啊……越鸣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看到越鸣面有不平色,迹部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是顾忌我们曾经的事,但是上次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已经放下了,而我也……”迹部想要再多说一些,来掩饰自己的企图,但是这样的剖白却让他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是他的失误,让越鸣离开了。他不想继续这个失误,不想把他推到更远的地方。   但是越鸣却立刻接上来,他的声音更是带着淡淡的喜悦,和欣慰,迹部原先的那点小心思已经不知被抛到哪儿去了,只是越来越不好的预感拉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几乎都要控制不住地闭上眼来平息。   “真的吗?景吾。”越鸣看着迹部,似乎没有发现他的挣扎。“那么我就放心了。”   说完,越鸣一笑。   虽然他常常笑,但是这个笑容的意义却更加深刻,而且美好明艳到迹部觉得自己身体的某处有钝钝的痛感。      “你换吧,快一点,我在门口等你。”不等越鸣说话,迹部就退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景吾刚才,似乎一直在说“我”……越鸣有点儿纳闷对方今天的反常。   可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只能说越鸣同学在某些时候不是一般的迟钝……      ===================================   那个,各位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又变成相当坎坷的更了……我会尽量抽时间更的~   那个,那个,ping…… ☆、Chapter 26   越鸣换了衣服和迹部回到大厅里,那边的几个人已经闹成一团。   原本越鸣带来的食盒摊在桌子上,倒是把原本放在桌上的一堆精致美味的甜品挤到一边去了。   食盒里面已经空空如野,越鸣欣慰啊。   原本想着虽然是自己做的礼物重在心意,但是这样的东西拿出来还是太寒酸劲了,越鸣原本还有点儿泄气,这下子看到他们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都吃完了,还是有点儿感动。      但是迹部的眉毛却立时皱起来。   皱起了眉,嘴角却扬起了,弧度非常微妙。   “好啊,你们几个……”迹部话音一落,原本还笑着的几人立马安静下来,乖乖地坐回沙发上。忍足向日他们扮好学生的逗趣样子倒没什么可说的,就连穴户这样一直对迹部别扭着的孩子有收敛了坐姿。气氛一下子变得诡秘了。   越鸣倒是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倒是没想到迹部会为了那小小的一笼包子这样兴师动众的,不过这样熟悉的场景带来的亲切感,还有忍足吃瘪的样子,都让他只想发笑。   考虑到迹部大爷正在生气,越鸣退了一步站到他身后,抿着嘴没有笑出声来。   气氛僵硬是僵硬了,最后还是天才的军师忍足侑士率先开始解释。   “啊,那个迹部,其实我们是有给你留的,放在了一个漂亮的白色盘子里。”   “哦~?”迹部挑眉。   “是啊……但是,盘子呢?”忍足脸上强堆起来的笑让越鸣更感到好笑了。明明记得以前侑士没有这么……,呃,囧?“岳人,那个盘子呢?”   被叫到的向日岳人同学一阵手足无措,但是这个时候越鸣明显地看到忍足拿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偷偷扔到了背后的沙发上。   完成了这个动作,他回过身来,“啊”了一声,惊讶的情态甚至偏向夸张了。   “呐,迹部。你看到了,盘子在慈郎这里。”慈郎这个时候正躺在沙发上睡着,一个明晃晃的白色盘子睡在他怀中。“既然这本来就是越鸣送给慈郎的生日礼物,那么被他吃掉了,你就不要计较了……吧……”   “呵,”迹部弯起一边的唇角,发出一个嘲讽的单音。“忍足侑士,你当本大爷的眼力是说笑的么?”   虽然忍足努力摆出镇定微笑的样子,但是越鸣却觉得他的冷汗滑下来。   穴户歪在一边,还是事不关己的样子;凤带着些歉意在旁边陪笑着,然后被穴户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向日则根本就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样,原地窜了一会,跳到绵羊宝宝身边,开始掐他的脸。   迹部看着,眼神瞬间无力了下。他正准备说什么,一个下人出现在厅门前,对着迹部做了几个手势,大概是请他出去招待的意思。   迹部转过身,迈步之前斜睨了这边一眼,看到几人明显松一口气的样子,凉凉地道:“既然是慈郎的礼物,吃掉了的你们几个也有不对。这个星期之内每人送一份包子给慈郎,要你们亲、手、做、的,本大爷会派人监督……”      宴会和舞会都安排在晚上,但众多的嘉宾都是中午就来了,于是迹部家也安排了午饭。   然而宾客众多,迹部不得不出去陪客,原来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不说,没能吃到越鸣第一次亲手做的东西,甚至连话也说不上几句,还必须掩饰心里的烦闷,以绝佳的礼仪来陪伴面前的这些人,迹部不能说不郁闷。   不过相对于他,越鸣这边的一伙人倒是过得挺自在的。虽然几人都是世家子弟,但是没有迹部那么多的责任和义务,几个人也乐得轻松。况且虽说是来参加慈郎的生日宴会,实际上那些人针对的是什么,除了越鸣之外,其他的几个人也都清楚。      吃过午饭,迹部也寻了个借口回到这边来。许久不曾这样相处的几个人聚在一起,也无非是聊聊天,说说话。后来不知是谁提议去打球,倒是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意。而那些穿着正装来参加宴会的人,居然一个个不知从哪儿拿出了运动服和球拍。   而越鸣正在学习网球的事也不知怎么被他们知道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打一次,越鸣最终也只能半推半就地穿了迹部送过来的运动衫,下场打球。      时间一晃而逝,等到几个人从球场中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是五彩的霞光密布了。   虽然和每个人都打了一局,但是越鸣这个才进门一个多月的初学者当然不能和他们这种几年甚至上十年一直沉醉于这项运动的老手相比,虽然在每个人手下最多只能坚持二十来分钟,但也已经是让众人都惊叹的进步了。   洗过澡之后,众人都不禁瘫软在沙发上。   下午的打球并不像他们平时的练习那么正式,除了规规矩矩打的人,捣蛋嬉耍的人也不少,一个下午闹下来,竟然感觉比平常的训练更加累人。   他们还休息着,外面的花园里已经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   舞会的时间已经到了。      晚宴并不是那么正是,在花园里已经布置好了长桌和食物,任人挑选。   越鸣追着喊着“饿了饿了”冲出去的向日和慈郎跑到花园里,才一瞬,就明白了所谓的“针对”是什么意思。   白天来的时候没有发觉,下午又一直没有在这么社交场合露面,原来参加舞会的人,并不是越鸣想的那样,只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媛们而已。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少与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女已经站在花园四处。长相明丽,气质高雅,而又带一点小女儿的娇羞态几乎是她们共同的特点。   看着一些少女一副等待被邀舞的样子,越鸣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或许迹部当初确实没打算弄成这样盛大的局面,那些被邀请的社交宠儿们不过是打个掩护罢了,真正被邀请来的,是这样女孩子。这倒不会让越鸣误会是迹部想要找对象了,才借题发挥请了这么些人来。一来这样的女生虽然合适做迹部家的主母,但是却无疑不会是令迹部动心的类型;二来,越鸣也不相信依他的性格,会想要在十五岁就安排婚姻大事。   说来说去,也就是迹部家的老头子做的吧。   不知为什么,之前或许还会令自己痛心不已的事,现在竟然已经可以以带着笑意的心态来对待了。   越鸣想起一句话:   “有一种东西叫时间,无比残酷。   “但就是这份残酷,才创造了现在。”   曾经那么深的感情,说放下竟然就放下了,越鸣还缺少了点儿真实感。或是这就是它的残酷吧。重视的,不舍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这样就消失掉。   那么,现在呢……?      虽然说是因为迹部老爸的刻意安排才造成了这种局面,但是这毕竟也算是一个相当正式的宴会了。一者越鸣和迹部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关系,二来考虑到迹部的声誉问题,越鸣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和迹部共舞的。   碍于情面迹部不得不邀请了几个女孩子跳舞,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样的开头就是个错误。虽然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的闺秀们不会因为迹部的邀请就产生什么误会和绮思,但是没有被邀请到的女孩子可就不乐意了。之前还秉持着的羞涩也放下了,甚至主动围绕到迹部身边。   与其他所有人相反,在这里混的如鱼得水的当然非忍足侑士莫属了。从舞会开始时起,舞池里就一直不缺少他的身影。身边的舞伴从蓝色的换成绿色的,又从粉色的换成紫色的,他带着略略邪肆笑意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不过也幸而有忍足这么一个人,不然迹部简直要被缠死……      冰帝的教学任务里,社交舞也是必备的一项,因而在场的众人其实都会跳舞。但是除了自得其乐的忍足和不得已为之的迹部,其他人都非常一致地躲起来了。但是考虑到身家性情相貌等等问题,除了慈郎和向日被阿姨们骚扰了下,凤被从藏身之处找出来跳了几次舞之外,其他如越鸣,如穴户就乐得躲起来轻松了。   舞会的时间持续到后半夜。考虑到今天糊弄过去了的真田明天一定会醒悟搞不好五点又会被拖出去补今天的训练,越鸣还是决定先告辞。   听说越鸣要走了,迹部倒是赶紧脱身过来。   在迹部的强硬要求下,越鸣也就答应让他送回家。      东京到神奈川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总归是会到的。   车子在真田家的大门前停下。   “这里是你寄住的人家?”迹部放下车窗,看着古朴而庄严的真田大宅。   “嗯。”越鸣点头,开门出去。“那么我先走了。”   迹部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越鸣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被拉回来。   “怎么了?”   “那个……越鸣,你还记得本大爷最喜欢什么吗?”迹部的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不过越鸣还是听出了他口吻中的一丝不好意思。   “什么啊,就是这个啊。”越鸣摇摇头笑,“不就是烤牛肉吗?我没有忘记啊。”   “……那就好。”迹部似乎松了口气,又掩饰般地笑笑。“还好你没有忘记,不然本大爷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啊,呐,kabaji?”   “wushi!”桦地在副驾上应了一声。   “好了~”越鸣有些哭笑不得,道:“那么我先回去了。景吾,一路顺风。”      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越鸣再迟钝,也大概明白了迹部的意思。   可是景吾,即使我记得你最爱吃的是什么,但是你最爱吃的东西,我却永远都不可能做给你吃啊……      迹部宅。   迹部回到家的时候,人已经散去了。慈郎据说是一直睡着,就被管家安排住在了客房。   迹部回到正厅,看着已经被重新布置过的光亮一新的桌子,心里还有有些遗憾。      “景吾少爷。”管家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迹部径自坐到沙发上。   “什么?”   “这个是忍足少爷给您的。”   迹部回头,管家手上,赫然是一个形状还不是太完美的包子。   想到今天忍足作秀一样夸张的囧法,迹部也不禁一笑,伸手接过来。   包子放在盘子上,盘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没有给你吃完,惩罚就免了吧……”      迹部笑着,张嘴咬了一口。   热过了的包子,当初那种鲜香的味道又冒出来。   但是毕竟失了鲜,也不再是当初的味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越鸣的话有两个意思啦。一个是表明他的想法,另一个是说以他的厨艺是不可能做出迹部想要的那种食物的。   我没有虐啊,声明下。 ☆、Chapter 27   时间匆匆,转眼开学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在越鸣的网球技能一步步提升的同时,让整个中学网球手激动不已的全国大赛也揭开了她的帷幕。   当然,只有在层层的筛选之后,真正有实力的队伍才被允许参加这样的大赛,而这个赛选,就从地区预选赛开始。      和青学不同,以学生为指导的立海大网球社并没有竞争激烈的正选选拔赛。但是这里却是一个比青学更为铁血的地方。不需要选拔,是因为有军事莲二在。当你的实力得到了他的认可,那么也就是得到了真田的认可,得到了幸村的认可。得到了这三个人的认可,也就相当于得到了整个立海大网球社的认同。   ……这里从某种层面来说,也是一个相当□□的地方。      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越鸣也渐渐拜托了新手圈子。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天赋有多好,只是他比别人的努力更多而已。   虽然沉重的基础训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是疲劳之余,看看幸村和莲二给他提供的世界级球赛的录像,现场观摩下立海大三巨头的对打,也让他收获颇多。虽然还谈不上热爱,但是对于网球这项运动也是越来越有兴趣。      地区预选赛的时间在半个月以后。   已经二连冠的立海大,无疑是众人心目中第一位的种子选手,在地区的预选上是完全不用担心的。但是即便外界都这样想,立海大的权力中心却不是这样轻松地对待这场初赛。   人选的甄选是第一重要的事。   或许在立海大诸位正选心目中,面对这样程度的赛事,无聊派哪一个出去都足以应付,但是作为部长,除了依靠现有正选的力量,当然也要想着为自己离开后的立海大网球部积累和储备战力。   于是在部长、副部长和军师大人的首肯之下,立海大举行了一次社团内部的比赛,旨在挑选出有一定实力,且有较大发展潜力的社员,进行军师有计划的培育,训练其至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      越鸣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真田家的晚饭后。   越鸣坐在池塘边的走廊上,真田站在他身边。   真田弦一郎同学状似不经意地提及了这个话题,说着什么要为立海大的未来着想如何如何,就将这个计划告诉了越鸣。   比赛的时间在三天后,正式宣布是在一天以后。除了留给社员一定的时间准备,权力人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制定详细的计划。而柳更是要在这三天的时间内,将之前没有详细收集的部分社员的资料补齐全,可谓责任重大。   越鸣提前知道了,当然就有了提前准备的空余时间,这也不能不算是作弊了。   于是越鸣不禁扬起笑,略带调侃地看着表情一本正经的真田,道:“弦一郎,你提前跟我说的话,可算是作弊了哟~”   真田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什么波动。越鸣顿觉无趣。   过了一会儿,真田才说:“并不算是作弊。之前你就一直是以莲二的训练计划在训练,你也算是这个计划的第一个实验者了。”   越鸣“哼”了一声,故作不开心道:“实验者啊……感觉像是小白鼠一样。你们就是这样看待我的吗?真是令人伤心啊……”   他低着头,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其实垂着的脸上已经满是笑意了,但是声音里却不带颤音,情绪是控制得极佳的。但是住在一起这么久,对于越鸣的性格,真田也摸了个七七八八,若是这个时候还被他这种小技巧给骗到,皇帝也就算是白干的了。   “这几天你可以适当减压,训练减轻三分之一。社团赛的时候认真一点儿,地区预选赛大概会让你们出场。”   “……知道了。”越鸣吐吐舌头,甚感无趣。      三天后的校赛,是正选以外的社员的比赛。作为立海大鲜见的公开选拔赛事,众人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四十四名社员,被分为二十二组,采取的是胜者晋级的模式。分组是由军师独立完成的,以莲二的资料能力,众人也只能信服。或许会有诸如“我输给了这个人但明明比晋级的那个人强”这样的想法,但大多数人都只是敢怒不敢言。   越鸣之前从未参加过这么正式的比赛,而且对手也只锁定了皇帝一个人而已。虽然皇帝大人自认为已经高抬贵手了,但是事实上越鸣至今仍然是一分都没有拿到过。   这一次的比赛,虽然幸村安慰说完全不必但是,但是越鸣还是打起了全副精神,严阵以待。      作为重点培育的对象,越鸣的比赛幸村几人自然有去看。但是越鸣目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个人风格。他在场上所作的只是简单地将打来的球击回去。虽然回球的角度刁钻了些,控球也有明显的优势,但是却没有什么特色。考虑到越鸣也还算半个初学者,虽然免不了有些失望,几个也只是想想就罢了。   正式出线的有两个人,一个毋庸置疑是越鸣,另一个则是一年级生的星野川纯。   虽然是一年级,但是星野从外表到体力到专业素质都和幸村这个三年级生,越鸣这个伪二年级生没什么差别。之前越鸣和星野关系就已经不错了,虽然对于对方打网球这件事有些诧异,但是经过了几个月的共同练习,越鸣对于他能够出线倒是一点儿也不惊讶。   况且出现的社员还要接受莲二的特别训练,虽然训练强度和内容有所差异,但是时间和空间却是一致的,越鸣也很高兴有熟识的人陪伴。      加训的半个月也很快过去了,地区预选赛的浪潮一阵阵涌来。   立海大的网球社在整个学校中也是极受重视的社团,这一点从社团经费从来不缺就可以看出来。况且网球社的正选们除了真正过硬的实力外,也是品貌皆优(?)各有千秋,除了球痴以外,被吸引的也有花痴。   各种各样的后援团在这个时间纷纷冒出头来。宣传和鼓励的海报、甚至啦啦队都是四处可见。不过他们的行为都很适度,非但不令人讨厌,在沉重的训练之余也让人心情愉快起来。   不过之前越鸣一直是看着其他人的后援会微笑,在顺利出线后,越鸣才知道自己的后援会也在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建立起来了。      整个学园都被一种欢快而紧张的气氛笼罩了,越鸣的心中也对即将到来的比赛有了一丝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晚了……   我不太会写比赛,于是自动略过。至于越鸣网球实力的进步,大家知道就好,千万不要深究。   我的意向是让他慢慢成长的,但是考虑到剧情需要和时间紧迫,所以就~~   还有关于球赛的事,地区预选赛之后的几个环节是什么来着?我只记得关东大赛了,有了解详细的亲不妨留言告诉我下。我还要整理下剧情,毕竟看网王也是两三年前的事了,我要温习下剧情了…… ☆、Chapter 28   预选赛的当天一早,越鸣和真田就来到了会场。   被派来参加这次初赛的选手,除了越鸣和星野之外,剩余的几位则是部里较为优秀的几位三年级的学长。越鸣和星野分别担任了第三单打和第二单打,而更需要默契的双打则全部是由经过了长时间的针对训练的学长们出战。      初战的对手是一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因为对手是被誉为第一种子的立海大,在开场前对方那边就有些人心惶惶。   不过好在对方的运动员心理素质不错,虽然顶着巨大的压力,但是打球时却一点儿没慌,虽然立海大在两次双打上都毋庸置疑赢了,但却意外的被对方拿走了两分。   虽然说初赛要打满五场,但其实只要越鸣的第三单打赢了,后面的对决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相对来说也算是责任重大。   这是越鸣的第一场比赛,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好在他平时就是一副温润如玉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对方也估不清这个新面孔到底有多少实力。      站在底线上,越鸣握着球,手指微微紧绷。   对面的人,对方的第三单打,和自己担负着同样的责任,在对方的队伍里也算是佼佼者了。上场之前,军师还特意叮嘱过,虽然实力不错,但是还不足为惧。只是越鸣也算情况特殊,希望他严阵以待,不要轻敌。   越鸣当然是不敢的。   要说起来,这里的所有人,只怕都比他对网球的了解多。打球的时间更是比不过人家,他也只能凭靠素日里的养成技能来对敌。虽然不会畏惧怯场,也不至于战战兢兢,但是越鸣确实是怀着类似于崇敬的心理上场的。   幸村就坐在教练席上,大概是察觉到了越鸣的一点点紧张,他对越鸣一笑。   笑意中带着安慰,就像在说别怕,放手去打一样,越鸣也稍稍安下心来。   安下心来之后,才第一次认识到了幸村精市这个人,在这个网球部里,所起到的无人可比的作用,以及无可替代的地位。      对手的球风是严谨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控球的能力也好,移动也好,力道也好,和之前上场的双打队员相比也不是一个段位。虽然并没有已经习惯了的真田的速度和力道那么无坚不摧,但是越鸣应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越鸣的球风也是严谨的。球路依旧是遵循他历来不刁钻的角落不打,而跑位的时候也更加谨慎。不过或许是得益于越鸣一直以来练习的剑道,比起普通的网球手,他更能在观察对方动作的时候推断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而且基本上是百试百灵。只是虽然有这样的能力,像是真田那样有速度有力道的球,也是接不下来的。所以真田倒是还没有发现越鸣的这个特质。   一场单打打完的时候,越鸣已经是大汗淋漓了,甚至比之前热身的时候更多。   拿毛巾擦着汗,越鸣走出场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站在观众席后的迹部。而对方也正对他勾手。      “景吾?你怎么来了?”或许对方是特意来看自己比赛的,越鸣有些惊喜。毕竟冰帝的赛场绝对是在东京而非神奈川。但是就这样抛下了自己的队伍不管,这样好吗?   “今天是你的第一场比赛吧,本大爷怎么可能不来?”迹部勾勾唇角,华丽的泪痣的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越鸣微微有些晕眩。   “恭喜,初战告捷。”迹部笑着,手里接过kabaji递过来的一束包装精致的玫瑰,递到越鸣手中。   “谢谢。”越鸣接过花,漾出笑来。感激当然是真的,但是对于景吾送花这种事,越鸣也只好自己笑笑了。至于送的是玫瑰,老实话,越鸣真的没多想。谁不知道迹部大爷最钟爱的花就是玫瑰呢?即使送了,越鸣也不过是当接到了对方认为足以配衬他的华丽的礼物,这一点倒是迹部的失败了。   “你们呢?战况如何?”   “当然是完胜。”迹部撩撩头发,嘴角的弧度变得盛气凌人。“对于没有筛选过的弱旅,本大爷的部里,即使是普通队员也一样赢得干净漂亮。呐,kabaji?”   “wushi。”   “好啦好啦,知道你厉害。”越鸣摇摇头。广播里传来了立海大第二单打比赛即将开始的声音,也就是说星野的比赛快要开始了。“下面是我一个学弟的比赛,我要去看看。景吾要一起吗?”   “不了。”迹部摇头,“本大爷还有很多事儿呢,今天若不是要看你的比赛,也不会来神奈川了。越鸣,下次什么时候上场,可不要再让本大爷自己来找消息,啊恩?”   “是是……”越鸣点头,“下次一定告诉你。”      越鸣回到场边的时候,场内的两人已经站好位了。   立海大的正选们坐在看官席上,除了真田和柳大都是百无聊赖的样子。而其他的部员和啦啦队则已经开始叫喊起来。   真田坐在第二排,前前后后被立海大众包围着,但是又隐约留下了非常可疑的间隙,越鸣有些好笑。看见越鸣走过来,真田微微挪了一点儿,让他坐到自己旁边的意味明显到让原本正对越鸣招手的切原也立马放下了手,目不斜视。   比赛已经开始了。   真田看着场中,眼角也没斜一下。   过了一会儿,越鸣听见他的声音。   “那束花,是迹部景吾送的?”   他没有看见真田的表情,但是却明显可以感觉到对方正皱着眉的样子。语调原本是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冷淡严肃的调子,越鸣却觉得不苟同的意味正由各个方向渗出来。   “啊。”越鸣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说是祝贺我初战的。……景吾喜欢做这种事,我以前在冰帝的时候也见得很多。”   真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嗯”了一声,又道:“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事。”   “这样啊……”越鸣正看着比赛。星野的对手在技能方面一点也不比之前越鸣的对手差,然而和越鸣不同,星野却是应付得极为轻松。他的速度之快,回击之准,力道之大,完全是越鸣无法想象的。   没想到星野还隐藏了这样的实力啊……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是菜鸟呢……越鸣这样想着,有种不可思议的落寞。   这样感叹着,他却没听清真田的话。随口应了一声,才又追问:“什么?”   真田侧头看了他一眼,眸光像刀一样,但是意味却有些朦胧。越鸣弄不清他的意思,但是被那种刀斧一样的眸光压制,他隐隐也感受到了平日里小海带君的压力。   但是真田凝视他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就转过头。   “没什么,好好看比赛。”真田顿了一下,又到:“虽然是一年级的,但是星野的表现实在是该让你学学。”   越鸣被说得一阵羞愧,外加委屈。半晌,才点了下头。      星野不愧速度一流,一来二去的,一场比赛依然已经完了。人出来的时候还是神清气爽的,完全不像上一场的越鸣。   两相对照,越鸣觉得更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我又拖了这么久……   那啥,我真的不会写比赛啊,所以想看比赛的亲,抱歉了。   至于球赛选拔是不是从地区预选赛——》都大赛——》关东大赛——》全国大赛? ☆、Chapter 29   经过了三天的地区预选赛,立海大附中顺利晋级。   然而作风严谨的立海大网球部却没有庆功宴一类的事儿,对于晋级都大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大家都显得比较冷静。连带着,越鸣对于这样的胜利几乎没什么真实感了。就好象是平常训练一样,只是对手换作了他校的学生而已。      不过比赛之后又立刻回复到以往的日常训练,让越鸣还是有些失落。   一成不变的生活,总是缺少了点儿什么,让人都变得沉闷起来。   想想弦一郎每天每天,准时准点的起床、训练……不管是网球还是剑道,是将棋还是练习书法,就是看时代剧,也简直就是禁欲派的代表了嘛!虽然一天到晚板着一张扑克脸,但是弦一郎也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而已啊。   虽然越鸣也不是一个爱玩的人,但也不只一次怀疑过真田的这种生活方式真的正确吗?   以一个担心朋友太过少年老成的人的身份,越鸣决定帮他改变一下。      说起来,今天不就是……21号吗?   惊觉这个事实,越鸣吓了一跳。   从床上跳下来,向外面望,果然那个完全没有生日自觉的人还在练习呢。现在也已经六点了,虽然今天不用上课,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弦一郎拉起来训练,不过既然也睡不着了,也是时候该起来了。   之前黄金周的美好时光就被弦一郎这个完全不解风情的人浪费了,今天说什么也要补回来。不能这么简单放过他。   不过像是弦一郎这样的人,会想要什么样的生日庆呢?——想着,越鸣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让他自己选的话,那家伙根本就不会想要吧。   这样的话,干脆和精市商量一下吧。      说做就做,越鸣立刻给幸村打了电话。   “sanada的生日么……”幸村的声音带笑,越鸣直觉他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既然是16岁的生日,那么就来一点儿不一样的吧。”   “所谓不一样是……?”   “你想想啊,像是sanada那样的人的家族里,庆祝生日会是什么样?——很无趣对吧。”幸村顿了顿,声音渐渐变得微妙了。“所以啊,我们既然要给他庆祝的话,就要让他尝试一下他平日里没有尝试过的东西。不仅仅是内容,连环境和气氛都要到位。”   “精市,为什么我觉得你不安好心啊?”   “哪有?”幸村反问了一句,但也没有否认。“那么去哪儿好呢?酒吧?舞厅?还是KTV?不然干脆去红灯区算了?”   “……我说精市,你真的是学生会长么??”   “哈哈,开玩笑的啦。”幸村的笑声倒是多了几分愉悦,大概是因为顺便也逗了越鸣一次吧。“不如就去KTV怎样?不算是太过的场所。我也想看看他唱歌的样子呢~”   “这样也不错啦。”越鸣赞同,心里小小的恶作剧的影子在蔓延。“不过说起来,精市有什么擅长的歌吗?你的声音很好听,唱歌应该也不错吧?”   “嗯,流行音乐我也有在听的。我也期待着越鸣的歌声啊,到时候我们也可以来一首情歌对唱……”   “……精市,你最好不要太期待。”   “好了不逗你了。”幸村带着笑意的声音稍稍正经了一点儿,但仍然听得出对方正敛着笑。“那么参加的人选呢?只有我们三个的话就太没意思了吧?”   “……精市你不要装了。你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想玩的人都玩儿了吧……”越鸣的声音里带着“我了解”的意思,让抱着这个打算的幸村也有些哭笑不得。“那么这样好了,正选全员参加吧?不过除了切原和柳,我还真不敢保证别人会来诶……”   “这样吧,我来联络他们。”幸村也是当机立断,“时间的话就定在下午两点好了,我们在校门口见。”   “嗯。”   “不过诶,莲二我还可以理解,但是切原为什么会是一个啊?”   “他不是一直被弦一郎‘欺压’么?这样可能看到弦一郎出糗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啦。那孩子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直被你们压迫着敢怒不敢言呢……”   “这是他说的吗……”幸村的笑声变得有些危险了,但他立刻转开了话题。“对了越鸣,我们的打算,暂时不要让sanada知道吧。”   “知道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他。”越鸣也笑起来,“两点准时把弦一郎带到立海大,放心吧。”   ……      放下电话,正准备去找真田,就碰到了已经盛装打扮的真田妈妈。   真田家的男女们在家中是都穿着和服,只有越鸣例外。不过一般的男式和服只偏重于黑色、蓝色和深棕色,加上宽大的振袖和几乎直线的款式,虽然越鸣承认像是真田一家穿起来能够衬托男性的气势,不过却完全无法感受到美。而女士们在家中也不会穿很华丽的和服,一般只是简单的白色,黄色或是紫色的底色配上碎樱之类的图案。   真田妈妈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振袖和服,袖子是比较时尚的中振袖,下摆到左前袖的位置都绣有精致的图案。总共是五纹,以各色的牡丹为主,也有零星的五彩石竹点缀,一看就是非常正式的打扮。   难道今天真田家有对弦一郎的生日宴做准备?……越鸣想着和精市的计划或许要泡汤,心里有些遗憾。   不过再和真田妈妈打过招呼之后,这种遗憾就立马消失了。   出于某种无奈,真田爸爸和妈妈必须赶去鹿岛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宴会,而许久没现身的真田爷爷则是行踪不明(…),不要说宴会了,今天的真田简直就是没人疼没人爱(…)。   看到真田妈妈一脸遗憾的表情,越鸣将今天的打算告诉了她。并且保证了今天一定会让真田过得开心,请她也来帮忙,先把真田骗出去,再来实施计划。   平时就喜欢以真田家为乐的真田妈妈当然没有拒绝,当即就答应了。   在她对着真田一番泪眼婆娑地关于“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不但没有活泼开朗地长大,反而变成了和你爸爸一样的木疙瘩……”的劝说之后,真田经受不住,勉强答应在生日这天和越鸣出去体验下少年人的生活。      不过当越鸣死乞白赖地拖着百般不愿的真田到了立海大门口,看到一行虽然穿着便服,但是却背着球袋的正选队员时,另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又升腾起来。   ——看这群人的样子啊,早知道就不用麻烦真田伯母了,直接说是正选的自发训练不就可以把他拉出来了吗?而且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张死人脸。他的队友不用他督促就自发训练,这个迫害狂还不高兴死……   不过想想真田当时挺有意思的大便脸,也值了回票价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时间上有微妙的误差,请忽视。   不知道JJ又怎么了,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不能正常登录……悲摧啊。 ☆、Chapter 30   “你们就是要带我来这里?”真田皱着眉,面前KTV五光十色哦霓虹灯闪个不停。   “没错。”幸村点头,拉着越鸣进去订包间。轻车熟路的样子看起来也是常客了。“我们先去订间儿,sanada你不要磨蹭太久啊。”      瞟了眼进去的两个人,真田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你们一早就知道?”他瞪着面前背着球袋的一干正选,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在他们身上戳出洞来。“知道要来的是这种地方,你们还敢把球拍带来?怕别人不知道立海大网球社员出入□□场所?”   最后总结——“真是太松懈了!”   文太吐着泡泡缩到了桑原背后,仁王和柳生靠在一起,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带着欠揍的笑容。莲二闭着眼,笔在本子上划着,但不知道在记些什么。剩下切原一个人站着,头发一颤一颤的,心里嘀咕着:“分明是里边儿两个人提议的,干什么冲着我们吼……”   不过也是,真田对于幸村的事儿从来就没法儿抗拒。主谋管不了了,只好来管管从犯们了。      几个人进去,幸村还在那儿巧笑倩兮地和吧台上的人交涉着,而越鸣则是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某个地方。众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未成年人不得入内。   注意到几个人已经进来了,越鸣凑到幸村耳边,小声地问了句:“这样真的好吗?”   幸村笑着摇摇头,转身向真田招手:“sanada,过来帮我一下。”   真田有些疑惑地走过去,脸色恐怖得要命。   “我、我知道了……”吧台那边的服务生抖了抖,递过来一张房卡。“这个是你们的包间。……那个,需、需要酒水吗?”   “不,送一些没有酒精的香槟就好。”幸村微笑,无视真田怒意勃发的表情,冲着后面几个人招招手。   “你们,快点跟上来。”      包间不算小,十余个人也绰绰有余。房间里设有空调,温度维持在十八度,一进去,大伙儿就舒了口气。沙发是一组2+2+3,深棕色的布艺沙发,也是经典款式。   一行人各自找了个地方靠着,幸村兴致勃勃地跳到点唱机前。   “今天是sanada的生日,我们每人给他点一首歌。”他看了眼已经歪着没有形象的一众,直接忽视了已经整个人融入阴暗里的真田。   “呐,莲二,你先来一首。”   柳翻了翻笔记,仔细想了想,道:“love holic,幸田来未。”   “莲二——”真田的声音已经暴怒了,毫不怀疑。   幸村当然不会理他,眼神看向下一个人。   仁王想了想,“X-Japan的摇滚的话,随便选一首吧。”   “这个太重口味了,呵呵。”幸村笑笑,表情无疑是幸灾乐祸,“那么柳生呢?”   “大冢爱的bye-bye好了,请副部长务必模仿原声唱法。”   “好了,sanada,眼睛不要喷火。”幸村状似无害地笑,“我就不为难你了,文太,你们几个有什么想提的?”   那边的小动物们很明智地抱作一堆,冷颤,摇头。   “什么啊,部长太狡猾了……”仁王不甘心地叫唤,结果在幸村一个微笑下噤声。   “那么弦一郎,现在就开始吧。”越鸣递过来一个麦,看着真田的黑脸,堆起一个甜甜的笑。“啊啊,对了,还有我的一首歌。……这样吧,就交给弦一郎你自己来点吧,不过一定要找你擅长的哦,不可以说不会就念歌词。”   真田一噎,在十四只眼睛或直接或间接的闪闪的凝视下,接过了话筒。      またまた愛のすれ哌い(一次爱情的误解)   よくもそんなにいざこざ(真是麻烦不断)   あるもんやねこんな二人(这样的两个人)   どっちもどっち押して引いて(哪边都一样拉锯不停)   结局つらいあたし(结果辛苦的还是我)   でもこうして離れなれへんねん(但是我就是没办法离开你)   …………      本来就和真田的形象极为不符的歌词,加上这位大爷他又不会唱,除了陆陆续续跟了几个音以外,其他的句子就像是在念旁白一样,如果不是某人的表情太过于正直,简直就像是在对告白对象念情诗……   除了柳还在认认真真做笔记,其他人都憋笑到不行。偏生又不能笑出来,一群人像是犯病一样抽个不停。   真田皱着眉,继续念下去。      めっちゃめっちゃ好きやから(因为我爱你爱到不行)   絶対誰にも負けない(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この想い未来へさぁゆけっ!(就让我的感情飞往未来吧!)   もっともっと見えない不安(让更多更多看不见的不安)   なくしてほしい(彼此烟消云散)   あの一言聞かせてほしい(请让我听见你的那一句话)   …………   就在他唱着“让更多看不见的不安”的那句话时,幸村凑到越鸣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结果,当真田“唱”出“请让我听见你的那一句话”时,幸村和越鸣一起喊了一句:“弦一郎我爱你哟~”   其他几个人再也克制不住喷出笑来,真田的脸色已经超越了以往的极限。   气氛有一点儿微妙的僵硬。   越鸣靠过去,也拿起一个麦克风来。   “弦一郎不要生气啊。”他在真田耳边低低地说,“今天你生日,大家也只是想让你高兴下嘛。……好吧,我承认,可能是弄巧成拙了。”   “呐呐,下面的歌我陪你一起唱啦。”越鸣做义薄云天状,拍拍他的肩膀,“各位小心自己的耳朵哦。”      ……   i could not look back,you'd gone away from me   i felt my heart ache   i was afraid of following you   when i had looked at the shadows on the wall   i started running into the night to find the truth in me      嵐吹く この街がお前を抱く   吹き抜ける風にさえ目を閉じる   お前は走りだす何かに追われるよう   俺が见えないのかすぐそばにいるのに      人波に消えて行く記憶の吐息   爱のない一人舞台もう耐えきれない   all of you in my memory is still shining in my heart   すれ違う心は溢れる泪に濡れ      紅に染まったこの俺を慰める奴はもういない   もう 二度と届かないこの思い   閉ざされた 爱に向かい      叫びつづける      お前は走りだす何かに追われるよう   俺が见えないのかすぐそばにいるのに      …………      oh, crying in deep red      越鸣的声音并不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么糟,虽然没有主唱的那种嘶哑的感觉,让这首歌有些失色,但是他的音域很广,唱歌的声音也清亮悠扬,虽然唱这样的摇滚有点怪怪的,但是气氛总归是要活跃些了。   唱了几句,除了军师大人在一边笑看着,一边用心地搜集他的资料,其他人都跟着轻哼抑或是直接嘶吼起来。      然后意外的,真田竟然会唱大冢爱的掰掰。   他本人大概没有意识到这个奇妙现象,只是在唱的时候,原本和他一起大声唱着的越鸣甜甜的声音弱下去……      とっても强く见えた   看起来那么的坚强      星空がなぐさめるようにいつもよりも辉いて   星空象是为了安慰我一般,比平常更明亮了      元気补给してるみたい   就好像在给我加油      もらった幸せのかけらくらった涙のかけら   接受了幸福的片段,咽下了泪水的片段      小さな箱につめてせめて 风に流されたい   装进小小的箱子里希望能在风中流放      逃げだしちゃいけないことわかってるなりの想い方   逃避并不是办法,理解并去体会      明日可爱くなるための...バイバイ。   为了让明天更可爱...再见   …………      虽然真田唱歌的声音还略显僵硬,也并没有模仿大冢爱的萝莉音,但是听着他的声音,陪着音乐本身活泼可爱的调子,和歌词……众人还是华丽丽地囧了。      一个人唱了两句,真田也反应过来,嘴张开了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只剩下没有原声的伴音响着……      “咚咚。”   敲门声传来,大家像找到救星一样,争先恐后地去开门。   幸村远远地又站到了点唱机边上,并且适时地把歌给切了。可怜越鸣本来就坐在他身边,现在想逃也逃不开。   门开了,是之前订的蛋糕送过来了。      “呐,现在来吃蛋糕好了。”出于无奈,越鸣提出这个完全不切点的建议,所幸没有人反对,大家就一哄而上,拆包装的拆了,分盘子分叉子的也在瞬间完成。真田还木着脸看着,但是下一秒生日快乐歌的旋律就响起在包间里。   大家自觉地围坐过来,每人都端了一杯酒(不含酒精)。   “弦一郎,生日快乐。”   “sanada,生日快乐。”   “副部长,生日快乐。”   ……   “啊。”真田应了一声,手中的杯子凑过去,和众人的轻轻碰了一下。   切原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笑道:“副部长害羞了吧?感动了吧?哈哈……哈,咳,我什么都没说。”   真田瞪他一眼,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承认我抄了这么多歌词,就是为了占字数……   love holic      红      bye bye      音乐能不能听?我这边有问题,出不了声。 ☆、Chapter 31      真田的生日过去之后,立海大众又一次投入紧张的训练中。   不久,迈向全国大赛的第二步,都大赛就要开幕了。      然后,今天展开了一次校内对决——或者更直接一点,是正选与备用正选对决。   用真田的话来说,是要以此来让队员们认清自己的实力和不足,以在平时的训练中有目的地改进,进而在都大赛是进行实验,从而面对更加艰难的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   不过这样的话貌似在整个部里都不怎么受重视。除了不明就里的越鸣认真听着,包括星野在内的立海大正选们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小海带君甚至在一个自以为真田看不到的角落低低地“切”了一声。   所有人都好像对那些个在全国大赛,关东大赛上会出现的强手不屑一顾的样子,是自信太过膨胀了吗?……越鸣低低摇头。但是相信不管是真田还是精市,甚至是莲二也不会任这种态势发展下去的吧?   这不,今天的比赛就是这个目的呀。      大概是切原的那声“切”被军师大人听见了吧,他被第一个挑出来玩儿车轮战。   先从实力最弱的越鸣开始,再到星野,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正选……   说起来越鸣也真是囧了。他一直都没有真正见识过一直自称是“立海大二年级王牌”的切原同学的实力,加上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是以一种囧兮兮的情态出现的,不知不觉地,越鸣就将他的实力缩小化了。真正和切原对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得非常离谱。   十分钟,在切原手下。确切地说,是9分52秒。   虽然真田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是相当的欣慰了,但是越鸣也还是陷入了深深的打击之中。   之后是星野,他和越鸣简直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了,消磨了小海带君将近四十分钟的体力,最终才以6-2落败。   如果说真田看着越鸣的眼神是欣慰,那么看着星野的眼神就直接是不加掩饰的赞赏了。不仅是真田,甚至连幸村、柳也是不加掩饰的惊喜的表情。   他们曾经调查过,星野虽然来历不详,但是根据他手上的茧的状况,还有打球的技巧套路,可以确定他学习网球的时间和越鸣是差不多长短。如果说以越鸣这样一个学习网球不过半年的人能在切原的全力打击下坚持近10分钟是实为不易的话,那么在同样的基础上可以和切原交手40分钟,并拿下2分的星野简直就是天才了。   而且最好输了,星野甚至没有像越鸣一样急促地喘气。他气定神闲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他还有无穷的体力,输了只是分数的问题而已。      下了球场,星野走到一脸沮丧的越鸣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星野,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没有啊。”星野看着他垂着的脸,突然伸出手抬起他的头,在越鸣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掐住。   “——痛啊!”越鸣脸都变形了,注意力倒是稍稍被转开,只是被掐的那边脸已经迅速地红起来。“放手啦……你干什么……?”   “让你不要一副霜打的茄子的样子啊。”星野摇头看他,“不过是一场球赛而已啊,输给他了有什么啊。你也不想想自己才学了多久的网球,切原又打了多久?不用说,如果让他学个半年,不,就算一年吧。让他学一年的剑道再来比,肯定比你输得还要惨……”   “那个,我果然输得很难看啊……”越鸣的脸侧向一边,声音里是浅浅的落寞。   “你不要听话听半头啊……”星野抚额,一副无奈的样子。   “是是,我知道了。”越鸣扬起笑看他,下巴指指又再进行的球场。“不说我了,看球吧。”      这次上场的竟然是两个人——文太和桑原。   本来就都是正选,实力相差也不是太大。又是一对二,应付起来就更加吃力了。再加上切原之前也着实损耗了一部分体力,这场球就更加难打了。   不过越鸣对小海带君也实在是佩服。   之前已经打了这么久,现在一对二,竟然还能把比分控制在相近的数字。就算稍稍落后,也会立刻赶上来,穷追不舍,简直不像是他的风格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越鸣发现切原的球路渐渐在变化。   原本飙向死角的球,渐渐转移到文太和桑原的脚下这一类难接的地方,再然后,就转向了小腿,膝盖这一类容易受伤的地方。      “切原他……?”越鸣看着球场,有些不确定。“那种打法,是在攻击吧?”   星野的表情也凝重了,闷声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越鸣惊叫了一声,“竟然红了?!”      场上文太和桑原应付得更加困难了。   对手的球一直向着容易受伤的部位攻过来,又快又准,又重又狠。又是难以回击的部位。不能挡也不能躲,要不就受伤,要不就失分,简直是恶魔打法。   切原的眼睛渐渐变成血红色,嘴角也弯起了诡异的弧度。   “我要染红你……”   越鸣听到他低低的,有些嘶哑的声音,心里一颤。      “好了,到此为止。”   幸村的声音□□来,他的拍子将切原的球击回去,力道不太大,正好打中他的脑袋。被击中的人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切原,文太,桑原先去那边休息。”幸村拍了拍文太的头,一副安慰的样子。“下面柳生和仁王上场。”      虽然当时没有说什么,但其实越鸣对切原这件事在意得不得了。   忍了半天,在回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提出来。      “那个,弦一郎……”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比较好。“切原今天那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当切原的斗争心达到颠峰时,他的眼睛会充血发红,力道及速度都同时暴增……”真田淡淡地开口,语气平淡,但心情似乎也不大好。“这种情况也不是经常出现,不用在意。”   “……但是,红眼白发的样子的切原,哪里是在打球,分明就是在攻击对手啊。”越鸣的声音闷闷的,有一点儿不可置信。“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进入立海大之后第一次跟我、莲二还有幸村交手的时候把。”   “那个时候?……那么早?”越鸣的音调微微提高了,口吻中带着的说不上是莫大的失望还是微弱的希望。   切原赤也,那个切原赤也。虽然平常经常是一副“我天下第一”的张狂样子,但是会在幸村的微笑下打颤,在真田的木刀下抱头乱窜的切原……即便是战意十足,也不会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取胜吧。虽然弦一郎说他这种状况出现的几率并不大,但是如果是因此而伤害了队友,那个孩子肯定会闷在心里难过的吧?他是冲着立海大全国第一的名头来的,如果因为自己而给立海大罩上了“暴力网球”的污名,那个孩子又会憋在心里自责多久呢?   “那么早……你们为什么不想办法,让他改掉?”   越鸣觉得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地放映着当时切原粗暴直接的动作,和嘴角狂肆的弧度。甚至他那种与平常不相符的低哑的声音,一遍一遍说着“我要染红你”的声音,都不停回荡着。   潜意识地指向了一个不可接受的答案,但是那又是最为可以理解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真田的声音才不紧不慢地响起。   低沉的、严肃的声音,说起话来永远都像是在陈述真理。但是他的声音在这里却微微动摇了,只是那种被他自己也掩埋的动摇,越鸣却没能感受到。   “切原红眼的时候,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级,确实是一个王牌……”   这其实不是他的想法,因为皇帝是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取胜的男人。但是他确实也没能阻止,如果越鸣觉得失望的话,只对他一个人就好。因为幸村才是立海大的太阳,只要不失去对太阳的信仰就好……   但是这样打算好了,他却又心有不甘。   他没能回头来看看越鸣的表情,是不愿,也是不敢。他自己也觉得好笑。什么时候,立海大说一不二的帝王,也有了“不敢”,这样懦弱的想法?   没有听到越鸣的回答,他又接着说,像是辩解,但又好像只是单纯地阐发自己的想法。      “实力弱的人,是没法激出切原的红眼状态的。而真正能做到的高手,不会那么容易被他所伤……”   真田继续说着,越鸣却已经听不下去了。      一直以来,不管是在冰帝,在六角,甚至是在今天之前的立海大,越鸣看到的,都是一群为了网球而热血沸腾的少年。   他们有追求,有理想,会奋斗,会竞争。   但是没有阴暗面。   可是今天呢?他被告知了什么?      虽然看了几个学校,一直觉得立海大的训练艰苦不堪,但是毕竟是柳因人制宜做出来的训练菜单。虽然沉重,却也没有限制每个人的发展。   这样的立海大,抱着一定拿下三连冠的决心,只是让他觉得这是一群更加坚韧的少年罢了。   可是今天……弦一郎说:为了提升战斗力,我们不在乎使用暴力。   他当然不会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弦一郎一个人,但是对两个人的失望却不是0.5+0.5那么简单了。这是双倍的失望。      感觉只是一天,怎么立海大就变了个样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啥,补完。      回之前【浥落子】亲的话,那个,诡异就对了。   呜呜……我这边现在连回复也不能了…… ☆、Chapter 32   因为之前的事,越鸣心里有点儿梗。不过好在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他和真田的相处就是比较平淡的模式,真田家人倒还没发现这两个孩子之间有了点儿小矛盾。   越鸣嘴上不提,但是心里却不能接受立刻回到网球部去面对那些人,忽而想到开学的时候自己明明报名了两个社团,但因为网球部是天天都有部活的一个社,加上真田施压,竟然就把另一个社团给忘了。      反正早上的部活也跷了,越鸣请切原代为请假,社团活动的时候,推开了美术教室的门。   沉重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音。里面的人都放下手里正赶着的事儿,看过来。   在里面的一共是四个人,三女一男。   一个短发的女孩子正在摆弄石膏像,另一个短发女孩儿面前放了一块儿画板,左手拿着笔,右手指着拿着石膏像的女孩儿。第三个女孩儿则留着长发,踩着一张一米多的木架子,手上拿着三只画笔,正在教室后面一张铺满整个墙壁的油画布上涂抹,回过来的脸上还沾着颜料。男生站在长发女孩儿后方,一手拿着调色板,一手拿着笔,也是一张花猫脸。   “你是?”那个长发女生来来回回打量了越鸣几圈,问道。   越鸣初步判断她应该是社长,想想自己一个多月都没来露过面,有点儿尴尬地道:“我是非越鸣,开学的时候曾经透过入社申请……”   “哦~”女孩子怪腔怪调地应了一声,“原来是开学的时候啊~现在离开学可都一个半月多~~啦,为什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越鸣君?”   越鸣苦笑了一下。   拿着画笔的短发女孩儿看了越鸣一眼,示意他先进来。然后又对站得高高的长发女孩儿说:“好了,夏。不要为难人家了。……我记得越鸣君也还有报网球社吧?那边可是天天有部活的,能看到人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是~白鸟学姐。”被叫做夏的女孩儿努努嘴,叹气道:“谁叫人家那边有那样的社长呢?简直就是鞭子和糖的典范嘛~”   “夏……”白鸟又瞪了一眼,女孩儿乖乖地噤声了。   “越鸣君,因为你没有来过,可能对我们这边的制度不太清楚。”白鸟枫淡淡地说着,“我们美术社一个星期有两天部活,分别在周二和周三。如果无故缺勤三次的话就算退社。算起来,你已经是缺勤至少十一二次了……”   “这样啊。”越鸣摸摸鼻子,一边向外退,一边把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拉过来。“那么,不好意思打扰了。”   “慢着。”白鸟枫却阻止了他的动作。“被退社的社员,我们会分派一张退社书交给他的班长,你拿到那张退社书了吗?”   越鸣摇头,又一点点把门推开。   “那个,我想问下为什么?”   “因为你的入社作品。”白鸟枫淡淡地说着,走到一个陈列柜前。      越鸣这才想起来,之前入社的时候确实交了一张入社作品。   那是一幅简单的素描,还是去年秋天的时候画的。   画面上是一个房间的局部,从与窗子平行的面看过去,左侧是一组木质桌椅的部分,和天花板上吊下来的吊灯的尾穗部分。画面右侧是一扇对开的百叶窗,两侧被厚重而华丽的窗帘挡住,唯有中间的部分透出了几缕阳光。   画的中间却是大片的空白,只有光与影的对比格外强烈。   整幅画的基调是浓郁的阴影,因而那一丝的光明也就显得格外突出。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洒入的阳光,从右到左,渐渐从一丝变成了一片。虽然基调是压抑的,却给人一种推开窗子就是阳光明媚的强烈喻感。   那个时候的越鸣正和小虎在一起,在冲绳的阳光下渐渐放下了心头的包袱,也算是有感而发。现在心里又被另一种沉重和压抑占满,想起那幅画来,也算是另有体悟。      白鸟枫这个时候也取出了那幅画。画纸的尺寸是40*65,不算大,已经被认真地裱装起来了。   “这幅画是你的原创对吧?”   越鸣点头。   “名字呢?……你没有告诉我们它的名字。”   越鸣想了想,想说什么,最后只摇摇头。   “最初它的确是有名字的。”越鸣看着,笑了笑。“但是就在刚才,我突然发现……怎么说呢?随着心境的改变,遭遇的改变,它也会给我不同的体悟。名字的话,就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叫它好了。”   “好。”白鸟枫倒是很干脆地点头。“就是因为它,我们才没有做出让你退社的决定。因为大家都想看看,这幅画的作者是怎样的一个人。”   越鸣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也看到了,因为美术社是一个比较自由的社团,只要半个月来报道一次就好。常驻人员的话,就是我们四个了。给你介绍下。我是社长,白鸟枫,三年级。”   越鸣配合地说了声社长好。   “她叫矢崎夏,二年级。”白鸟指指长发的女孩儿。   “这个是真川爱,一年级。”真川是那个拿着石膏像的女孩儿。   “最后,唯一的常驻男性——西岛仁。”   介绍到他的时候,西岛冲着越鸣灿烂一笑,只是那张花里胡哨的脸看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可笑。不知道为什么,白鸟的口气倒有些遗憾。      白鸟虽然看上去一幅淡漠的样子,但是对于自己所钟爱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含糊,非但不含糊,还执着热情到了一种境界。而矢崎也只是嘴巴比较坏而已。她正在完成的作品是立海大的鸟瞰图……额,现在只是一角而已,所以没能看出来。至于真川则是一个相当可爱的一年级女生,说话的方式和行为都非常天真,但是却不是傻气。至于西岛,在半个小时之后,越鸣就明白了当时白鸟口吻中的一点点遗憾是为什么了。   一句话来说,这是一个非、常、C的男生。      美术社的每个社员都有自己的打算,在本学期至少要完成一幅自己满意的作品,在海原祭上出售——当然,也可以送给心仪的***,这倒不是重点。而且即使是买画的同学也不用担心卖不掉,因为海原祭是中、高、大学部联合的文化祭,即使本年级的学生不甩帐,已经升学的学长们也会为了鼓励学弟学妹买下。而譬如矢崎的那副立海大鸟瞰图,就是打算要卖给校长,作为立海大宣传的一部分的(…)。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完成的作品,平时的部活大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偶尔会有像是真川这样兴趣浓郁却基本功不足的进来观摩学习。这个时候越鸣也发现,好像立海大在社团监督的这一块儿非常省钱——其他社团不敢说,但是就只是越鸣参加的这两个社团就可以看出来了。网球部的监督是由社长的幸村代任的,而美术部的监督也是由社长的白鸟来代任。      越鸣这才是第一天报到,又因为是存着逃避的心里来的,这时候也没什么打算,白鸟就让他在里面随便转悠,可以去之前的陈列柜看看“前人”留下的作品,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帮忙打打杂。   而越鸣只看了四层的陈列柜不到半层的藏品,就被一脸,呃,羞涩的西岛请去做模特了。结果越鸣站那儿一会儿了,西岛才走过来说他身上的衣服太破坏美感,就强行拉他到了美术教室旁边的一个活动室,翻翻找找了一会儿,居然找了一套大红色的,款式类似于和服的汉服过来……   越鸣简直无语。   闪烁的红色底料,布满了金色的刺绣纹……大片大片的图案,精致华丽到不可思议。触感也非常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所以说,西岛啊,这种衣服随便借走没有关系吗?……而且这里是哪里啊?”越鸣受不住对方的泪水攻势,这个时候正撑着手,任西岛把衣服一件件地往自己身上套。   “没事啦~这里就是旁边的动漫社的活动室啊~我们关系很好的,他们不会说什么啦,放心。”说话间,他已经动作熟练地把最后一个腰封扎好。“说起来啊,越鸣君……”   越鸣听他口气一下子低沉下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纰漏,不由有些担心地望过去。   “你平常护肤都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啊?人家试用过好几个口碑不错的牌子,效果都没有你这么好诶……而且我们皮肤的类型看起来也蛮接近的,推荐下啦~”   越鸣承认,他就是从这句话开始被雷到的,默。   西岛其实长得并不难看,也算是一个清秀纤细的男孩子了,但是无奈越鸣平常接触到的除了迹部那种讲究华丽到了非人境界的,就是一群只知道运动不知护理为何物的男生。他自己也不怎么注意这些,一直存在女孩子才会比较重视的观念。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生西岛还不停地追问着,口里“人家”“人家”个不停。   “我说啊,西岛你不要用女孩子的自称啊……”越鸣抚额,“我没有用过护肤品,就连洁面乳也不常用的……”   “……骗人的吧?”   “没有啦。”越鸣摸摸,安慰下。接着转移话题。“弄好了么?我们可以过去了吧?”   “不行,脸上还要处理下。”看越鸣不太愿意的表情,西岛安慰道:“只需要处理下眼睛的部分就可以了。……放下,我用的化妆品不会破坏你肤质的啦!~”      ……可是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好不好?   越鸣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因为啊,你的眼睛的感觉给人的感觉太明朗了,和衣服这种华丽慵懒的感觉不符。只要稍微加一下眼影就好了。……越鸣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用紫色好呢?还是蓝色?”   “……随你高兴好了。”越鸣已经陷入深深的无力中,甚至连对方已经自觉地把称呼改成了比较亲切的叫法也懒得管了。   又捣鼓了一会儿,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越鸣才终于从化妆品中解脱。      回到美术教师的时候,里面的三女惊叫了一番,纷纷掏出手机牌照。越鸣苦说(shui)无果,只能任她们照了一通。   这一次画的时候,西岛放弃了之前的水粉画,而改画油画。他的素描稿完成得很快,也很精致,之后填色与塑造的过程也很顺利。越鸣甚至觉得这样站着看他画画的一个多钟头过得比穿衣服和化妆的那二十来分钟过得更快。      又过了一会儿,越鸣依稀听到了敲门声,正奇怪着已经这么晚了谁还会来,微微侧头,就看到真田走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呃,我不是学画画的,所以很多地方说得可能不对,如果有触及某些亲的专业领域,那么亲可以给我指出来,或者看看就算了……汗个。   那个衣服是靠自长安幻夜安碧城的~放两张美图(突出衣服):      回【浥落子】亲(55~可怜还是不能正常登录的某只,泪奔~~):看了下亲评论的时间,不应该是半章啊……?再刷一次? 还有,在偶这里,少得可怜的评论……你在第1、3、4、5、6、7、10……等章节都可以SF……(小小的怨念…) ☆、chapter 33   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本来之前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话也比较少,而且一般话头都是越鸣挑起来的。但是今天越鸣一是余怒未消,而来则是因为被真田看到自己那样的一面有点丢脸,这时候索性也不说话了。   更加难言的尴尬随着两人的沉默渐渐晕开。      第二天是周四,美术社的全体部活已经过去了,越鸣也不想再借口逃避——毕竟都大赛就要开始了,而他这个很可能作为替补队员的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新手。没有其他部员丰富的经验,更加刻苦的练习以及和社员间的对抗赛是他唯一的变强的途径。   然而幸村也没有给他再逃避的机会。   早上,因为习惯了网球社7点的晨训时间,他也一早跟着真田到了学校。期间真田倒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次,不过最后都没有开口。越鸣也知道他打算说什么,他其实也不打算逃掉今天的训练,不过这个他也没有对真田说。   结果在校门口的时候,两人就碰到了像是特意等在那里的幸村。      “早上好,sanada,越鸣~”他笑得灿烂,好像是对于这时隐有的矛盾毫不知晓一样。   真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越鸣则是勉强笑了下,回了一句。   “还有几分钟就开始晨训了,sanada你先过去安排一下。莲二好像有什么新的布置……”幸村说完,真田就依言离开了。只是临走之前,有些担心地看了越鸣一眼。   越鸣对于幸村会找他谈话倒是早有预料了。毕竟立海大的三个灵魂人物之前一直都互通款曲,况且幸村不仅是部长还是监督,当然不会任这种可能导致团队破裂的间隙留在那里。   “想说什么?”看幸村一直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挂着笑站着,越鸣有些扛不住了。“虽然说是部长,但是翘训也不好吧……”   “说是翘训啊~越鸣,我还没有追究你昨天翘训的事情呢……”   “切原君没有替我请假?”他不像是会因为害怕真幸二人组到如此的人啊?   “我是说晨训啦,越鸣昨天很不乖嘛~”   “……”呼了口气,越鸣觉得面对这个人他现在越来越无力了。况且心里的疙瘩还在,怎么样有有些不舒服,虽然他努力克制了,但是少年时代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时代,虽然越鸣平日里总是给人一种冷静到淡漠的感觉,但是这个时候所独有的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正义感却是无法消除的。   即便他给人感觉很老成,他也是个少年。   这一点,幸村和真田也是一样。   所以尽管他们可以用冠冕堂皇的话敷衍得滴水不漏,但是因为越鸣是朋友,所以他们坦诚相对了。所以即便幸村可以以他监督的名义驳回越鸣的任何意见,甚至让他离开网球部,来防止这个间隙扩大,他还是选择了和越鸣谈谈。      “切原的事,让他不做改变,是我的主意。”   又沉默了一会儿,幸村道。   “……我知道。”越鸣点头,神情间似乎有些黯然。   幸村闻言,神色蓦然一变,双眼紧紧盯住越鸣。过了一会儿,他笑道:“全国大赛,还会和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恩。”      后来的日子,越鸣又恢复到以往的模式中去,只是每周至少要到美术社报道一次,很社里的人也渐渐熟悉起来。   就这样,都大赛到来了。      都大赛的对手是经过了地区预选来的,比起之前的杂鱼来说还是高等了不少。只是立海大二连冠的成绩摆在那里,又有真田这个中学男子第一人在那里摆着,势必也会让对手不战而怯。   不过应付高端一点儿的对手,幸村也还是更为慎重了些的。虽然没有每场都派正选上场,不过也大都会根据柳的情报派一到三个正选去撑台面。甚至偶尔遇到特别强劲的对手,也会从单三到单一推出正选来应付。   切原算是个好战派的,当然是时不时的会上一次场。但是就像真田说的那样,一般的对手并不足以将他的红眼状态给逼出来,一路过来也没有出现暴力事件,越鸣稍微安心了些。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立海大是一号种子还是怎么的,但是有暗箱操作肯定是不用说的。虽然神奈川不至于470所中学都积极参与网球运动,但是经过淘汰之后剩下的学校至少有200来所,但是立海大从都大赛开始到结束,总共只打了不到20场,手下走过的基本上是其中的弱旅,虽然也有实力强劲的队伍,但是再强劲的队伍在立海大的众人眼中也不过是需要多少时间而已,倒也没什么区别。虽然切原曾经嘟囔着都大赛没意思,不过考虑到县领导们肯定是希望自己县里能多晋级一些能在关东大赛,甚至是全国大赛走远些的对于,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      因为替补人数的问题,越鸣也没有多少上场的机会。偶尔得到幸村的特许,也会跟着莲二跑到其他学校去观摩。不过观摩是莲二的意图,毕竟人家走的是数据网球的路子嘛,而跟着到处乱跑的越鸣,最多也只是假公济私去看看冰帝的旧日同学的比赛。   作为去年全国大赛的亚军,东京地区都大赛的冠军,冰帝从那方面来看都是引人注目的对手。即使是立海大也没有对他们放松警惕。      都大赛立海大无疑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晋级的,而且非常戏剧性的让众人相当无语的是,在都大赛的最后两天,立海大甚至都已经没有比赛直接晋级了……不过即便是这样,当初兴致勃勃跟着莲二四处收集DATA的越鸣在这样稍微空闲的两天也被对方毫不客气地继续一早开始蹲会场。   “这些也是我们在全国大赛上可能遇到的对手……”莲二是这么说的,越鸣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跟着来了。   不过说起来,谁不知道啊……来自同一地区的学校在全国大赛上碰到的几率有多小。再说了,上次越鸣偶然接到小虎的电话,问起对方都大赛的情况,莲二甚至能够一本正经地把六角中的情况从老爷爷到正在培养中的小学生说个遍,甚至还提醒了下那些寓运动于娱乐的器材的某个某个出了点什么问题,越鸣才不相信对方会连在神奈川的学校的资料都没搞定。不过学长啊,即使故意戏弄你,也是没有办法的……谁让越鸣之前借着柳的名字假公济私去了呢。      这天是冰帝在东京都大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当然,如果他们胜了对手不动峰的话。不过这所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学校,大家似乎都相当不在意,越鸣对于冰帝的胜利也没什么怀疑了。   本来他还想着今天能不能请一天假去东京看看,结果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真田已经整装待发了。立海大正选的运动衫是两套,一套是充满斗志的红色,另一套则是诡异的土黄色。今天真田穿着的就是土黄色的那一套。   “今天是冰帝的最后一场,你会去的吧?”   “嗯。”越鸣应了一声,坐到对方对面的位置上吃早餐。   本来对于真田竟然会去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但是出门看到了幸村,越鸣又瞬间释然了。——本来嘛,立海大三人组,如果不一起行动的话反而奇怪了。有一有二,对于第三个也自然不会觉得奇怪了。      但是这个不怪了,今天冰帝的比赛却更令人讶异。   冰帝不会在1/8、1/4这样的比赛上启用正选,越鸣是一早就知道的,但是即便这样,以准正选身份初赛的近林等人的水平却也不弱。不动峰能走到这一步自然是肯定了他们是有实力的,但是在双一双二冰帝都输了的时候,越鸣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单三上场的是穴户,越鸣放心了。但是当穴户说完那句十五分钟的时候,作为对手的橘没什么变化,莲二的表情却变了。   “柳前辈,怎么了?”越鸣凑过去,像是窃听什么机密情报一样低声问道。   “这场比赛,冰帝不妙了。”   “诶?为什么……虽然之前上次的双打确实弱了点,但是穴户可是正选啊。”   “那个人。”莲二指着橘道:“他曾经是九州双雄之一,狮子乐高中的王牌。全国水平。”   他这么一说,越鸣也跟着紧张起来。   冰帝已经输了两场了,如果单三也败了的话,岂不是就要失去参加关东大赛乃至全国大赛的资格?……虽然站在对手的立场上来想当然冰帝能落选是最好的,但是情感上却不允许越鸣这么想。最后只能祈祷穴户的全国水平跟对方是一个等级了。   但是显然,十五分钟过后,冰帝输了。   即便是隔了很远,之前迹部神色蓦变的样子越鸣却看得十分清晰。   ……像是景吾那样的人,怎么能容许在四分之一赛场上的失败?      不过迹部的表现却令越鸣感到十分安心。   对于这一次的失利,他也只是一笑哂之。甚至看着他一脸忧色反而还安慰了他一下。   “这一次输了,是本大爷轻敌。不过冰帝还有第五名出线的机会,下一次,本大爷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了。……放心吧,越鸣。”   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抚上头顶的温度,越鸣笑了笑,想起过去迹部曾经说过的话。   ——冰帝的骄傲不容置疑么……?      最后冰帝的第五名出现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就这样,让中学网球界的众人更为关注的二分之一决赛——关东大赛,也渐渐走向序幕。    作者有话要说:  那什么,抱歉这么久了……不过最近写起来脑子很乱啊。从这章的杂乱程度上来应该就能看出来了。   说起来,关东啊……双部啊……我又澎湃了。   现在可以正常登录了,好高兴。   最后:期评中…… ☆、Chapter 34   因为都大赛到关东大赛间有长达一个多月的空余期,在训练之余,为了不使疲劳磨去大家的斗志,立海大网球部的指导员——幸村精市大人决定组织一场温泉旅行。   时间定在周末,考虑到部长大人不会在这样刻意的放松时刻算计什么,大家也欣然同意了——这次破天荒连皇帝大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虽然提了也多半被太上皇直接无视),众人才真是觉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下了。      作为都大赛的参赛人员,越鸣也荣幸得到了邀请。      同样是中学,但是立海大毕竟不能和冰帝那种贵族学校相比,而立海大的学子们虽然少数也确实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但是偏巧网球部就没有这种人。于是立海大这次温泉旅行并没有刻意去找高档有名的温泉旅馆,只是在神奈川一家有名的店里定下了一个独立泉眼,还有几间房。其实本来幸村的打算是定一个大大的和式房间,然后大家在里面搞大通铺。不过众人考虑到虽然威胁不大但是能不和这位部长大人接触还是尽量少些比较好,最后还是定下了两人一间的标准间。   而在分配房间的时候,部长大人终于开恩,没有再试图为难他的部员们。大家自愿分组。仁王和柳生不用说是不会分开的了,文太在众人之中环视了一圈,最后坚决地站到了桑原身边。原本说起来越鸣和幸村关系该是很好了,但是因为之前的事儿两个人还是有些介怀,幸村就事先拉拢了莲二组在一起。剩下的就是真田、切原、越鸣还有星野四个人。   想也知道切原是不可能选择和皇帝大人住一间的,而他和星野又不熟,最后也只好选择站在越鸣身边,看着皇帝大人的眼神怯怯的,让原本打算抗议的星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走到了皇帝大人身边。      分完房,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自行安排了。   因为还有期中的考试和后面更令人兴奋和紧张的关东大赛,这次温泉旅行别说地点了,就连时间也只是扫兴的一天半。虽然大家是清早就出发了,但是一番周折下来也已经是中午。时间已经是六月了,若不是温泉有助于消除疲劳和缓解肌肉的紧绷状态,大家或许都会怀疑这又是部长大人新的整人招数。不过即使是这样,在中午去泡显然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大家也没有这个打算。      温泉在日本虽然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是对于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十个人包下一整个泉也算是大手笔了。于是顾不上吃午饭,有好奇者就先拉着同伴要去泉边看看。经过一番的呼朋唤友,最后不知怎的又变成了全员活动。   说起来虽然作为立海大的得意社团的网球社一直都不缺经费,但是这次立海大校方这次显然也算是大出血了。   这孔泉并不像大家预想的那样窄小,而是分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在室内,另外的部分在室外。室内的部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方方正正的一块儿,边上是浅色的木地板。虽然还没有照明,但是阳光非常充足,水色看起来非常亮。外面的部分也可以分成两段,一者是窄长型的水道,下面铺满了深色的鹅卵石,岸上是白色的石头和绿油油的草地,看起来也很有意思。另一部分是一个较大的,不规则形状的圆池,而且四面风景比起之前的长池来说更为丰富,基本上是一面一景。有飞瀑流泉,也有杂乱盛开的不知名的小花,充满古意的凉亭,和青岩红枫——按理说来这个季节的红枫应该是绿色的,但是被店家不知用什么方法催红了,细细的枝条和偏紫的掌纹形的树叶,情趣更胜。      看过了泉,大家都高兴了,就约着去吃午饭。   这里的餐馆当然和平日里学校的那种众人争抢的盛况不同,也是和室的装饰,三三两两的人群或聚或散地坐着,幽幽的乐音不知从什么地方溢出来,音色像是十三弦琴,也颇有古意。   进了这样的地方,之前还有些毛毛躁躁的少年们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吃饭的时候倒是不扎堆了,也学着之前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越鸣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透过洁净透明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精巧的沙院设计。   其实网球部的社员大都饭量不错,因为每天消耗的热量如果不努力吃东西一定会撑不住。但是今天到现在为止所做的,除了每天清晨在真田家的必修课外就没有其他了,越鸣也觉得不大饿,就只点了一人份的寿司慢慢吃起来。寿司的有配送的青稞茶,味道甘苦,喝起来倒是也不赖。   他这边才刚落座,幸村就端着杯子跟过来了。   他大概也没什么食欲,只点了一份乌东面。   两个人在容貌上来说都是美人,这个时候谁也没说话,一个斜倚着椅背,一个拄着下巴看着外面,倒也挺亮眼。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待了一会儿,服务生把餐点送过来,两个人才回神。稍稍侧头,就看到立海大众连带着几个三十来岁的大叔,外加几个服务生一同掩饰般地转过脸去。   这边两个人相视笑了笑,埋头开始吃东西。   那边仁王等人还心有余悸。   ……看部长笑成那个样子,该不会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了吧。   越鸣手拈着寿司,有一个没一个地往嘴里塞。他吃饭的动作虽然不雅了点儿,但是看起来却非常漂亮,幸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越鸣有些诧异地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的时候,才笑了下,道:“啊,sanada你过来了?”   越鸣虽然对他这么僵硬地岔开话题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回头看到走过来的真田,就很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似乎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会不会坐到自己身边。   真田倒也很自然,过来就坐下了。看了看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食物,皱了下眉。   “你们两个吃得太少了,营养没有达到标准的话怎么能应付训练和比赛?幸村,你是部长……”   “好了好了,sanada我知道。”幸村笑着冲他眨眨眼,完全不在乎某人黑黑的脸。“可是你也要知道,多余的热量摄取多了,可是会发胖的啊……”   越鸣笑看着这两个人,明显感觉到旁边的真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弦一郎你呢?还什么都没吃吧?要不要给你点些什么……”说着,越鸣站起来,准备召唤服务生过来,然后被真田拉住。   “不必了,刚才已经和莲二一起吃过了。”真田说完,又扫了眼面前摆着的一盘一碗,眉心皱成了“川”字。   闻言,越鸣还有些惊讶——真田效率竟然这么高!刚才扫到他和柳一桌的时候,明明两个人正拿着几张类似训练计划用纸在那儿商量着什么的,现在居然说已经吃过了东西。这个人平常在家吃饭的时候不是都缄口不言的吗?怎么这会儿又……?   不过想了一会儿,越鸣就被另一件事儿引去了注意力。      原本正笑着伸出筷子的幸村,在筷子就要伸入到乘着面的砂碗里的时候,突然松了手,筷子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而幸村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甚至手指都还保持着持着筷子的姿势。   他的表情甚至都难得的带了一丝的困惑,完全不像是故意的。   气氛似乎是在那一瞬间凝结了,只有象牙筷碰撞板的声音异常的响,众人悚然一惊。   过了两秒,幸村伸展了下手指,又收回手臂,笑起来。   “你们都在看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的表情无辜,与平常也无异。若不是看到了他眸中的一缕忧色,越鸣甚至都要相信他的话。   看到他带着担忧的表情,幸村抿唇笑了,然后微微摇头。      吃过午饭,大家都觉得挺无聊的,甚至还有人抱怨如果当初把球拍带来就好了——但是这个抱怨在幸村温柔笑着说那么以后就不再安排这种目的的集体活动的时候死于襁褓之中了。   就在大家都大叹着无聊啊……不如回去睡觉啊……吃得太多了啊……好想泡温泉啊……副部长的脸好可怕啊(?)……的时候,莲二又带着他神奇的DATA NOTE出现了。   “午后,1:30~4:30,在旅店的剧场有大和舞台剧——竹千代和信长间不得不说的秘密,第四回。”   “不得不说的秘密……这个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幸村的笑容又是一阵百合花儿开。“呐呐,要去看吗,各位?”   “……这种听名字就知道是被改的污七八糟的历史剧谁会去……”小小声的嘀咕不知从哪里发出,但是很快又被扼杀在襁褓中了。   因为某个紫发美人一脸空茫,眼神无交——其实正盯着那个说话人呢——地侧着脸,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可是,部长我很想去呢……sanada,你也想去的是吧?”   先是柔情攻势,然后是武力相逼——没有人用这个招数会比幸村更得心应手了。果然,这一次又毫无悬念地成功了。      结果到了剧院现场的时候,众人又一次被华丽丽地煞到了。   被邀请出演这个剧的是神奈川当地一个蛮有名的舞台剧团,叫做赤月。他们演出范围广,除了这种改编版的历史剧,也有演过中规中矩的历史剧,动漫剧,课本剧,音乐剧……基本上所有直接以舞台形式出演的剧目他们都有能力接受。重要的是价格合理,倒也颇受这些酒店旅馆欢迎。   然而这一次的“竹千代和信长间不得不说的秘密”是由社团里的一个金牌编剧自己改编的,而这次和旅馆方面商量过,为了让顾客更加融入舞台剧的气氛中,同时也达到他们发掘和招募新人的目的,所以这次在舞台剧开幕之前稍稍布下了一个陷阱。      立海大一行人到剧场的时候,已经是近一点了。   因为是酒店内的剧场,所以外部看起来并不华丽,厚实的大门旁边密密麻麻地摆着一些牌子,都是之前或是接下来剧目的宣传版。   几个人细细地看了,最后一起站在一块儿告示板前停下。   “为酬谢……,特此举办剑道大会(不使用防具),请有意参加的客人三人一组报名参加,截至时间是1点整。奖励丰厚,且为冠军免费提供本剧团未来15场剧目的最佳座位10个,有意参加者请联系***……”   “这个不错诶……”   “副部长快去报名吧……”   “¥%×……&#&……”   “好啦,已经报名了,sanada,你和越鸣还有星野,三个人辛苦啦!~”   前面部员还只是心动地撺掇,到了幸村这儿就直接报过名了。越鸣低头看表,不迟不早,正好一点……   盛情之下没办法拒绝的三个人狼狈地赶去会场,却被告知第三轮淘汰赛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人是都有一定实力的,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现在加入比赛。   三人当然没有拒绝,当下就抽了签分了组。   其实越鸣他们不担心也不是自恃甚高的缘故。像这样的比赛,虽然奖励在他们看来是不错的,但是在年长者眼中却是不值一提了。所以来参加的应该都是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才对,而在这个年龄段里,身手能够出越鸣星野左右的几乎没有,而真田的进步也实在是可观,三人到没什么担心的。   ……   几番晋级之后,三人顺利地拿到了冠军。   幸村笑眯眯地接下了团长赠与的“特等席”的票,越鸣几个就晕乎乎地又被剧组的人一脸自然地拉到了后台去。   他们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在那块告示板的下方,用不起眼的灰色的小字写着:“获胜者同时被授权参与今天的舞台剧演出,角色由剧团分配……”   因为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如果剧本太过复杂,那么被选中加入的客人很可能没办法记下台词和舞步,破坏演出。所以编剧就刻意把这个剧分成了第一回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这样的很多幕。平均四十五分钟一幕,三个小时的时间除开正式演出还有背台词和部分唱词的余裕。不过还是同样的理由,编剧连唱词都安排得很少,寥寥几句也都是简单的调子。   作为历史剧——虽然是被改编的历史剧,舞刀弄剑当然是免不了的。而为了避免打斗场面太过虚假刻意,通常这类演员也会经过专门的培训。既然他们既然是打斗选拔来的,这里当然不用担心了。   不过单一的打斗场面也未免不令人感到厌烦,于是编剧就干脆整了这么一个名字就很有噱头的剧。越鸣一边被剧组的服装师往身上套衣服,一边粗粗地扫了眼剧本。      ……这个,真的是被改得乱七八糟啊!   剧中,主角竹千代和信长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是童年的玩伴,是一同被其他兄弟迫害的难友,同时也是惺惺相惜的挚友……但是随着两人一次次击破来自其他对手的阴谋诡计,一次次反败为胜,两人也渐渐从无话不谈的战友,变成的互相猜忌的对手。但是心中对过去的那些留恋,却让他们没办法对对方下死手。   重要配角之一的明智光秀是信长的一个小信。虽然是小信,但他同时也是信长的得力助手,他敬佩爱慕着信长,对主公一次次放过敌人感到不可思议。最后,觉得帮助主公下定决心的他独自前去暗杀竹千代,得知的信长匆匆赶去……      他们要出演的第四回,就是从明智光秀前去暗杀竹千代开始的。   演员表是这样:   竹千代 非越鸣饰   信长真田弦一郎饰   明智光秀星野川纯饰   ……      因为都大赛到关东大赛间有长达一个多月的空余期,在训练之余,为了不使疲劳磨去大家的斗志,立海大网球部的指导员——幸村精市大人决定组织一场温泉旅行。   时间定在周末,考虑到部长大人不会在这样刻意的放松时刻算计什么,大家也欣然同意了——这次破天荒连皇帝大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虽然提了也多半被太上皇直接无视),众人才真是觉得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下了。      作为都大赛的参赛人员,越鸣也荣幸得到了邀请。      同样是中学,但是立海大毕竟不能和冰帝那种贵族学校相比,而立海大的学子们虽然少数也确实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但是偏巧网球部就没有这种人。于是立海大这次温泉旅行并没有刻意去找高档有名的温泉旅馆,只是在神奈川一家有名的店里定下了一个独立泉眼,还有几间房。其实本来幸村的打算是定一个大大的和式房间,然后大家在里面搞大通铺。不过众人考虑到虽然威胁不大但是能不和这位部长大人接触还是尽量少些比较好,最后还是定下了两人一间的标准间。   而在分配房间的时候,部长大人终于开恩,没有再试图为难他的部员们。大家自愿分组。仁王和柳生不用说是不会分开的了,文太在众人之中环视了一圈,最后坚决地站到了桑原身边。原本说起来越鸣和幸村关系该是很好了,但是因为之前的事儿两个人还是有些介怀,幸村就事先拉拢了莲二组在一起。剩下的就是真田、切原、越鸣还有星野四个人。   想也知道切原是不可能选择和皇帝大人住一间的,而他和星野又不熟,最后也只好选择站在越鸣身边,看着皇帝大人的眼神怯怯的,让原本打算抗议的星野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走到了皇帝大人身边。      分完房,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自行安排了。   因为还有期中的考试和后面更令人兴奋和紧张的关东大赛,这次温泉旅行别说地点了,就连时间也只是扫兴的一天半。虽然大家是清早就出发了,但是一番周折下来也已经是中午。时间已经是六月了,若不是温泉有助于消除疲劳和缓解肌肉的紧绷状态,大家或许都会怀疑这又是部长大人新的整人招数。不过即使是这样,在中午去泡显然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大家也没有这个打算。      温泉在日本虽然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东西,但是对于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十个人包下一整个泉也算是大手笔了。于是顾不上吃午饭,有好奇者就先拉着同伴要去泉边看看。经过一番的呼朋唤友,最后不知怎的又变成了全员活动。   说起来虽然作为立海大的得意社团的网球社一直都不缺经费,但是这次立海大校方这次显然也算是大出血了。   这孔泉并不像大家预想的那样窄小,而是分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在室内,另外的部分在室外。室内的部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方方正正的一块儿,边上是浅色的木地板。虽然还没有照明,但是阳光非常充足,水色看起来非常亮。外面的部分也可以分成两段,一者是窄长型的水道,下面铺满了深色的鹅卵石,岸上是白色的石头和绿油油的草地,看起来也很有意思。另一部分是一个较大的,不规则形状的圆池,而且四面风景比起之前的长池来说更为丰富,基本上是一面一景。有飞瀑流泉,也有杂乱盛开的不知名的小花,充满古意的凉亭,和青岩红枫——按理说来这个季节的红枫应该是绿色的,但是被店家不知用什么方法催红了,细细的枝条和偏紫的掌纹形的树叶,情趣更胜。      看过了泉,大家都高兴了,就约着去吃午饭。   这里的餐馆当然和平日里学校的那种众人争抢的盛况不同,也是和室的装饰,三三两两的人群或聚或散地坐着,幽幽的乐音不知从什么地方溢出来,音色像是十三弦琴,也颇有古意。   进了这样的地方,之前还有些毛毛躁躁的少年们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吃饭的时候倒是不扎堆了,也学着之前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一起。   越鸣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透过洁净透明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精巧的沙院设计。   其实网球部的社员大都饭量不错,因为每天消耗的热量如果不努力吃东西一定会撑不住。但是今天到现在为止所做的,除了每天清晨在真田家的必修课外就没有其他了,越鸣也觉得不大饿,就只点了一人份的寿司慢慢吃起来。寿司的有配送的青稞茶,味道甘苦,喝起来倒是也不赖。   他这边才刚落座,幸村就端着杯子跟过来了。   他大概也没什么食欲,只点了一份乌东面。   两个人在容貌上来说都是美人,这个时候谁也没说话,一个斜倚着椅背,一个拄着下巴看着外面,倒也挺亮眼。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待了一会儿,服务生把餐点送过来,两个人才回神。稍稍侧头,就看到立海大众连带着几个三十来岁的大叔,外加几个服务生一同掩饰般地转过脸去。   这边两个人相视笑了笑,埋头开始吃东西。   那边仁王等人还心有余悸。   ……看部长笑成那个样子,该不会又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了吧。   越鸣手拈着寿司,有一个没一个地往嘴里塞。他吃饭的动作虽然不雅了点儿,但是看起来却非常漂亮,幸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在越鸣有些诧异地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的时候,才笑了下,道:“啊,sanada你过来了?”   越鸣虽然对他这么僵硬地岔开话题感到有些奇怪,不过回头看到走过来的真田,就很自觉地往里面挪了挪,似乎根本就没想过对方会不会坐到自己身边。   真田倒也很自然,过来就坐下了。看了看面前桌子上摆着的食物,皱了下眉。   “你们两个吃得太少了,营养没有达到标准的话怎么能应付训练和比赛?幸村,你是部长……”   “好了好了,sanada我知道。”幸村笑着冲他眨眨眼,完全不在乎某人黑黑的脸。“可是你也要知道,多余的热量摄取多了,可是会发胖的啊……”   越鸣笑看着这两个人,明显感觉到旁边的真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弦一郎你呢?还什么都没吃吧?要不要给你点些什么……”说着,越鸣站起来,准备召唤服务生过来,然后被真田拉住。   “不必了,刚才已经和莲二一起吃过了。”真田说完,又扫了眼面前摆着的一盘一碗,眉心皱成了“川”字。   闻言,越鸣还有些惊讶——真田效率竟然这么高!刚才扫到他和柳一桌的时候,明明两个人正拿着几张类似训练计划用纸在那儿商量着什么的,现在居然说已经吃过了东西。这个人平常在家吃饭的时候不是都缄口不言的吗?怎么这会儿又……?   不过想了一会儿,越鸣就被另一件事儿引去了注意力。      原本正笑着伸出筷子的幸村,在筷子就要伸入到乘着面的砂碗里的时候,突然松了手,筷子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噼啪”声,而幸村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甚至手指都还保持着持着筷子的姿势。   他的表情甚至都难得的带了一丝的困惑,完全不像是故意的。   气氛似乎是在那一瞬间凝结了,只有象牙筷碰撞板的声音异常的响,众人悚然一惊。   过了两秒,幸村伸展了下手指,又收回手臂,笑起来。   “你们都在看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的表情无辜,与平常也无异。若不是看到了他眸中的一缕忧色,越鸣甚至都要相信他的话。   看到他带着担忧的表情,幸村抿唇笑了,然后微微摇头。      吃过午饭,大家都觉得挺无聊的,甚至还有人抱怨如果当初把球拍带来就好了——但是这个抱怨在幸村温柔笑着说那么以后就不再安排这种目的的集体活动的时候死于襁褓之中了。   就在大家都大叹着无聊啊……不如回去睡觉啊……吃得太多了啊……好想泡温泉啊……副部长的脸好可怕啊(?)……的时候,莲二又带着他神奇的DATA NOTE出现了。   “午后,1:30~4:30,在旅店的剧场有大和舞台剧——竹千代和信长间不得不说的秘密,第四回。”   “不得不说的秘密……这个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幸村的笑容又是一阵百合花儿开。“呐呐,要去看吗,各位?”   “……这种听名字就知道是被改的污七八糟的历史剧谁会去……”小小声的嘀咕不知从哪里发出,但是很快又被扼杀在襁褓中了。   因为某个紫发美人一脸空茫,眼神无交——其实正盯着那个说话人呢——地侧着脸,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可是,部长我很想去呢……sanada,你也想去的是吧?”   先是柔情攻势,然后是武力相逼——没有人用这个招数会比幸村更得心应手了。果然,这一次又毫无悬念地成功了。      结果到了剧院现场的时候,众人又一次被华丽丽地煞到了。   被邀请出演这个剧的是神奈川当地一个蛮有名的舞台剧团,叫做赤月。他们演出范围广,除了这种改编版的历史剧,也有演过中规中矩的历史剧,动漫剧,课本剧,音乐剧……基本上所有直接以舞台形式出演的剧目他们都有能力接受。重要的是价格合理,倒也颇受这些酒店旅馆欢迎。   然而这一次的“竹千代和信长间不得不说的秘密”是由社团里的一个金牌编剧自己改编的,而这次和旅馆方面商量过,为了让顾客更加融入舞台剧的气氛中,同时也达到他们发掘和招募新人的目的,所以这次在舞台剧开幕之前稍稍布下了一个陷阱。      立海大一行人到剧场的时候,已经是近一点了。   因为是酒店内的剧场,所以外部看起来并不华丽,厚实的大门旁边密密麻麻地摆着一些牌子,都是之前或是接下来剧目的宣传版。   几个人细细地看了,最后一起站在一块儿告示板前停下。   “为酬谢……,特此举办剑道大会(不使用防具),请有意参加的客人三人一组报名参加,截至时间是1点整。奖励丰厚,且为冠军免费提供本剧团未来15场剧目的最佳座位10个,有意参加者请联系***……”   “这个不错诶……”   “副部长快去报名吧……”   “¥%×……&#&……”   “好啦,已经报名了,sanada,你和越鸣还有星野,三个人辛苦啦!~”   前面部员还只是心动地撺掇,到了幸村这儿就直接报过名了。越鸣低头看表,不迟不早,正好一点……   盛情之下没办法拒绝的三个人狼狈地赶去会场,却被告知第三轮淘汰赛都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人是都有一定实力的,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现在加入比赛。   三人当然没有拒绝,当下就抽了签分了组。   其实越鸣他们不担心也不是自恃甚高的缘故。像这样的比赛,虽然奖励在他们看来是不错的,但是在年长者眼中却是不值一提了。所以来参加的应该都是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才对,而在这个年龄段里,身手能够出越鸣星野左右的几乎没有,而真田的进步也实在是可观,三人到没什么担心的。   ……   几番晋级之后,三人顺利地拿到了冠军。   幸村笑眯眯地接下了团长赠与的“特等席”的票,越鸣几个就晕乎乎地又被剧组的人一脸自然地拉到了后台去。   他们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在那块告示板的下方,用不起眼的灰色的小字写着:“获胜者同时被授权参与今天的舞台剧演出,角色由剧团分配……”   因为在这短短的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如果剧本太过复杂,那么被选中加入的客人很可能没办法记下台词和舞步,破坏演出。所以编剧就刻意把这个剧分成了第一回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这样的很多幕。平均四十五分钟一幕,三个小时的时间除开正式演出还有背台词和部分唱词的余裕。不过还是同样的理由,编剧连唱词都安排得很少,寥寥几句也都是简单的调子。   作为历史剧——虽然是被改编的历史剧,舞刀弄剑当然是免不了的。而为了避免打斗场面太过虚假刻意,通常这类演员也会经过专门的培训。既然他们既然是打斗选拔来的,这里当然不用担心了。   不过单一的打斗场面也未免不令人感到厌烦,于是编剧就干脆整了这么一个名字就很有噱头的剧。越鸣一边被剧组的服装师往身上套衣服,一边粗粗地扫了眼剧本。      ……这个,真的是被改得乱七八糟啊!   剧中,主角竹千代和信长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是童年的玩伴,是一同被其他兄弟迫害的难友,同时也是惺惺相惜的挚友……但是随着两人一次次击破来自其他对手的阴谋诡计,一次次反败为胜,两人也渐渐从无话不谈的战友,变成的互相猜忌的对手。但是心中对过去的那些留恋,却让他们没办法对对方下死手。   重要配角之一的明智光秀是信长的一个小信。虽然是小信,但他同时也是信长的得力助手,他敬佩爱慕着信长,对主公一次次放过敌人感到不可思议。最后,觉得帮助主公下定决心的他独自前去暗杀竹千代,得知的信长匆匆赶去……      他们要出演的第四回,就是从明智光秀前去暗杀竹千代开始的。   演员表是这样:   竹千代 非越鸣饰   信长真田弦一郎饰   明智光秀星野川纯饰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其实昨天要发的,但是一直连不上网,不好意思啦~   竹千代是德川家康,大家都知道的吧~这个纠结史就不说了……   下面放几张日本温泉的美图:      (*注,以上图片资料来自东京大江户温泉网络宣传页) ☆、Chapter 35   竹千代和信长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第四回——      剧目开场,穿着和服佩刀的演员举着写着如上字样的板子穿过舞台,灯光一下子消失了,剧场里已经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了。   然后,飘渺的琴音响起,一下一下,让人可以想象细白柔软的手指一下下拨弄琴弦的画面。   虽然是改编的历史剧,但是在服装和配乐方面却是不能乌龙的。毕竟穿着古装说现代话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的搞笑,而且赤月的目的也并不是搞笑。   琴音是真正的十三弦琴,弹琴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这个时候就坐在越鸣的右后方。灯光还没有亮起来,越鸣侧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白色的衣服,一点点亮。   十三弦琴是在唐朝的时候传入日本的,虽然后来中国本土进化到了十五弦,二十五弦,但是在日本却没有变过。而十三弦琴在日本也算是比较早的乐器了,现在年轻人里会弹这个的倒还真是不多。   唐朝时候的国乐是庄严华丽的,每个音都要拉足四拍,有时候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琴音寥寥地响了几声,舞台上亮起了几盏微黄的灯,殷红色的幕布被缓缓地拉开。   越鸣就坐在那里。因为剧本上时间已经是晚上,竹千代已经洗浴过后,正坐在案前读书。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衣,黑色的长假发披散在肩上。   因为这个时候的竹千代和信长都还未到元服束发的年纪,所以并没有剃掉额发。不过为了不破坏人物的美感,剧组方面当然是不能让演员顶着一个秃脑门儿上台去的。      书还是竖排线装的,越鸣看得认真,其实上面基本上是一个正经字也没有。   琴音变得空茫,原本就缥缈的感觉更加强烈,什么时候听来都是要断不断的样子。油灯就在他的左手边,灯芯的火光明明灭灭。   又过了一会儿,明智光秀就上场了。   他的身份是一个小信,但同时也是一个杀手。所以身材是一定要纤细的,身手也是一定要好的。——这也算是剧团走运,星野刚好就是一个符合这一标准的人。他的台步走得相当稳,动作上简洁干练,甚至比原先的设定更加到位。   这个时候,琴声悚然一变,萧索肃杀。   与此同时,明智光秀猛地一跃,做出了从窗口跃进的动作。他手上的匕首从袖中飞出,猛地向竹千代扎过去。   竹千代也在瞬间出手。   桌下的短刀在一瞬间被抽出,兵刃相撞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      台上台下同时一惊。      越鸣惊讶地看着星野。他的头发不太长,被牢牢绑住。过眉的刘海稍稍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凛冽的目光却逼得越鸣紧张起来。   虽然说起来像是幻觉,但是越鸣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杀气。      一击未中,明智光秀飞快地往旁边闪去。匕首在闪开的一瞬被直直的向竹千代掷去,同时一柄软剑被明智光秀从腰间抽出。   竹千代右手挡下了掷过来的匕首,在站起的同时踹翻了矮矮的小桌,左手抽出了藏在下面的另一把刀。      室内狭小,一人在桌前,一人在墙边。   目光如炬,一触即发。      就在明智光秀飞身想着竹千代而去的时候,幕布被缓缓地拉下了。   短暂的黑暗。      再拉开的时候,场景变换到了还在家中的信长这边。   他这时还穿戴整齐,就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束起。他的手中提着一支毛笔,堆在桌前的像是公文一样的东西有厚厚的一摞,而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却好像是遇到了多么难办的事儿一样。   放下笔,他抬手抚了抚眉心。一把武士刀正静静的放在右手边的地方。   侍女奉上了一杯茶。   她先是跪着拉开了门——当然,这里并没有门,只是这么个动作而已——而后膝行到了信长桌前,将手中的茶盅摆上桌。但是一个不慎,袖子勾翻了茶杯,女人立刻吓得趴倒在地。   信长皱眉,电光石火的一瞬,刀已出鞘。女人还躺在原来的地方,只是稍稍变了姿势,告诉大家现在她已经是一句死尸。      台下传出“嘶嘶”的抽气声。   切原看了眼自家部长,侧到文太那边八卦。   “好久没看到副部长拔刀了,没想到这个坐姿出刀的动作还是那么干脆诶……诶?!”说着,他的声音却突然拔高了调子。   因为说话间,他感到后颈上一股凉意飞快地掠过,如果不是真田还坐在台上,他简直要怀疑是真田对着他出刀了。但是侧过脸来,只看到幸村微微笑着的脸。——某小海带君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后面的两个多小时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杀了侍女之后,信长轻描淡写地收了刀。   又一个人出现在台上,但他似乎只是把女人的尸体抬走。   然后又一个人上台。   这是一个忍者装扮的人,脸上一半的部分被面罩蒙住了,看不出是男是女。他走到信长身边跪下,而后凑到他耳边,低低地开口:   “主公,属下已经查明,明智君确实是去了竹千代那里。”   信长听了,却没有表示,只是拿起桌上已经翻倒的那个白瓷的茶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腹。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   “他是只身前往的吧……都带了些什么?”   他问了这么一句,黑衣人立刻把明智光秀穿着的衣服,携带的武器都给说了一遍。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主公以为……?”   信长的眼神一凛,又渐渐变得柔和了些。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这个时候舞台上响起了他的声音,因为处理过显得有些朦胧,显然不是这个时候说出来的,大概是上台前录下来的。      “竹千代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曾经是亲人,是兄弟,是玩伴,是战友……我曾经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同甘共苦,生死与共。但是……”他的声音低了些,似乎是哭笑了一下,这断句没有接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光秀要去刺杀竹千代,我想……我是知道的。”   他又叹息了一声。      “主公,您……?”   信长玩弄着杯子的手一顿,突然将杯子往地上狠狠一掷。   “砰”的一声,杯子摔得粉碎。   “备马。”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帷幕又缓缓拉上,到此第四回就全部结束了。      中场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当台上的角色完全自人们眼中消失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才不自觉松了口气。      立海大的众才抚额。   “没想到啊……副部长的演技真不赖啊……”   不知谁感叹了一句,立马道出了众人的心声,甚至连幸村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其实这个如果让幸村来演的话,大家都不会惊讶,毕竟人家部长是时时历练着的。但是真田就……   “哼,快开始,都别说了。”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幸村拍拍两边队友的肩膀,这一片立时安静下来。      剧情进展很慢,这时还是续接上回。   竹千代和明智光秀这边打着,一个白衣飘飘一个黑衣飒飒,配上被叮嘱过后刻意柔化的动作,倒是更有美感了。   明智光秀虽然厉害,但是并不是竹千代的对手。   开始还好,之后就渐渐落了下风。   而后就在这个时候,信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这时竹千代压在明智光秀的腹部,一边的膝盖压住他的右手,而那把短刀就抵在他的颈间。本来就是一刀毙敌的时刻,一把匕首伴着一声大喝却让他手一抖,不得已躲开。这一让,明智光秀就重回了信长的庇护之下,而竹千代的白衣上也染上了一抹红痕。   信长低下头看着趴跪在地上的光秀,但是过于刻意的动作却让人怀疑他只是不敢抬头看那边受伤的竹千代。   竹千代持刀的手颤抖了下,凌乱的发模糊了他仓促抬起的脸,但是他眸中的浓浓的不可置信却又无比清晰。      帷幕撤下,再打开的时候是三个小演员取代了原本三人的位置,剧情陷入狗血的回忆阶段。   ……   回忆的最后,小小的竹千代看着信长扶起想要绊倒自己却反而被自己绊倒的光秀,沉默着伸出手,动作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污渍。   ——到此第五回完。      却说后台这边,真田和星野两人抱臂看着越鸣被之前上台的一群小孩围绕着,一脸苦恼又无奈的表情僵硬地站着。   小孩子的理由当然是简单的:这个突然加入的白衣的哥哥长得最好看,而同时,他们也好奇着那个衣服上的红色痕迹是怎么弄出来的。因为这肯定不会是真田的匕首划出来的,而越鸣也不是穿着血污的白衣上台的,小孩子唧唧喳喳天真却吵闹的问题把越鸣搞得头痛不已——毕竟一直以来,他都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求救的眼神一个又一个投向那边看戏的二人,谁知那两人根本无动于衷。   不过这也是越鸣错怪了这两人,因为他们同样不擅长对待小孩子。星野还好,最多像越鸣一样尴尬地站着,若是换了真田,大概先哭着说不要的会是小孩子……   被缠了一会儿,还是团长看不过去了,怕他们耽误之后的演出,这才过来阻止。   那个血痕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化学反应,类似酚酞遇碱变红一样,但是这么跟孩子解释肯定是不会被理解的,于是团长大人好说歹说,甚至愿意让他们自己去试验下,这才给越鸣解了围。   而那两个袖手旁观的人,则被越鸣瞪了下之后第一次尝到了被他冷淡的滋味。      “信长哥,真的是你……让他做的?”竹千代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过来,低低的,带着比落寞伤心更加复杂的情感,一点点刺痛了观众的心。   台上信长没有说话,就像是默认。   然后他拔出自己的刀,吩咐手下将明智光秀带走,然后转过身向着竹千代,淡淡地道:“拔剑吧……”   竹千代闭了下眼,然后手中的刀子寒光一闪。   所谓一物降一物,光秀是都不过竹千代的,同时竹千代也是打不过信长的。   但这一场打斗却和之前的迥然不同。   之前的竹千代也好光秀也好,都是怀着恶意希望对方必死的,打的时候手下当然不会留情,于是就是一刀接着一刀,一斩接着一斩。而信长和竹千代,则更像是逼不得已对对方拔刀相向的,动作间尽是犹豫不说,也没有下死手。   但是竹千代还是败了。   他的刀被信长远远挑飞,而信长的剑则横在他的脖子上,除了信长没有费力压住他,简直和方才的情状无异。      越鸣看着此时的真田。   在剑道上,他总是领先真田很多,甚至真田的训练也基本由他指导了——别说手下败将一样地被压制着仰视他,真田的剑想要碰到他都算是不易。但是在这场舞台剧中,他体验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感觉……感觉其实不是那么坏,至少他没有感受到被超越的不爽,反而在心中渐渐蔓延开的,是一种更加……呃,特殊的情感。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以失败者的角度这样仰视他。即便是过去的网球练习赛,他每每以6-0输给真田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失败”的感觉,没有过被赢了的认知。   但是这个时候,被真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情境蓦然就不同了。真田还沉浸在剧中,但是他已经抽身出了剧外。他可以清晰的看见真田面无表情的脸下的挣扎困顿,甚至对方眸中的一点挣扎也刺痛了他。   就好象他们真的在进行这样一场对决,而他输给了他。      越鸣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   他曾经和迹部交往过,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的感觉……感觉像是隔了一年之后的重生一样,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但也有淡淡的惊喜。   他还不知道真田的想法——但看皇帝大人的样子,至少看起来不是一个会对男孩子感兴趣的人,或者不如说,是一个不会对“恋爱”感兴趣的人。而他也知道,如果把真田拖进了这个圈子,那么面对的阻力可能会更大——至少真田爷爷那边就过不了关。   他甚至可以猜到向对方告白之后的情景:黑面+礼貌的拒绝+刻意地保持距离……      但是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让越鸣感到的喜悦的,得到重生的,并不是喜欢上了真田之后如何如何,而是这种心情,这种喜欢的心情。   虽然之前已经放下了一段情感,受伤也好苦痛也罢,他可以对自己说已经过去了,但是曾经有过的那种心情却不太敢肯定可以重拾。而现在,这也好那也好,隐隐的担忧全都消失了。   ……在第六幕的最后,竹千代的嘴角弯起来,眼角滑下了一滴透明的泪水。      既然说是不得不说的故事,当然是必定有JQ的。所以这幕剧自然是不会在第六幕就华丽谢幕的。不过他们在这里只待一天,之后再如何也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不过之后立海大众有凭着之前的票去看后面的回目,但是经过了那样切身的震撼之后,再换了角色总觉得有些失色,而这也是后话了。      竹千代和信长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第四回——      剧目开场,穿着和服佩刀的演员举着写着如上字样的板子穿过舞台,灯光一下子消失了,剧场里已经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了。   然后,飘渺的琴音响起,一下一下,让人可以想象细白柔软的手指一下下拨弄琴弦的画面。   虽然是改编的历史剧,但是在服装和配乐方面却是不能乌龙的。毕竟穿着古装说现代话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的搞笑,而且赤月的目的也并不是搞笑。   琴音是真正的十三弦琴,弹琴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这个时候就坐在越鸣的右后方。灯光还没有亮起来,越鸣侧头也只能看到对方白色的衣服,一点点亮。   十三弦琴是在唐朝的时候传入日本的,虽然后来中国本土进化到了十五弦,二十五弦,但是在日本却没有变过。而十三弦琴在日本也算是比较早的乐器了,现在年轻人里会弹这个的倒还真是不多。   唐朝时候的国乐是庄严华丽的,每个音都要拉足四拍,有时候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琴音寥寥地响了几声,舞台上亮起了几盏微黄的灯,殷红色的幕布被缓缓地拉开。   越鸣就坐在那里。因为剧本上时间已经是晚上,竹千代已经洗浴过后,正坐在案前读书。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浴衣,黑色的长假发披散在肩上。   因为这个时候的竹千代和信长都还未到元服束发的年纪,所以并没有剃掉额发。不过为了不破坏人物的美感,剧组方面当然是不能让演员顶着一个秃脑门儿上台去的。      书还是竖排线装的,越鸣看得认真,其实上面基本上是一个正经字也没有。   琴音变得空茫,原本就缥缈的感觉更加强烈,什么时候听来都是要断不断的样子。油灯就在他的左手边,灯芯的火光明明灭灭。   又过了一会儿,明智光秀就上场了。   他的身份是一个小信,但同时也是一个杀手。所以身材是一定要纤细的,身手也是一定要好的。——这也算是剧团走运,星野刚好就是一个符合这一标准的人。他的台步走得相当稳,动作上简洁干练,甚至比原先的设定更加到位。   这个时候,琴声悚然一变,萧索肃杀。   与此同时,明智光秀猛地一跃,做出了从窗口跃进的动作。他手上的匕首从袖中飞出,猛地向竹千代扎过去。   竹千代也在瞬间出手。   桌下的短刀在一瞬间被抽出,兵刃相撞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响。      台上台下同时一惊。      越鸣惊讶地看着星野。他的头发不太长,被牢牢绑住。过眉的刘海稍稍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凛冽的目光却逼得越鸣紧张起来。   虽然说起来像是幻觉,但是越鸣觉得自己感受到了杀气。      一击未中,明智光秀飞快地往旁边闪去。匕首在闪开的一瞬被直直的向竹千代掷去,同时一柄软剑被明智光秀从腰间抽出。   竹千代右手挡下了掷过来的匕首,在站起的同时踹翻了矮矮的小桌,左手抽出了藏在下面的另一把刀。      室内狭小,一人在桌前,一人在墙边。   目光如炬,一触即发。      就在明智光秀飞身想着竹千代而去的时候,幕布被缓缓地拉下了。   短暂的黑暗。      再拉开的时候,场景变换到了还在家中的信长这边。   他这时还穿戴整齐,就连头发都一丝不苟地束起。他的手中提着一支毛笔,堆在桌前的像是公文一样的东西有厚厚的一摞,而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却好像是遇到了多么难办的事儿一样。   放下笔,他抬手抚了抚眉心。一把武士刀正静静的放在右手边的地方。   侍女奉上了一杯茶。   她先是跪着拉开了门——当然,这里并没有门,只是这么个动作而已——而后膝行到了信长桌前,将手中的茶盅摆上桌。但是一个不慎,袖子勾翻了茶杯,女人立刻吓得趴倒在地。   信长皱眉,电光石火的一瞬,刀已出鞘。女人还躺在原来的地方,只是稍稍变了姿势,告诉大家现在她已经是一句死尸。      台下传出“嘶嘶”的抽气声。   切原看了眼自家部长,侧到文太那边八卦。   “好久没看到副部长拔刀了,没想到这个坐姿出刀的动作还是那么干脆诶……诶?!”说着,他的声音却突然拔高了调子。   因为说话间,他感到后颈上一股凉意飞快地掠过,如果不是真田还坐在台上,他简直要怀疑是真田对着他出刀了。但是侧过脸来,只看到幸村微微笑着的脸。——某小海带君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后面的两个多小时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杀了侍女之后,信长轻描淡写地收了刀。   又一个人出现在台上,但他似乎只是把女人的尸体抬走。   然后又一个人上台。   这是一个忍者装扮的人,脸上一半的部分被面罩蒙住了,看不出是男是女。他走到信长身边跪下,而后凑到他耳边,低低地开口:   “主公,属下已经查明,明智君确实是去了竹千代那里。”   信长听了,却没有表示,只是拿起桌上已经翻倒的那个白瓷的茶杯,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腹。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   “他是只身前往的吧……都带了些什么?”   他问了这么一句,黑衣人立刻把明智光秀穿着的衣服,携带的武器都给说了一遍。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主公以为……?”   信长的眼神一凛,又渐渐变得柔和了些。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这个时候舞台上响起了他的声音,因为处理过显得有些朦胧,显然不是这个时候说出来的,大概是上台前录下来的。      “竹千代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曾经是亲人,是兄弟,是玩伴,是战友……我曾经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同甘共苦,生死与共。但是……”他的声音低了些,似乎是哭笑了一下,这断句没有接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光秀要去刺杀竹千代,我想……我是知道的。”   他又叹息了一声。      “主公,您……?”   信长玩弄着杯子的手一顿,突然将杯子往地上狠狠一掷。   “砰”的一声,杯子摔得粉碎。   “备马。”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帷幕又缓缓拉上,到此第四回就全部结束了。      中场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当台上的角色完全自人们眼中消失的时候,台下的观众才不自觉松了口气。      立海大的众才抚额。   “没想到啊……副部长的演技真不赖啊……”   不知谁感叹了一句,立马道出了众人的心声,甚至连幸村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点头。其实这个如果让幸村来演的话,大家都不会惊讶,毕竟人家部长是时时历练着的。但是真田就……   “哼,快开始,都别说了。”十五分钟很快过去,幸村拍拍两边队友的肩膀,这一片立时安静下来。      剧情进展很慢,这时还是续接上回。   竹千代和明智光秀这边打着,一个白衣飘飘一个黑衣飒飒,配上被叮嘱过后刻意柔化的动作,倒是更有美感了。   明智光秀虽然厉害,但是并不是竹千代的对手。   开始还好,之后就渐渐落了下风。   而后就在这个时候,信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这时竹千代压在明智光秀的腹部,一边的膝盖压住他的右手,而那把短刀就抵在他的颈间。本来就是一刀毙敌的时刻,一把匕首伴着一声大喝却让他手一抖,不得已躲开。这一让,明智光秀就重回了信长的庇护之下,而竹千代的白衣上也染上了一抹红痕。   信长低下头看着趴跪在地上的光秀,但是过于刻意的动作却让人怀疑他只是不敢抬头看那边受伤的竹千代。   竹千代持刀的手颤抖了下,凌乱的发模糊了他仓促抬起的脸,但是他眸中的浓浓的不可置信却又无比清晰。      帷幕撤下,再打开的时候是三个小演员取代了原本三人的位置,剧情陷入狗血的回忆阶段。   ……   回忆的最后,小小的竹千代看着信长扶起想要绊倒自己却反而被自己绊倒的光秀,沉默着伸出手,动作粗鲁地擦掉脸上的污渍。   ——到此第五回完。      却说后台这边,真田和星野两人抱臂看着越鸣被之前上台的一群小孩围绕着,一脸苦恼又无奈的表情僵硬地站着。   小孩子的理由当然是简单的:这个突然加入的白衣的哥哥长得最好看,而同时,他们也好奇着那个衣服上的红色痕迹是怎么弄出来的。因为这肯定不会是真田的匕首划出来的,而越鸣也不是穿着血污的白衣上台的,小孩子唧唧喳喳天真却吵闹的问题把越鸣搞得头痛不已——毕竟一直以来,他都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求救的眼神一个又一个投向那边看戏的二人,谁知那两人根本无动于衷。   不过这也是越鸣错怪了这两人,因为他们同样不擅长对待小孩子。星野还好,最多像越鸣一样尴尬地站着,若是换了真田,大概先哭着说不要的会是小孩子……   被缠了一会儿,还是团长看不过去了,怕他们耽误之后的演出,这才过来阻止。   那个血痕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化学反应,类似酚酞遇碱变红一样,但是这么跟孩子解释肯定是不会被理解的,于是团长大人好说歹说,甚至愿意让他们自己去试验下,这才给越鸣解了围。   而那两个袖手旁观的人,则被越鸣瞪了下之后第一次尝到了被他冷淡的滋味。      “信长哥,真的是你……让他做的?”竹千代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过来,低低的,带着比落寞伤心更加复杂的情感,一点点刺痛了观众的心。   台上信长没有说话,就像是默认。   然后他拔出自己的刀,吩咐手下将明智光秀带走,然后转过身向着竹千代,淡淡地道:“拔剑吧……”   竹千代闭了下眼,然后手中的刀子寒光一闪。   所谓一物降一物,光秀是都不过竹千代的,同时竹千代也是打不过信长的。   但这一场打斗却和之前的迥然不同。   之前的竹千代也好光秀也好,都是怀着恶意希望对方必死的,打的时候手下当然不会留情,于是就是一刀接着一刀,一斩接着一斩。而信长和竹千代,则更像是逼不得已对对方拔刀相向的,动作间尽是犹豫不说,也没有下死手。   但是竹千代还是败了。   他的刀被信长远远挑飞,而信长的剑则横在他的脖子上,除了信长没有费力压住他,简直和方才的情状无异。      越鸣看着此时的真田。   在剑道上,他总是领先真田很多,甚至真田的训练也基本由他指导了——别说手下败将一样地被压制着仰视他,真田的剑想要碰到他都算是不易。但是在这场舞台剧中,他体验到了这种不寻常的感觉……感觉其实不是那么坏,至少他没有感受到被超越的不爽,反而在心中渐渐蔓延开的,是一种更加……呃,特殊的情感。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以失败者的角度这样仰视他。即便是过去的网球练习赛,他每每以6-0输给真田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失败”的感觉,没有过被赢了的认知。   但是这个时候,被真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情境蓦然就不同了。真田还沉浸在剧中,但是他已经抽身出了剧外。他可以清晰的看见真田面无表情的脸下的挣扎困顿,甚至对方眸中的一点挣扎也刺痛了他。   就好象他们真的在进行这样一场对决,而他输给了他。      越鸣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   他曾经和迹部交往过,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种,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的感觉……感觉像是隔了一年之后的重生一样,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但也有淡淡的惊喜。   他还不知道真田的想法——但看皇帝大人的样子,至少看起来不是一个会对男孩子感兴趣的人,或者不如说,是一个不会对“恋爱”感兴趣的人。而他也知道,如果把真田拖进了这个圈子,那么面对的阻力可能会更大——至少真田爷爷那边就过不了关。   他甚至可以猜到向对方告白之后的情景:黑面+礼貌的拒绝+刻意地保持距离……      但是这些暂时都不重要。   让越鸣感到的喜悦的,得到重生的,并不是喜欢上了真田之后如何如何,而是这种心情,这种喜欢的心情。   虽然之前已经放下了一段情感,受伤也好苦痛也罢,他可以对自己说已经过去了,但是曾经有过的那种心情却不太敢肯定可以重拾。而现在,这也好那也好,隐隐的担忧全都消失了。   ……在第六幕的最后,竹千代的嘴角弯起来,眼角滑下了一滴透明的泪水。      既然说是不得不说的故事,当然是必定有JQ的。所以这幕剧自然是不会在第六幕就华丽谢幕的。不过他们在这里只待一天,之后再如何也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不过之后立海大众有凭着之前的票去看后面的回目,但是经过了那样切身的震撼之后,再换了角色总觉得有些失色,而这也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好像不太想舞台剧的感觉啊……不过既然算半个门槛的历史剧,大家就看看算了,笑~   因为之后更新会比较困难,可能会恢复之前的周更,这个本来是准备分两章的,但实在是不想分了……就一次发了~   最近点击和收藏增长还蛮可观的,我好开心。希望恢复周更之后大家也不要抛下我啊~~ ☆、chapter 36   虽然越鸣平日里有些过于温和了,但是骨子里还是不折不扣的天蝎座敢爱敢恨的性格。不过考虑到这次的对象实在是诡异到他自己也不敢相信,越鸣决定先隐藏感情,或者说,用一些方式进一步尝试一下。   于是当天晚上,真田就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坐在自己房间里的越鸣。   然而越鸣给的理由太过于正直……小海带害怕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田想想,也就算了。      大家都是泡完温泉过来,越鸣为了换房间的事情稍稍奔波了一下,但是小海带听到的越鸣的要求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一副“感激救我于水火”的表情,弄得越鸣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么一趟倒是没费什么力气,越鸣把东西搬过来之后,就躺在榻榻米上,慢慢想,慢慢想。   而副部长大人则是完全不同的。真田进来的时候,手上握着不知哪里来的球拍,额角还流着汗。   越鸣有点儿黑线——来的时候精市明明有认真检查过,不准带球拍的啊……      “这里也有准备的运动场地……”看越鸣一直盯着自己手上的拍子,真田淡淡地解释道。   “哦。……那么,不用还回去吗?”   “这里的拍子劲度不足,只有这个稍微好些。明天早上还会用到。”   “……哦。”   越鸣怀着淡淡惊讶的表情,看着皇帝大人将拍子稳稳地放着,然后摘下护腕扔在一边,接着极其自然地脱掉了上衣,豆大的汗粒顺着脖子划过胸膛……      “怎么了?”真田拿起浴巾,有些诧异地看到越鸣怔愣的样子。   “没有……”   “哦。”真田点头,又道:“我去洗澡,你最好也准备一下。幸村说一会儿还要活动。”   “恩。”      浴室里想起“哗哗哗”的水声。   这里的浴室隔间并不是完全密封,只是被磨砂玻璃隔了一层,水汽和热度都像是会从那些个缝隙中透出来一样。因为越鸣只开了一盏小灯,真田在浴室中也点了起了一盏灯,柔和的光线比外面强很多,越鸣几乎可以看清楚整个轮廓。   哭丧着捂脸……      “sanada?”房间的门被拉开,幸村探进半个身子,轻轻喊了一声。“诶?越鸣,你怎么在这里?”   越鸣本来正陷入一种极度的自我唾弃中,猛然听到他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心里一惊,“腾”地一下坐起来。   “啊,我和切原君换了房间。”   “哈,肯定是切原去找你的吧……”幸村笑着摇头,走进来,找了个地方坐下。“你不能老是给他做好人的啊,这么怕sanada的话,可是不妙哦……”   看着幸村一脸微妙的笑意,越鸣附和着笑了笑,心道:抱歉啦,切原君……我这边的小心思是怎么都不能说出来的,只好委屈你了。精市就算是整整你,肯定也是不会死人的……吧。   “sanada在洗澡?”幸村不置可否地看了眼摆在墙角的球拍。   “嗯。”越鸣点头应了,顺便脱掉身上的浴袍开始换衣服。依稀听到幸村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还是一点都不肯放松啊”之类的,也跟着笑起来。   正笑着,真田那边的水声停了。两个人看过去,真田已经穿着浴袍走出来。这个稳重老成的男人即便是洗澡之后也不会只围个浴巾就出来,但是即便如此,从松垮的颈部到胸口还是袒露了大片……越鸣不自觉地微微回避了眼神,再看幸村,完全没有任何回避的动作,不由微微叹气。   既然现在在真田面前会有这样的回避动作的话,就算不说,日子稍久也会立马被立海大的这群人精给发现吧——尤其是眼前的这一个,还有和眼前这个住一间儿的那位。      “一会儿又要去做什么?”真田坐在一边擦着头上的水,问话的语气破天荒的有些不耐。   “sanada,不要这么暴躁嘛……”幸村摆摆手,“其实晚上也没什么活动啦。但是有一个仿制庙会的活动。——我很喜欢捞金鱼的啊。”   越鸣配合着呵呵笑了笑,趁着真田埋头擦头发的瞬间起身套上了裤子。      待几个人出去和住宿部门前的一众汇集时,“庙会”大概已经开始了。天边绽起了五色礼花,穿着浴衣和服的人群也熙熙攘攘的。   低头一看,这一行七八人竟然没一个穿了和服的,而是统一的T恤加半长的休闲裤,走在各色的传统服饰之中,倒也别有一番特色。   真田对于这种玩乐性质的聚会一直是没什么兴趣的,肯接受来温泉的提议已经是不容易了,这个算是额外加餐的事情更是让他说不出的厌烦,一路上都没什么好脸色。慑人的身高加上恐怖的表情,别说是路人了,就连立海大众都默契地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只有幸村还毫无所觉,每每遇到人潮拥挤的时候,就喊着真田的名字把副部长当开路机来用……   越鸣对于日本传统的小吃和娱乐都还颇有兴致,也就趁着方便毫不知耻地跟着部长东奔奔西窜窜。      “庙会”十点开始,十二点结束。虽然没有一直待到结束,但是几个人回去的时候,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   他们一路玩得开心,吃得满足,回去之后立刻就呼呼大睡。   越鸣原本还怀着几分不自在,但是在这样比训练还耗力的玩乐之后,也没什么力气再去想东想西了,一夜无梦。睡醒的时候,真田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戴护腕。   越鸣揉揉眼睛,也跟着坐起来。   “要训练了吗?怎么不叫我……”   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还没睡醒,也没弄清身在何处,真田不由一笑,虽然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   “你接着睡吧,今天没有要求训练。”   越鸣这才清醒过来,看了看四周,还是掀开被子,冷空气刺的一激灵。   “算了,反正也醒了。……等我五分钟,不、三分钟,三分钟就好。”   “嗯。”看他匆匆忙忙脚步都还不稳的样子,真田摇摇头。“没关系,你可以慢一点。我也不急。”      到球场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已经有了不少人。仔细一看,一半儿以上的人都是立海大正选,加上越鸣和真田两人,包括不准带球拍的部长大人居然全员到齐。      回去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是关东大赛了。幸村和莲二早已联络好了现役于高中网球部的学长们回来培训,短暂的休息也就此结束了。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捷报之前来到的,竟然是一个噩耗。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 ☆、Chapter 37   幸村的病来势汹汹,从明显的临床症状开始表现到彻底病倒之间也不过才短短一个星期。   原本切原对于幸村那几天渐渐表现出来的反映迟钝和回球无力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不怀好意的说过风凉话,但是当那个不那么强壮但是一直都站在那里支持着整个网球部的部长大人突然倒下的时候,整个网球部上下都一致地心神一乱。      急性神经根炎,对于像是幸村这样的运动员简直是噩梦一样的病症。因为这个,幸村在短短几天之内迅速地消瘦了,虽然在面对部员的时候他还是强打起精神,但是大家都看出来了,他的精神也在这寥寥几日迅速地萎靡下去。   幸村已经是三年级了,这也就是他在初中生涯中最后一次取得全国大赛冠军的机会。也是他最后一次和现在的队友并肩作战的机会……虽然关东大赛也还没有开始,但是从关东大赛到全国大赛之间也不过就是至多一季的时间,没有人敢说他能在这之前痊愈出院,况且就算是出院了,幸村或许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站在第一单打的位置上替他的队员们监守最后的壁垒……      幸村入院已经两个星期了,病情没有再继续恶化,但是他现在甚至也不能靠双腿来维持站立。除了他的家人之外,网球部的众多部员们也自发地几人一组轮番看护他。   比起两个星期以前,幸村倒是显得镇定了不少。因为他也身担了立海大网球部的教练一职,在他入院后校方也有意为他们另聘一个教练,不过在网球部众人的意见下,真田坚定地回绝了这个建议。而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就是两三天前,幸村开始要求莲二将队员每天的训练情况报告出来,然后部长和军师制定训练计划的地点就从网球部的活动室转移到了市立医院的病房里。      “你们怎么又来了……”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幸村颇感无力地抚额。“都说了我这里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见天地往这里跑,全国大赛的优胜不想要了吗?”   结果来的两个人一个只是陪着笑笑就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将一盅补汤从包裹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碗倒了一碗出来。而另一个则是进来以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听见他的话也不过是漠然地回头望了一眼。   幸村简直郁闷了。   “越鸣的性格我就不说什么了,sanada,怎么连你也跟着他闹腾?”   “闹什么?……”越鸣端了汤走过来,示意真田将幸村的床背摇高。“你现在是病人,就要好好儿听话养病。想当部长教训我们的话,等你病好了再来说吧……”   幸村叹气,接过越鸣递过来的东西。   “这个又是什么?好香……”   “真田妈妈的补汤啦……慢点喝。”越鸣看着他的动作,低声提醒到。“我带了很多过来,剩下的在那个保温汤盒里。明天是柳生他们过来,记得让他们热一热就好。一次只能喝一碗,记好了。”   “是……是……”   见他乖乖点头答应,越鸣这才又笑起来。      越鸣和真田又坐在这里陪着他说了会儿话,虽然大多数都只是越鸣和幸村在说,偶尔也是越鸣说着想让他高兴的话题而幸村侧头微笑地听着。   东扯西扯了一会儿,幸村喝完了汤,越鸣收了碗拿到外面的清洁间去清洗。   真田这才走过来,两个人脸上轻松的表情都略有收敛。      “你觉得怎么样?”真田问到。   “……”幸村摇摇头,嘴角还挂着的笑也显得有些僵硬了。“你呢?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八分之一决赛了吧?”   “恩。”真田沉着脸,“按照我的预计应该已经到四分之一决赛才对……”   “呵呵,我知道,遇到了几个难缠的对手是吗?”幸村的表情像是安慰。“听说对方请来了职业球手对吗?我们还是赢了不是吗?——sanada,立海大已经很强了,我不希望看到失望。”   “立海大的三连冠是没有死角的。”真田淡淡地回了一句,但是那种势在必得的气魄却让幸村和门外的越鸣都愣了下。   “呵呵,我当然相信你。”幸村道,“但是今天或许不是那么容易了。关于对手的情报我也掌握了不少——”   “不用担心。”真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没有死角的。”      越鸣也进来,看着幸村淡淡无奈的表情,微笑。   他将洗好了的餐具放进消毒柜里,坐到幸村身边,搂着他的肩膀。   “精市,我们需要你的。……要快点好起来啊。”   幸村随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心里却充满了无奈和悲哀:我也想要和你们一起走到最后啊。但是……   没有由他感伤,越鸣强硬地扳起他的脸,两只眼目光灼灼地近距离盯着他。   “这可能是我们唯一一次共同作战的机会了,就算是为了我,请你一定要好起来。”      从医院离开,天色已经微暝了,越鸣并不打算立刻回家去,真田也就跟着他在街上懒懒地走着。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街头球场。   背着球袋的越鸣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和好笑。   明明只是不知不觉胡乱地逛着,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方来啊……不过他立刻决定走到了球场中。球场被四周强烈的灯光照得如同白昼,越鸣呼了口气,看向站在灯光之外的真田。   “弦一郎,要不要打一场?”   真田无言回应,只是默默取下了球袋,拿出了拍子。      “弦一郎,精市究竟会怎么样?”   越鸣把球高高抛起,强烈的灯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只凭着感觉将落下的球狠狠地打过去。   “……可能会好,也许不会。”   真田默默地把球打回来,球路干脆利落,在越鸣右后方的角落里一顿,然后飞出场外。   越鸣抹了把脸,把球捡回来,又发出。   “我们真的是没有死角的吗?”   “肯定。”真田这次的回答没有丝毫的迟疑,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越鸣觉得好像一切就该是如此一样。   黄色的小球拖着淡黄色的残影在两人之间来回。   “我们会赢吗?即使没有精市……”   真田没有回答,接球的手顿住了,小球无力地落在他脚边,微微弹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地停在地上。   良久,真田道:“我们会拿到的……三连冠。”      越鸣也停下来,他走近几步,直到网前,隔着网看着真田。   从温泉之旅以来,他就一直在铺垫,在试探……他想要问的话很多,但是当真正面对着这个人的时候却觉得无从开口。   他已经是网球部的一员了,与他和他们共荣共辱。在这个时候,幸村病倒对于他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但同时每一个人也都在更拼命地压榨自己的每一分余力。在这个大家都只想着为胜利而拼命的时候,越鸣觉得还在胡思乱想的自己简直有些丢人了。   但是他想要问出来。      “弦一郎,现在你心里,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最重要……?”真田大概有些奇怪他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带领立海大拿到三连冠。”   “果然啊。”越鸣笑了,然后对他伸出手。   你心中的最重要,也会是我心中的最重要。   如果你想要取得那个荣誉的话,那么我竭尽全力,也会帮助你。   那么,就为了全国大赛,来献出我所有的力量吧……      “弦一郎,我们一起去吧,全国大赛。”   真田微微抬头,帽檐的阴影缩短,露出了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来。   过了一会儿,真田伸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  那虾么,下面会试图让他俩进展快点的……但是皇帝大人啊,你你你,进展这么慢都是你害的! ☆、chapter 38   自那天之后,立海大网球部的众人一致察觉到了越鸣的改变。   和凭着对网球的热爱加入网球部的他们不同,越鸣的加入几乎可以说是众多偶然或必然的因素夹杂而来的半推半就。虽然短短时间里也算是成绩斐然,但是越鸣过于冷静的球路却总是令人有一种缺乏热血的感觉。   而现在却不会了。   基础训练的时间在不声不响地加长,训练量也适量地不断增加,回球的力道渐渐大起来,认真又刻苦。虽然打球还是秉持着他一贯谋定而后动的风格,但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劲却也渐渐冒出头来。      一面是关东大赛,另外校内的学科考试也快要到来了。   按照立海大的规矩,如果不能在学科考试中全部达到及格标准的话,就必须退出校队甚至是社团。这对于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强化训练的某人来说,简直是比真田更加噩梦的存在。      “那个,切原君……?”   越鸣拎着手里皱巴巴的一张画了一个纯洁鸭蛋的试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才转过头来看着表情已经悲摧到了一种限度的小海带君。   “这个真的是……?”越鸣犹豫下,最后还是接下去。“你一年级的时候是怎么通过考评的啊?”   闻言,切原怏怏地,又有些委屈地把埋在桌上的头抬起来,道:“一年级的时候不是还没有这么难么……如果有部长帮忙考前补习的话,通过当然是很简单的啊。”   “呵呵。”越鸣干笑了两声。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优等生,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像是切原这种整张试卷竟然一分都蒙不到的情况是如何存在的。“那么这一次呢?”越鸣晃晃手中的试卷,那是一张月度考评的试卷。“这一次精市没有帮你补习吗?”   切原眼神委屈,越鸣无奈叹气。   也是,那次月度考评的时候,幸村正在病发前期,整体都精神萎靡的,到了最后因为生病连考试也没有参加,怎么可能还会有时间和精力来帮这个问题儿童啊。   不过……“幸村一般在哪里给你补习?家里,还是学生会室?”   “那个,部长家里。”   越鸣点点头。难怪这么久以来自己都没能发现同班的切原赤也同学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问题。      “这一次,部里的意思是把你交给我么?”   “嗯。”切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部里的其他人全部都试过了一圈,除了幸村以外还就没人教得了他。不过现在幸村已经进入了治疗期,大家还是决定先不要打搅他,如果越鸣也没有办法的话,再考虑其他的好了。   “……那好吧。”越鸣微笑,将手中的试卷认认真真地折起来,放进兜里,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虽然我也没有过当老师的经历,不过为了立海大的网球事业,我们一起来赌一把好了。……好了,切原君,麻烦你先把你这个学期内所有的英文试卷都找齐交给我吧。”   切原速度倒是很快,除了每张试卷都有些皱巴巴的通病之外,都是按着时间次序一一整理好了交给越鸣。总共也不过花了十来分钟。   越鸣收下了,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   这么一沓纸卷,除了最初那张被他叠起来收好的之外,竟是没有一张不是稳稳的六十分,让越鸣对幸村和切原的佩服都上升到了一种境界。   幸村的要求是让他及格过关,就按照及格的要求给他补习。而切原更绝,给了他六十分的底线,他就一分都不会多考……      期末的测试是在关东大赛之后,而全国大赛则是轮到了假期的时候。算起来时间还不算急迫,越鸣决定放弃急于求成的办法,给他一点点地扎基。小海带君显然不是笨的那一类人,而且记忆力也算不错,不过到底是什么让他的英文成绩一直这么居下不上啊?——不过这个问题显然也没能让越鸣为难多久,在第一次给小海带君上了一节课之后,他就知道了原因。   说通俗点,也就是How are you&How old are you的那个问题。他可以清楚的知道每一个单词的意思,但是却无法弄清楚这些单词连贯起来的意思。具体怎么教,越鸣还着实头痛了下。   反正也还是初二课程而已,不行的话,就从最基本的来吧。记得初一教程的内容好像也只是从”What`s this?——It`s a window.”开始的,即便是从头讲也没差了,只是需要的时间更多了……      这边越鸣和小海带还为了通过考评的事大伤脑筋,那边关东大赛也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抽签的事是在县大赛结束时就完成了的,和手气奇差一上来就对上了的冰帝青学不同,立海大这边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了。第一场的对手是被龙马一个人就挑平的银华中,而此外在二分之一决赛前可能碰到的对手甚至连四强都没有,进入决赛,晋升全国大赛简直就像是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不过为了不使队员的精神过于放松,真田还是采取了高压式的训练方式,每个人每天和少则五个多则十个的OB进行车轮式对练也不过是小项目而已。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切原那样简单地集中精力来应付八到十个人,但是几轮下来,不得不说队里各位的精神集中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面。      和这边一切顺利相反的,幸村的病却一直没有起色。   虽然真田曾经信誓旦旦地对幸村保证过没有死角,但是越鸣还是很清楚,幸村这个部长对于立海大网球部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不得不承认,在这个部里高手比比皆是。但是如果说真田是他们前进的标杆的话,那么幸村无疑就是绝路上的救生索。平日里他积威积压,没显出什么重要作用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一步,所有人的目光还是会集焦在他的身上——就好象青学总是习惯于把手冢放在第一单打的位置上一样。因为他是唯一能让队员们彻底信赖,彻底放心的对象。他们可以在之前的比赛里全部自由发挥,只要将比分控制在可以反扑的程度就好,因为最后的那个人,无疑一定会赢。   但是现在的立海大失去了这样的一个存在。虽然表面上好像都还是平常的样子,但是大家都明白,有什么已经悄悄地变化了。   然而比起他们心中的小小不安,失去了战斗力而独自寓居病房里的部长却是更加可怜的存在。他会在他们面前微笑以对,但是越鸣——或者说不只是越鸣——曾经看见过他在无人的病房内痛击自己的双腿,隐隐发出的声音都只有沉重的低泣。那样的他,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心疼。   但是所有看到过的人,都是自觉地掩上房门,稍稍离开一会儿,让幸村有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也让他们自己有时间掩盖自己微红的眼眶。然后再推开那扇门,看着里面部长展露的百年不变的笑容,抱怨一声“最近副部长又加重训练了,所以来晚了”之类的话。      越鸣有时候也会拉着切原一起去看幸村,顺便在病房里帮他补习。最初是想听听幸村的意见,学习一下他教导切原的方式。不过后来发现那种法子治标不治本就放弃了。现在来这里也只是因为幸村看着他帮切原补课的互动似乎会很高兴。   出于想让他多笑笑的考量,越鸣还是有事没事就带着切原来报到了。而且切原对幸村到底不如对真田那样谨慎小心,在这边给他上课也让他心里负担轻一些,效果倒是要好很多。      “我说切原君……”越鸣有些无奈地叹气,但是面前这个孩子那双无辜的眼睛却让人只觉得好气又好笑。“你的记忆力不是很好的吗……?你的集中力不是很强的吗……?为什么又记不住了呢……?”   切原低着头,表情比越鸣更无奈。   “……所以说我们有国语干什么还要学鸟语啊?”   过了半晌,越鸣才听见趴在桌子上的切原低低地抱怨了一句,不禁弯起唇笑了。同时响起的还有幸村渐渐靠近的笑声。   越鸣侧头,看着只随便披着件外套就走到自己身边来的幸村,皱起眉。起身帮他拢了拢衣服,还是不满意道:“晚上天凉,你还是赶快到床上去吧,好好盖着。”   幸村不在意地挥挥手,紫色的发丝微长,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晃了晃。“我哪里有这么脆弱啊?……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切原一个人先回去不要紧吧?我还有些话想跟越鸣说。”   一听到可以结束了,切原显得相当高兴。当即就收拾了东西,道了声别就轻手轻脚地飞奔而去。   越鸣看着他的背影,和隐隐还有些晃动的门,脸上不自觉地带了丝微笑。过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幸村开口,转过头,看到对方也在一瞬间偏过头,有些掩饰地咳了一声,却又半晌没有开口。      “那个,精市有什么事吗?”   “……上次你对我说的那个,我想了很久。”幸村顿了下,回头看到越鸣有点儿蒙的表情,才呼了一口气,笑道。“我会好起来的,和你一起去全国大赛。”   “嗯。”越鸣闻言也眯了眼,握住了幸村的手,用力点了点头。“你要快一点啊,我们都在等着你。”   幸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笑而不答。   “——好了!虽然说已经这么久了和你这样的相处也该是习惯了……那个,你确实是有把握了才说这样的话吧?千万不要让我空欢喜啊!”越鸣从他的手下挣脱,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顶,皱着眉道。   “嗯。”幸村又再次揉上去,“你说过的啊,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好起来。”   他这句话说得诚恳,越鸣却像是毫无所觉,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才是好兄弟嘛~”   幸村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无奈,手指继续在他的头发上流连了一会儿,才看向出现在门口的那个黑影。   真田向着幸村微微点头示意,却没有说话。幸村也微笑着回了一下,抚摸着越鸣头发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袋。   “好了,sanada来接你了。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赛可不要让我出丑啊~”   “是是,知道了,部长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我知道部长大人这样不对……但是皇帝是需要点刺激的啊。上次好不容易向让越鸣说了,结果面对皇帝大人的那种回答又让他憋回去。再这样写下去我都像是青春励志了……悲摧。 ☆、chapter 39   和真田走回家,越鸣突然想起了一件今天一直刻意遗忘的事情。   “对了,弦一郎。今天冰帝和青学的比赛怎么样?”   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两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微微攥紧。脚下却刻意地迈着大大的步子,时不时踢一下面前的石子,不自觉掩饰的紧张却不知在某人的眼下已经暴露无遗。   越鸣平日里的表现总是显得太过懂事沉着,这样充满孩子气的动作倒是很少看见。真田看着他,自看了那场比赛之后一直压抑的心情莫名的好转了些。      这一天正是青学对冰帝第三单打,第二单打,第一单打的比赛日期。鉴于这两所学校的实力强劲,而派在这个位置上的更是不容小觑,青少年网坛几乎是略有涉足的都不会错过。而立海大虽然一直表现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但是对手的情报掌握还是越多越好,就算今天用不上了,等三年级全部升学的明年或许还能用上呢——出于这种考量,当然,更多的还是为了见识一下对手的实力,立海大网球部也适当的选派了几个关键人员去现场观摩。不过部长住院了,副部长和军师都走了,剩下的人索性也一块涌向了这边。   真田有示意过让越鸣去看看他们的比赛,迹部也打过电话来邀请。但是越鸣心里莫名的有一种淡淡的抵触情绪,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伴生病住院孤苦伶仃的部长大人。而切原则是在比赛完了之后,从运动场那边匆匆赶来——鉴于某人路痴的本质,这个匆匆大概也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吧。      “迹部赢了。”   明明对方问的是两所学校的比分,但是看着越鸣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真田不知为何先说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越鸣松了口气,但是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后紧接着真田开口了。   “冰帝输了。”看到越鸣有些茫然的表情,解释道:“冰帝的替补日吉,输给了青学的越前龙马。”   “日吉输给了那个……啊,就是青学今年的超级新生?”越鸣了然地点头。“听说他在美国的时候一年半拿下了四连冠的啊,看了日吉还需要努力了……(不要怀疑了,乾的师傅不是在立海大呢吗~)不过,弦一郎,你的表情为什么怪怪的?”   真田叹了口气,看着越鸣担忧的表情,竟然忍耐不住想要叙说的心情。   夜风划过树梢的声音和他的嗓音一样,微微忍耐的沙哑。就在真田难得一次的,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的叙述中,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弯弯的月亮爬上了梢头。氤氲着笼罩了一层白纱似的光晕,远空的星星一闪一闪,如坐在长椅上的两人身边的一盏街灯一样,明亮却不引入注目。   这里是街心的公园,中心的喷泉渐渐停止了水声,远处还有小孩子嬉闹的声响。   但是越鸣却只是沉浸在一种全新的撼动中。   或许刚刚所听闻的这些,只能是这两个王者的对决。但是越鸣却从这一场不算是完美的对决中,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网球。   他对网球的兴趣,原本只是源于好奇,源于身边人的兴趣。从最早的忍足,到迹部,到佐伯,还有慈郎,向日,凤,还有现在的真田,精市……他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看到了不同的执着。比如迹部,一个随时要保持风度,保持华丽的大少爷,甚至苛求于越鸣完全不能理解的玫瑰花香味,却愿意为了练球而弄得满身大汗。还有平日里最为嗜睡的慈郎,只有再碰到网球(或许还有甜点?)的时候,才能让他展露和平时不一样的活泼的一面。   可是他不知道,原来迹部还可以付出更多的。他可以为了带领自己的队伍走向胜利,而背负这个欺负伤者的骂名——虽然那里面,也有着其他人看不到的尊重……   他也从不知道,一个或许有前途进入职网的网球手,可以为了一次青少年网坛的全国冠军,毅然放弃自己的手臂……   他或许明白了,那种纠缠在他们,甚至于已经渐渐纠缠到自己身上的那种,执念。   那个名为网球的执念。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真田爷爷和爸爸已经休息了,真田妈妈还坐在正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为两人等门。   看见两人进来,也没有责问,只是轻轻问了句“吃过饭了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才松了口气让两人赶紧洗洗睡了。      真田家很大是没错,但是浴室却也不是每个房间都有备。除了在真田爸爸妈妈的卧室为了方便女士,和在真田爷爷的卧室为了方便老人之外,这栋大部分按照古风建造的建筑还保留有公共浴室的习惯。   今天没怎么运动,身体倒是懒懒的一点儿也不累,但是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却不小。越鸣已经很困了,走到浴室门前的时候甚至还晃了晃差点栽倒。幸亏后面的皇帝大人还很清醒,及时扶住他,不然某人可能就会闹出一个不小的笑话了。   越鸣揉揉眼睛,“那个,已经很晚了,要不要一起……呃,没什么。”   还没等皇帝大人反应过来,就丢下一句“我先进去啦”逃之夭夭。   “那个……?”真田站在原地,皱眉想了一会儿,微微一哂,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的比赛,对手同样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而根据军师的考察结果,真田毅然派出了由仁王柳生,桑原文太以及包括越鸣星野在内的新人队伍。毕竟有前面两场基本稳赢的双打在,后面的比赛有他们在也倒是不用担心。   越鸣站的是第三单打的位置,前面的两组不出所料的赢了,越鸣也不客气地拿下了第三场。因为不是比赛的首场,之后的比赛也就不必继续了。越鸣下场的时候看到星野微微有些遗憾的表情,歉意地笑了下。   其实今天真田的目的本来就是让他们借正式比赛锻炼一下,如果比赛能够继续倒是更符合初始目的,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不顾及立海大的名誉了,但是越鸣却不打算轻松地对待眼下的比赛了。即便已经是稳赢不输,也不会给对手放水。所以这一场几乎是从一开始,对方的单三选手就好好地感受到了一把越鸣的高压态。      和在前进路上屡屡受挫甚至已经失去部长的青学不同(部长这边,说起来没什么不同吧……),立海大的路子走得倒是要平稳很多。只是没有青学那么多的坎坷,赢得太轻松了,自然也就让立海大的一干人等没什么庆祝的心思。每天的任务除了训练,和看比赛,也就是训练和看比赛了。   幸村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听说医院正在和他的父母商量,暂时将幸村转入国外的相关医院进行治疗。不过幸村一直没有正式跟他们讲起这件事,大家也一致地保持着沉默没有去问。虽然幸村现在已经不能作为战力参赛了,但是知道他在那里,大家还算是有个主心骨,如果有一天幸村真的离开了日本的土地,越鸣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   除了幸村的事令越鸣一直烦恼着之外,还有就是真田和自己的事。   因为喜欢上的人是那样的性格,越鸣在认真的考虑是否要把自己的感觉向对方坦白,毕竟天蝎座是个敢爱敢恨的星座,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本性。但是对于真田那样的人,同性恋什么的,多半是不会接受的吧。如果被讨厌了,大概对方也会直接地表露出厌恶吧……想想与其被讨厌的话,不如再忍忍。况且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都并肩作战,彼此之间也已经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一直这样走下去的话,越鸣也觉得心里面属于少年的火热的爱情正在一点点向温润如水的亲情转变……虽然感觉怪怪的,但是也不坏。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做出类似于“默默守护”这样的事情吧……笑,果然还是不可能。   想想真田上次的话,越鸣决定再过一段时间,等到全国大赛之后,大家都真正闲下来了,再来认真考虑其他的事吧。   这样想着,越鸣不觉一笑。      “在想什么?”真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越鸣回头,余光中看到路边的建筑正快速地后退着。   天边已经近暮色了。比赛自然结束地很早,本队的比赛过后,莲二又带着主力队员一个个看过了可能出现的对手的比赛。不过目前看来倒是都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对手,只有其中一个队伍,上场的队员全部都是肤色奇异的外国人,但表现都不是太出色。只不过莲二的资料里竟没有那几个人的资料,还说要先搜集下,这才让几人稍稍有了重视之感。   “在想什么?”半天没有等到越鸣的回答,只是看着对方的脸色从刚才微带笑意到一点点的疲倦和忧色,真田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只是比赛的事情。”越鸣看着他透着些微关切的表情,心里一暖,又不太自在地转过头,看着窗外。   “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表现,真田安慰道:“你和星野都很优秀,我和幸村他们都打算让你们升入正选队伍了。在这个周之内,打赢两场比赛,那么周一的时候入选的通知就可以下达了。”   “诶?真的吗?”越鸣闻言有些惊喜。立海大的网球是什么程度,不用说大家也知道。能够在短短的时间成为立海大的准正选,越鸣已经有些意外了,现在真田竟然以正选的位置肯定了他的实力,简直是喜出望外。   “嗯。”真田点点头,看着他一瞬间露出笑容的脸,微微拉下帽檐。   “啊,对了。……弦一郎,你已经打过电话跟伯母说我们不回去吃饭了吧?”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越鸣道:“那么我们去精市那里吧,从这里过去也要不到五分钟吧。今天也没有什么事了。我比赛赢了很高兴,想去和他说说。”   “……你先去吧。”真田不知道为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还要会学校去安排后面的事,晚一点再去找你。”   “嗯,记得要吃饭啊。”越鸣点头,向着前面的司机招呼了一下;“师傅,麻烦路边停一下。”   “那么各位,我先走了。”越鸣走到门前,向着坐在车上的各位道了声“掰掰”,就一手拎着球袋,跳下车去。      身后车灯闪烁了一下,就消失在车流之中。越鸣转过身,拨通了幸村的电话。   “喂?精市,是我。吃饭了吗?我现在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那个,又见抱歉…… ☆、chapter 40   时间已经不早了,除了已经和家里报备过的真田越鸣之外,就只有和真田一道去往学校的莲二没有家人等着一起吃饭的美事了。   巴士是学校租来的,司机按照规定只用工作到五点,但是从比赛完了之后,到一个个将正选们送回家去,等真田他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六点了。下车之后,真田两人非常认真地表示了谢意,才缓步向校园内走去。   除了网球社的事务,因为幸村生病而同时也肩负了学生会更多事务的两人现在简直是忙到不可开交,吃饭什么的,说不上是忘了,只是想到自己端着盒饭在学生会室的样子有些莫名的孤单,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提出要去买饭。   立海大是一所私立学院,相较于公立学校来说,这里的学生会权利更大些。也因此,要处理的事情就更多了。除了大大小小层出不穷的社团事端之外,还有一系列的祭典活动、迎新会、社会体验以及和立海大直系的小学、高中、大学的交流活动。好在最近正是青少年网坛的活跃日,其他的各种事务都暂时消停了下,将重心转到了这边来。      虽然事情不少,这两人的效率却是奇高。不过半个小时,已经全部处理完了。最后,真田和莲二讨论了一下下面比赛的对手以及应对的阵容方案,就催促对方先回家去。   真田跟着莲二一起出去,认认真真检查了一遍门窗的锁之后,转而向着网球社的方向过去。   因为三连冠的执着,立海大网球社的重心一直偏向正选队员以及准正选,除去对于像是星野这样的新星有些关注之外,大多数的社员是得不到太多的重视的。不过尽管如此,立海大网球社的威名远扬却让他从来不用担心会有人员不足的顾虑。然而这些正选之外,立海大的网球社却也是需要普通部员的支撑的,身为立海大的铁面部长,真田也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施予对普通部员的关心。   譬如这样,检查一下社团的基础设施是否还完善,充足。这是真田每过一段时间的必修功课。      但是真田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对话……      “是六十分,六十分哦……”   “怎么可能?居然会有六十那么多?!”女孩子吃惊的声音,“我不相信……这个确实是和真田部长的指数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真田的脚步顿了下,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   里面的声音还没有停。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说我看好的啊,越鸣君跟真田部长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嘛~两个人每天形影不离的,听说还住在一起哟。听这个:金牛和天蝎在星座的排列上是呈180度对立的两个星座。所以金牛与天蝎座相爱,金牛座的忠诚可以赢得多疑的天蝎座的信任,感情发展可能会一日千里……”   “哼哼,我知道了,你是在最近热门的那个星座网站测试的吧。我这里也有一份……”      吓!   真田吓了一跳。听了半天,原来这些女生是以为自己和越鸣是一对吗……六十……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有些奇怪的心虚,真田停下准备推门的动作。   “……是一百分喏,一百分。”是后来响起的女生的声音,“比起你喜欢的那个真田部长和越鸣的配对,果然还是美人的配对更占优势嘛~可惜幸村学长住院了,好久都没看到他了,不过也听说越鸣君也会常常去看他的哦。每次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微笑的样子,我就觉得心里都被胀满了……”   “好了,我承认幸村学长也不错啦。可是真田学长和越鸣学长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气场才让人难以抵抗呢……”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没有再犹豫,真田推开门去。   里面的三个女孩子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脸上心虚的表情更甚。   她们是学校后勤部负责网球部后勤的人员。真田进去的时候,几个女孩子各自拿着一筐球在擦拭,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啊,真、真田学长……”   几个女孩慌慌忙忙鞠了个躬。真田想到之前的话,眉头稍微皱了皱,道:“辛苦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是。”几个女孩连忙应了,将四周稍微收拾了下,就退出去。过了一会儿,真田还听到她们叹着气说“不会被听见了吧”的声音。      晚霞的颜色越来越淡,真田坐在墙边的长凳上,一直以来□□的背脊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微微倚在墙上。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漫无目的地扫视了几圈,最后站起来,锁上门离开。      已经接近暮色的时候,幸村正想着自己又将度过一个孤独的夜晚。今天立海大有比赛,正选们这个时候想必还没能到家,部里轮到来陪伴自己的普通部员在午饭过后就被自己送走了。谁想到就是在这个时候,接到了越鸣的电话。   幸村不能掩饰自己的惊喜,甚至是声音里都带了喜意。   过了一会儿越鸣就到了。他轻轻推开门,手上拎着两个饭盒。   “怎么买了两份?我说了已经吃过了的……”幸村坐起来,一边摆弄枕头,让自己靠起来稍微舒服点儿。   “弦一郎一会儿会过来。”越鸣解释道,“他那个人啊,虽然我有嘱咐过要吃饭,不过忙起来大概就忘了,我只好先给他买了。”   “越鸣你……很了解弦一郎嘛。”   “有吗?大概是他这个人比较好懂吧……你不觉得他单调得有点可怕吗?”越鸣笑笑,心里却在暗暗叹气。这个不是因为了解,是因为关心。关心着那个被自己注视着的人……还好,可以付出这样的关心。      真田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早已经过了探视的时段,整个病院里静悄悄的,在走道上静静穿行的除了陪宿的家属,就只剩下穿着白衣的医护人员。走到咨询台的时候,真田被稍稍拦了一下,听他解释说起那个生病的美少年,护士就释然了,只是嘱咐他小声一些。   到门口的时候,就隐隐听见了越鸣的笑声,不是尖锐而张扬的,只是淡淡的笑。和着幸村温柔的说话声。他轻轻推开门,越鸣正坐在幸村旁边,手上捧着一本文摘似的东西,幸村还是靠坐在病床上,紫色的发丝垂在他的颈侧,眼神柔和到不可思议。   一百分……   真田有点儿沮丧。   病房里的两个人很快察觉到他的到来,越鸣放下书站起来,幸村偏过头。   “sanada?怎么不进来?”   真田推开门,手中被迎面过来的越鸣不由分说塞了个东西。低头看,是一盒便当,大概是放在保温柜里,这个时候还散发着暖意。   越鸣拉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在房中的一张小桌前。他注意到垃圾桶里另一个饭盒,和自己手上的相同,已经空了。   “肯定没有吃饭吧?”越鸣的脸上尽是不赞同的表情,脸色也变得臭臭的,完全不复刚才和幸村说话时的那种开心的笑。但是尽管这样,真田却觉得心里非常受用,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嗯。”他应了一声,就坐到桌边,听着越鸣时不时冒出一句的指责声,垂下头。   越鸣皱着眉看他一会儿,见这个人只是一声不吭地听着,半点回应也没,有些泄气。索性不再多谈了,回到幸村身边坐下。      一时间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真田的教养极好,连咀嚼声也听不到,屋子里静得出奇。越鸣半趴在幸村床上,脑袋微微侧过去,看到真田的背影。   幸村的手指有一些没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然后轻轻点点,示意他把音乐打开。   大提琴低沉柔和的声音在室内响起,或多或少地冲淡了这沉默。      真田吃过了饭,又等着越鸣陪着幸村聊了一会儿,两人才准备离开。      “越鸣……”要走的时候,幸村突然叫住他。他的神情显得有些奇怪,急切而又有些犹豫。越鸣看了看他,示意真田先出去,真田点头出了门。   “什么事?”   “我已经决定了,要去国外治疗的事。”幸村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越鸣却被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决定的?真田他们知道吗?”   “就是这个礼拜了……你能帮我转告他们吗?我……”幸村叹口气,伸手不自在地顺了顺头发。“明天起就不用再来这里了,我会暂时先会家里。”   “好……”越鸣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心疼。他开口,声音变得嗡嗡的,“我们会等着你的,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嗯。”幸村看着他,心里一阵的柔软,口气渐渐变得更加温柔。“放心吧,我保证。”   “……好吧,”越鸣扯起笑,“虽然部长你的保证基本从来都不可信,不过这次,我信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的吗?”   幸村摇摇头,看着他走近,像是哄孩子一样摸摸自己的头顶。然后在他退出去之前,叫住他。      “越鸣!”   “嗯?”   “明天,到我家里来好吗?我有些事想要和你谈谈。”幸村眼中的那些迟疑似乎又突然消失了,连带着还有生病以来一直掩藏着的那些压抑的痛楚。“可以吗?请你一个人过来?”   “好……”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41   按照和幸村的约定,越鸣一早就起床了。考虑到这天是周末,越鸣在家里磨磨唧唧了好一会儿,午饭过后才出门去了幸村家。      门铃只响了一下,锁就打开了。   幸村脱掉了病号服,穿着很久没见过的休闲装站在门口,越鸣把花递过去,说了声“打扰”跟着幸村进屋。   幸村家距离闹市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基本上没有嘈杂的声响,倒是附近似乎有一所寺庙似的,不时听到僧人敲钟的声音,沉重而悠长。房子不大不小,外面看起来是很正统的和式小屋,里面的装修却更偏向英伦风一些。越鸣对着真田家的老宅好些日子了,乍一看还有些不习惯。   屋子里只有幸村一个人,看到越鸣有些疑惑的表情,幸村解释说父母都在准备着自己出国治疗的事。      幸村带着越鸣到客厅坐下,他的脚步虽然迟缓,但还稳健,越鸣稍稍安心了一些。等到他说要去泡茶的时候,越鸣才一把拉住他。   “泡茶什么的,就不用了。”   “怎么?怕我会摔倒吗?”幸村笑了笑,明明是打趣的神色,却让越鸣一阵不忍。   “抱歉……”   幸村坐在他身边,伸手摸摸他的发尾,道:“说什么道歉啊,我没有怪你。……你也不想让我的待客之道不够庄重吧?毕竟越鸣可是我重要的客人呢。”   “那么我去吧。”   “诶?”   “泡茶什么的,我来吧。你坐在这里指挥就好了。”   “你真是……”幸村又笑起来,“好吧好吧,那么就交给你了。”      说是指挥,其实厨房里客厅还是挺远,不过所幸幸村家里的东西拜访是井然有序,越鸣没有费多大功夫就解决了。   端着茶出去的时候,就开到幸村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侧向这边,眼神不知是盯着什么,还是没有焦距,总觉得有些朦胧。唇边带着明快的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   看到越鸣走出来,幸村的眼神一下子又汇聚了。   “很快嘛,看来越鸣也很会做家事啊,真是乖宝宝。”   “你不要打趣我了……”越鸣苦笑了一下,“只是因为以前和叔叔住在一起,家里来了客人常常是我来招待而已。别的事情么,就完全不行了。”   “哪有啊,记得上次越鸣做的羊肉包子,味道也很棒的啊。”   “呵呵,多谢夸奖了。不过那个是无数次失败之后的成功品呢,浪费了不少的材料,所幸最后成功了。做菜什么的天赋,我是完全没有呢……”   “没有吗?那么你一定是没有吃过我煮的东西了。”幸村说着,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的大不相同,带着一种很危险的味道,越鸣感到久违的汗毛微微倒立的感觉。“记得上次合宿的时候给他们做过一次,第二天早上的晨练竟然全员迟到了呢……”   哈?!   越鸣惊了下。   “全员吗……?”   “是啊,顺便也错过了晚上的训练。”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惋惜来。“可惜那一次之后他们就不再让我掌厨了。”   昏迷到了第二天么……越鸣的嘴角使劲抽了抽,最后只能陪着干笑了两声。   跟着笑了,幸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越鸣和幸村本来就有许多相似的地方,相貌,才情,爱好,品味……因而这两个人聊天,也算是天南地北也不会冷场的典范。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太一样。第一是幸村惦记着想要说给越鸣听的那点儿事儿,越鸣也纠结着幸村把他单独叫来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一时间两个人竟然是相对无言,气氛稍显僵硬了一下。      “精市——”   “越鸣……”   两个人又是同时开口,越鸣自觉地闭嘴,等着对方说下去。   “越鸣,稍微等一下。”幸村说着,就要起身。   “你又要干什么去?”越鸣有些不赞同地皱眉,想跟着站起来,肩膀却被对方摁住。   “不要紧的……劳烦你等一下啦。”      因为幸村身体的原因,越鸣并没有参观这所房子,不过看整个结构的话,二楼应该是卧房才对。这个时候,幸村就慢慢地走到二楼去了,越鸣猜想他大概有什么东西想要交给自己,心里有些期待,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心。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以上的拐角处后,才收回视线来。   过了一会儿,幸村重新出现在楼梯口。他双手抱着一个很大的相框,虽然看到的是背面,但越鸣几乎是瞬间确定了,那是一幅画。   幸村的动作小心翼翼,又等了好一会儿,幸村才回到沙发这边来。越鸣几次想过去帮他,却被他用眼神制止。      “这个是?”   “送给你的。”   越鸣接过来。   画只是简单的素描,但是每一条线,每一片阴影,都看得出作画人的用心。画上的人正是越鸣自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幸村时的样子,穿着白色的和服,坐在真田家的庭院里。   画面太久远了,越鸣自己几乎都要记不清那天的情形。   “我很喜欢……谢谢。”   越鸣的表情有一点儿复杂。惊喜是真的,而且不少,但是送了这样的画,那样深重的情谊,让自己有些讶异,而且……不知道该怎样来承受。   幸村看到了他的表情,同时也猜到了他的心情。      “我知道你明白的,越鸣。”   越鸣抬头看着他,想要装傻,但是却被他的眼神慑住,只好沉默以对。   “你知道我的心情的,你也该知道,我是不会勉强你的。”幸村仍旧是温柔地笑着,眼神却比刚才黯然了许多。   “精市……”   “我没有要求你的回应。”幸村靠近他,摸摸他的头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心情而已……你明白吧。”   越鸣点点头,拿着画的手指收紧。   “可以等我回来之后,再给我你的答复吗?”   幸村的问句中越来越显出一种小心翼翼,越鸣听着,心里更加的不忍。明明是这样温柔强势的人,在自己面前的这种小心,来的更加让人心疼。他知道自己对精市确实是有着一种超乎朋友的感情,但是他也很清楚,那个不会是爱情。他们太多的相似铸就了这种感情,看着他,也好象是看着另一个自己。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将这种感情称作是:知己。   心里的答案是很清楚的,但是幸村的表情却让他怎么也狠不下心来。他知道如果不能快刀斩麻的话,最后受到伤害的,一定还会是现在不忍伤害的幸村精市。但是看着小心翼翼的他,却又似乎看到了未来的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   于是越鸣点点头,幸村松了口气。      玄关传来了声响,越鸣起身,看到正走进来的幸村父母。幸村的父亲和母亲看起来都是温文儒雅的样子,相貌也精致,也难怪幸村有着这样的气质。   见他们回来了,越鸣担心耽误到他们的正事,就先告辞离开了。   幸村一直送他到大门口,看着他一步步远离,嘴角温柔的弧度渐渐变得有些苦涩而僵硬。      出了幸村家,外面虽然还是艳阳高照,不过某人却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想到临去时精市掩藏的情绪,就觉得已经是一个不赦的罪人了一样,虽然知道这之间没多大关系,不过如果精市的身体没能好起来的话,自己或许也会把这个当作是自己的负疚而背一辈子吧……      正晃荡着,有来电了。越鸣掏出手机,是佐伯。   有些诧异。   “喂,我是越鸣。小虎吗?你怎么会打来?”   “呵呵,某人不主动跟我联系啊。为了避免时间太久我这个朋友被忘掉了,当然要主动点来联络感情。”   “小虎……”   “好了,开玩笑的。——越鸣,你今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那好。我现在在地铁上,大概还有三分钟可以到你那里去,你可以来车站接我吗?”   “好的,没问题。不过你大概要稍等下了。”   “知道了,我会等着你的。“      果然,当越鸣到车站的时候,佐伯早已经到了。他穿着简单的秋装,身后背着网球袋。   “小虎——”越鸣招呼着过去,对方也立刻挥着手从那边过来。   拥抱了一下,两人并肩向外走。   “今天怎么过来了?……拜托别吊我胃口了。”越鸣笑着,见到许久没见的佐伯,连日来累积了的,在今天几乎快要至顶的郁闷消散了一些,心情也好了不少。   “好吧。今天我来,是要你给我履行一个承诺啊。”   “诶?……”   “你忘记了吗?之前在冲绳的时候,你答应过我吧:如果学了网球的话,就要和我痛快地打一场啊。”   “好像是这样。那么好吧,我知道一个室内球场还不错,或者你想要去街头的球场,那边可能不会太空……”   “那个,越鸣,我有别的想法。”佐伯的表情有点儿纠结,皱着眉考虑着措辞的样子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有些不符,让越鸣看了一阵心急。“小虎,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恩,我知道。”佐伯笑笑,表情还是有些勉强。“那个,我听你说过,之前你一直寄宿在真田家吧?”   “对,现在也是啊。”   “那么可以带你的朋友去那里吗?我想要稍微借用一下场地什么的……或许会方便一些。”   “啊,就是这样吗?……”越鸣憋笑,拍拍佐伯的肩膀。“你果然是受弦一郎影响太深了啊……虽然真田家的爷爷伯伯都是那个样子——呃,好吧我不该这样说——但是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比如弦一郎,用对了方法的话,其实也是很好说话的人呢。”   佐伯回以一个“我丝毫不敢赞同你的认为”的表情,又耸耸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虽然真田爷爷已经将越鸣当作了关门弟子一样的人物,但是寄住在别人家,该有的礼数倒是一样也不能少。越鸣自认在这一点上做得还是比较好的。加上佐伯的个人形象也不错,相貌英挺,气质优秀,还有真田家所缺少的朝气和热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博得了真田爷爷的好感。   依照前面的约定,两人先去了网球场。真田早已经站在那里了,正对着墙壁在击球,从墙上留下的痕迹来看,大概也练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看到他,越鸣有点儿意外。照例来说,现在立海大不是应该全员集中,在学校里进行常规训练的吗?不过他也没多问,只是扬起笑打了个招呼。真田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隐藏在帽檐之下,越鸣却觉得那一眼有些复杂。想到之前自己要去做的事,一下子又恍然了:大概真田,是想要问问关于精市的事吧。不过这件事当着六角中的佐伯说的话是不方便的——虽然即便佐伯不在他也不可能告诉真田——所以弦一郎才会回看了一眼,就一言不发地离开啊。   佐伯推推越鸣的肩膀,“嘿嘿,被给黑脸了吧,我就说果然不能相信你居然会认为这个人是好说话的……”   “好了,别拿我开涮了……”越鸣不自在地别过脸,取出球拍,道:“我们部长的身体不大好,这你是知道的吧。大家最近都很担心,情绪差了点倒也正常啊……如果今天不是小虎来的话,我也会这样一直低气压吧……”   “好了好了,来打球吧。”   佐伯也取出了拍子,一下下在手上垫着,笑得自信。   越鸣回以一笑,站到了另一边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各位大大们……隔了这么久才更半章……   越鸣是不适合一直以来都阴沉的心情的,所以每次小虎都会出现为他调和下啦~   小虎是特别的,等着看下章……   皇帝是会吃醋的,不管是明是暗……   情节是需要评评们来推动的,也让俺偶而看看新面孔吧……   至于女神,我想了下,他还是会出来搅局的,而且不会太久……那个,好像也不是搅局……   好吧,这就是我欠扁的以上了。 ☆、chapter 42   打这一场球,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打出了全力,下场之后,也都已经气喘吁吁了。虽然并没有分出明确的胜负来,但是到了最后越鸣已经占了上风,两个人也都明白。   “进步真快啊,你小子。”佐伯一边擦汗,叹着气说道:“当初劝你来打球被拒绝了的时候明明还不会吧,真是可怕。”   越鸣一怔,旋即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来。   被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过去的自己,也曾经抵触过的啊,对于网球。但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接触它的呢……?   越鸣勾起唇角,大概就是在遇见了他的时候吧。      “喂喂喂……越鸣,越鸣君!!”   越鸣回神,就看到佐伯搞怪一样的脸近在咫尺。他条件反射地退开一些,“怎么了?”   “我说啊……没事不要随便露出那种笑容好吧?简直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了,我很寒诶……”佐伯撮撮手臂,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片刻,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神变得诡谲了些,凑回来。   “我说啊,越鸣小同学……你是不是又重新振作了?”   “重新振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诶……”   “好啦好啦,不要瞒我了。”佐伯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偏偏与他勾起的嘴角上一抹坏坏的笑容衬托着看起来无比的滑稽。“说吧,你的新恋人……”   “喂喂,小虎,话可不能乱说的啊。没有!没有这回事啦。”   “我不信。”佐伯笑笑,眼神在眼前的球场上来回扫视了几道,道:“你现在开始打网球,肯定和这个人也少不了关系吧。那么,是立海大网球部的人?”   “喂喂——”越鸣放沉了调子,“你这样可是刺探别人隐私了啊,我要生气的哟!~”   “得了吧,越鸣。这种事情,你休想瞒过我。”佐伯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摇摇手指。“你不说的话,我就一个个猜好了。”   越鸣不说话了,拿起一边的水瓶,有些掩饰地开始喝水。而佐伯这边倒是认认真真地开始猜了。   “是——切原赤也?”   “噗——”越鸣一口水毫不客气地喷出来,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那个?难道……我猜对了?”佐伯的表情也是不敢置信,反反复复眨了好几次眼睛,嘴唇也开开合合,倒是比越鸣还要吃惊的样子。   终于不咳了,越鸣直起腰,抹抹眼角不知是呛出来还是笑出来的泪珠。   “服了你了。”越鸣憋住笑意,“怎么会第一个猜到他的啊?”   “哈?没什么道理啦……我只是顺着正选名单从低到高数而已。”   “呼——”越鸣拍拍胸口,长出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在我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发生了让远在冲绳的你都以为我们之间有暧昧的事情呢……”   “不开玩笑了,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   “弦一郎。”   “哈?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げんいちろう”   “……”这回倒是听清了,佐伯却说不出话来。   “さなだげんいちろう”越鸣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说了全名,他的表情认真,让佐伯甚至不敢认为这是在开玩笑,但是——   “你在开玩笑吗?”   越鸣的表情有点点受伤。   “越鸣,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个,这一位,和之前的,嗯,品味差太多了。那个……”佐伯费尽脑汁地解释着,直到看到越鸣微笑的表情。   “我知道你的意思。”越鸣捋了捋被汗水打湿的刘海,“我也觉得,这样的喜欢太无望了。弦一郎是那么优秀的人,我的话,即使不是男的也很难被看上吧……”   转过来,却看到佐伯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在说笑吗,越鸣。”   “呃?……”   “怪不得人家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瓜啊。”佐伯敲敲他的脑袋,用的力道还不小。越鸣痛得皱眉,一边用手揉着,一边奇怪地看着他。   “要我说啊,越鸣才是太优秀的那个呢。”佐伯看着他,表情认真:“越鸣的优秀根本就不必那个真田差啊。你从来都是学科全优的吧,体育方面也不差,在剑道上不是还毫无悬念地超过了真田弦一郎成了他爷爷的关门弟子么?再说外形了,越鸣也很棒的啊,况且你的性格这么好,比起那个有名的黑面神的话不知道要优多少倍的……所以说啊,越鸣,你完全,完全没有自卑的理由呢。”   越鸣被夸得有些脸红,但是他却仍然忧虑着。   “虽然你这样说,可是我是男生啊。弦一郎的话,不会接受身为男生的我吧……”   “笑话。”佐伯嗤了一声,“越鸣,你不是这么没勇气的人吧。当初你不也老老实实地跟我坦白了自己的性向吗?最差不过就是两种结局吧,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如果他的反应是比较差的那一个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越鸣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佐伯的肩膀上。“小虎,当初跟你坦白的时候,我的心里也非常紧张的啊……可是这么好的你,我不觉得自己会幸运到碰上第二个……”   佐伯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发。   “越鸣,相信我。你是很好的,比绝大多数的人都要好……如果他拒绝你的话,那是他自己没眼光。”说着,他的手顿了下,“找个机会的话,说出来给他听听看吧。”   “嗯。”越鸣的脸埋在他肩头,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来。“对了,你之前说要借用的场地,是真田家的哪里?”      最后,两个人到了道场。   “小虎,你突发奇想要进军剑道么?就算是这样的话也该等到最重要的关东大赛过去之后吧……”   “笑话,我做任何事的根本出发点当然都是网球啊。”佐伯拉着他,“好了,废话少说,我们进去吧。”      结果进去的时候,又遇到了真田。   原本都还正常的佐伯,因为之前和越鸣的一席话之后,面对着这个人,难免的觉得有些尴尬。倒是越鸣比他自然得多,打过招呼之后,就拖着他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不大,稳稳地放着四个柜子,上面的署名分别是真田——真田——真田——非。越鸣走到第四个柜前,取出两套练功服,其中一套递给佐伯。干净的白色的布料上,黑色的线绣着越鸣的名字。   “呐,小虎,你的身材和我差不多,不介意的话穿我的好了……”想到了什么,越鸣笑起来。“说起来,以前我也有借穿过小虎的运动衫吧……好巧好巧,又转回来了。怎么有种今天一直在回味过去的感觉,我果然是老了……”   打趣完了,等着对方吐槽,却半天没有反应。越鸣有些奇怪。   “小虎,怎么了?”   佐伯回归神,越鸣已经换好衣服了,看到他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   “……越鸣这样穿很帅的啊!”佐伯有些夸张地叫了一声,眼神里带着赞赏的意味,“说起来我还没有看过你穿和服的样子呢。全国大赛之后,到冲绳来吧,我们可以一起去逛庙会,穿和服去。”   “嗯,好。”越鸣答应着,去取木剑。   “那个,越鸣……”佐伯一手还抱着衣服,挠挠头道:“我有点奇怪诶。剑道练习的话,不用穿护服的吗……?”   “啊——”越鸣先是呆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已经两三年没有穿护服了,啊,好像弦一郎也没有吧,难怪忘记了。……那个,我找找看,这里应该有吧。”   越鸣放下剑,四处看了看,又道了声“抱歉”,让佐伯先换衣服,自己跑了出去。      真田站在道场的正中央,面对着正墙(背面就是更衣室的方向)。正墙上挂着一副很大的书法,纸已经微微有些泛黄了,上面只写了一个“稳”字,笔法刚劲有力,非常有个性,但是却没有署名,不知道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他的双手平举,站立的姿势也透出一股沉着而难以动摇的气势。越鸣快步走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放缓了脚步。   虽然是背对着,但越鸣知道他这个时候正闭着眼,就静静在他身后站着,不说话也不靠近。真田的呼吸绵长而平稳,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睁开眼,刀尖上台,伴着一声大喝,又狠狠地劈下去。   一刀之后,真田收了势,转过身。汗水从他的额头顺着鼻尖躺下来,发丝微微浸湿,有些凌乱,衬着黝黑的肤色显得意外的性感。越鸣站着,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才道:“弦一郎,你知道护具在哪里么?”   真田挑眉,“怎么?”   “呃,小虎说要学习下,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个,师父已经允许了。”   “好吧。”真田点头,“在我的柜子里有一套,是前年订做的,或许还合适。父亲的柜子里也有一套。”   “嗯,知道了。”   “等一下。”被真田叫住,越鸣回头,有些意外。“和他练习的话,护服你也穿一套。”   受到关心的某人很高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弦一郎。”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接下来还会有一章。呃,争取是一章……(抱头) ☆、chapter 43   和佐伯的练习最终也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对方毕竟之前也没有一点剑道功底,技巧完全不存在,只是凭着多年来打网球练出来的体力才勉强拼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      “呼……呼,越鸣,呼……”佐伯摸着汗,一点点平复着呼吸。“以前只知道你剑道厉害,今天才知道,简直太厉害了……”   越鸣笑笑。   “看起来明明不是很耗体力的运动啊……怎么会这么累?看来我的体力还有待加强啊,看你根本就连气都不喘嘛!~”   “没有啦。你只是不适应而已,我最开始打网球的时候根本比不上你呢。说起来,小虎,我没有打痛你吧,我有控制力道的……”   听了这话,佐伯原本想发出的“嘶嘶”声都立刻收敛了,嘴唇来回扯了好几下,才扯出一个笑来,看着越鸣。“没有,你没有打痛我。况且还穿着护服嘛,怎么可能会痛呢……”所以说,——怎么会痛的啊??!!!   两人来回又搭了一会儿子话,越鸣总算是弄清了佐伯突然来要学剑道的原因。一句话来说就是他想通过学习剑道来提升在网球上的能力,具体来说的话呢,就是一种在瞬间“谋定而后动”的能力。对照着他的话,越鸣回想了下自己打网球时的感觉,确实有一种在对手动作之前就可以看穿对方动作的感觉,只是一直以来这个感觉都太过自然,他也没有多想,况且长时间内他的实力都不足以让他在看穿的前提下接下对手的球,这个能力倒是有意无意的被忽略了。      到了晚饭的时间,小虎被热情的真田妈妈硬是留下来吃饭,最后因为他在这个星期之内都会留在神奈川向越鸣讨教,也顺势被留在了真田家住下。因为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朋友而麻烦真田家的人,越鸣还是提议让小虎和自己睡在一间房。   虽然知道越鸣的性向不同,但是佐伯待他一向如同平常兄弟。他这样提议,两个人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也就答应下来。      吃过晚饭,越鸣先带着佐伯回到房间里。   幸村送的画还没来得及装框,只是摊开了压平在桌上。佐伯一进房就看见了。第一眼他就断定,这幅画绝对不会是越鸣自己画的。接下来,就为作画者的用心惊叹了一下,心下了然。只是在窥见画的左下角“精市”的签名之后,还是忍不住微微惊讶了下。   越鸣正在准备床铺。自从上次立海大合宿,幸村和越鸣同住过之后,真田妈妈就很体贴地在越鸣的柜子里准备了一床被子。越鸣抱出来,被子大概前些天才晒过,还留着松软的阳光的味道。   佐伯转过来看着他。   越鸣的长相是很好的,五官很精致,脸颊的线条也柔和,虽然天天都在阳光下训练,但是皮肤却并不黑,没有痘痘,毛孔也不明显,黑色的头发总是服服帖帖地靠在颊旁。偏偏这样的一张脸,看起来却不觉得女气,只是斯文了些,少了些男孩子的活泼劲。越鸣的性格也是很好的,这一点和他交往过的人都知道,就连佐伯自己,也是这样没有任何条件地就想要做他的朋友,他说出了自己的性向不同这样的事情,也完全没有过远离他的想法,甚至也完全不觉得恶心——佐伯原本以为是自己本来就比较大度,后来才发现,他之所以能够这样轻易地接受这样的事,原因不过是那个跟他这样说的人,是越鸣,而已。   不用这样细细数数,佐伯也能够理解立海大的部长喜欢上越鸣的心情。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的性向正常,他毫不怀疑自己也会被这样的越鸣所吸引。……只是,越鸣这一次的对象实在是太难搞了点啊。他又不免忧心起来。   自己当初见到越鸣的时候,就是他生着病,又和恋人分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越鸣有多消沉,佐伯还没有忘记。越鸣的眼瞳和发色是一样的纯黑,开心的时候那双墨瞳中会露出宛如星辰的光彩,就像是现在……他不愿意看到这抹光彩消失。如果有必要,他会去和真田弦一郎谈一谈……      “喂,喂~小虎——在想什么?”   越鸣的脸凑近了,那双闪耀着星辰的眼睛正对着他的,佐伯一惊,回过神来。   “好啦,我已经弄好了。你先去洗澡吧。”越鸣稍稍退开了,双手负在身后,似乎正在打量着他的反应,眼神里还有些犹豫和谨慎,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哀伤。佐伯本来拿起了换洗的衣服,看到他这个样子,又停下来。   “越鸣,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对我说的。”   “我也是啊。”越鸣很快地接了一句,他的眼神有些不安,让佐伯益发的焦虑起来,以眼神来催促他说出想要说的话来。   过了一会儿,越鸣泄气似的垂下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坐到床上,低低地道:“刚才是我没考虑清楚,如果你觉得和我一起睡让你不高兴的话,我再去和真田伯母说。”   听完他的话,佐伯呼吸窒了一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几步走到越鸣身边,手指曲起,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啊——小虎,很痛啊……”越鸣捂着被敲的地方,说话的语气和抬起来的脸上的表情都可怜兮兮的,让佐伯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佐伯的声音有些沉,被越鸣问了这样的问题让他觉得又是气愤又是难过。“你以为我是心存芥蒂还装作不在意吗?我佐伯虎次郎还不是这么虚伪的人。你,你真是……”   佐伯用力呼气,脸色都赤红了,越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安感给对方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小虎,你别生气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胡思乱想的……”   “知道就好!”佐伯佯装,恶狠狠道:“现在,我要去洗澡了,告诉我浴室在哪里?!”      ………   待小虎去了浴室,越鸣一个人来到庭院中。   主楼的灯还亮着,道场那边也是。但这个时候他却不想和任何一方接触,就径自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夜凉如水,月光温柔地洒满了整个庭院,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   柔和,安静,而又满足。   他其实并不缺少友情。在冰帝,在立海大,他也有很多的朋友。他们或许曾在他感情受挫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予了支持和安慰,或许是在节日的时候发来一条永不迟到的祝福。但是现在,或许是第一次,越鸣觉得友情是这样膨胀的一种情感,一种力量,将一个小小少年的心中那些遗憾和空洞一个不留地,填满了。   或许不应该这样急,越鸣想,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   ……或许他应该再慎重些想一想。      “——诶?——啊!!!”   越鸣正独自沉思着,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来。高大的身形,白色的道服,黝黑的几乎要融于夜色中的皮肤,头发,帽子……真田弦一郎。   真田皱了皱眉,不知是对他的大惊小怪感到不解还是难耐。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怎么都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越鸣呼着气,想起刚刚正在打算着的事儿,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些。   不过这倒是不能怪真田了。像是他这样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路的时候那个脚步声绝对是沉稳而有规律的。虽然是赤脚(冬天……?),但是因为脚下是实木的走廊脚步声也算是明显,越鸣没有听到,只能说是自己走神。   两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真田也不去追他的话尾,转而问道:“你在想什么?”   越鸣一僵,扯着脸笑了笑。   “没什么。”   真田点点头,也不再问。过了一会儿,又道:“你和那个佐伯虎次郎,关系很好吗?”   “那当然。”越鸣毫不迟疑地点头,“小虎是很重要的人。”   真田心里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他不自觉地就脱口道:“你们不是去年冬天才认识的吗?一年的感情,能好到什么程度?”   而让他感到不舒服的那位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夹枪带棒的问法,只是有些奇怪地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又隐忍,只是一瞬,越鸣又转过去。   “感情不单单是用时间来衡量的吧……虽然认识还不到一年,但是弦一郎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啊。”   虽然不知道说着这话的越鸣其实心里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过真田的面色仍是稍稍转晴。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暗地里为这句话高兴一下,越鸣就好象是怕他引起误会一样,接了一句——   “还有精市,对我来说也是相当的重要的人哦……”   “……”   “弦一郎,你为什么这个表情?”   “……没什么。”   “说啦说啦,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真田拉拉帽檐,站起来。“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睡。”   “啊!对了。”越鸣拍拍脑袋,也跟着站起来。“小虎早该洗完澡了吧……惨了惨了,居然忘记了……晚安,弦一郎~”   看着越鸣步履轻快地就这样丢下他跑开,真田更压低了帽檐,拒绝将这张表情复杂的脸暴露在外。    作者有话要说:  嗯嗯,十二月了,看星座书说这个月金牛座的爱情运道很旺啊,决定在这个月内让他们在一起……(握拳状!)……咳,至于能不能完成嘛,那啥,咱还说不准……嘿嘿。   不过啊,一直寂寞着的本双子座的姐姐,这个月的爱情运居然是史无前例地跌倒了谷底谷底谷底……我不信!!!有没有双子的MM啊?共勉,共勉! ☆、chapter 44   这一周多的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不过总算是到了关东大赛的决赛时间了。   对阵的双方是部长负伤/生病缺席的青学和立海大。不过虽然双方队中的灵魂人物都不在,前来观看比赛的却没有一个人敢小视这两支队伍。      立海大这边,人员的安排是在真田和柳的商讨下决议的。第一单打无疑是真田弦一郎。越鸣此番没有被纳入出赛名单,不过他倒是也不觉得遗憾。毕竟这一场比赛也算是至关重要了,若是真田他们真的安排他出赛,恐怕越鸣自己也会推拒。与他相反的是,真田委任星野作为了替补队员。   虽然说只是替补,但是立海大这回也确实是明确地表示了对星野的肯定。毕竟自从上次青学与冰帝的比赛之后,替补这个位置也就格外受人重视了。谁也不想打到最后在替补赛上被对手打败不是?   而同时,让越鸣感到意料之外的,是青学的出场安排。   自手冢离开了,青学的整体实力可以说是落下了立海大一大截。而且越鸣也不认为青学除了手冢之外还有谁可以做真田的对手。本来他还对青学的那颗新星抱有期待的,甚至还难得的在真田面前夸奖过他。不过预订决赛的那天,真田和那个青学小子的一番对打,强弱差别太大。离开的时候,越鸣看到那个孩子很是失落的脸,甚至还担心他会就此一蹶不振了,谁想,今天,他就又作为真田的对手,占据了第一单打的位置。      双打这边,立海大派出的当然还是两对王牌组合——桑原&丸井、柳生&仁王。不过对手那边派出来的人物也不是简单角色,两场双打一胜一负,下场之后双方都是筋疲力尽了。   文太和桑原输了比赛,心里不爽是当然的。但是赢了的柳生两人也是一副不大愉快的样子,毕竟他们也知道,若是比赛在拉长一些,菊丸的反扑来的再早一些,胜负也就不一定了。   相对于他们那边的不爽,越鸣这边倒是看得很开心。   怎么说也可以算是全国级别的比赛了,虽然之前也常常看到自己队里的人的比赛,对方的比赛也可以说看了不少,但是真正到了这样紧张激烈的赛场,越鸣说不觉得热血沸腾,那绝对是假的。      “呐,越鸣。”   耳边传来了一道语调慵懒的招呼声,鼻端也感觉到了淡淡的玫瑰花香。不用回头,越鸣就知道来人是谁。   果然,迹部毫不客气地在越鸣身边坐下,桦地背着两个网球袋,在两步以外的地方坐下。   “景吾……”越鸣转头笑了下,又再度将眼神转会赛场上。下面的是第三单打的比赛,上场的是立海大的军师柳莲二。因为莲二数据网球的特点,平时除了基础训练,越鸣是看不到他拿拍上场的。而之前的比赛中,作为军师的莲二也甚少以第三单的身份出场,往往还没能轮到他,比赛就已经完胜结束了。所以算起来,这是越鸣第一次看到莲二或许是施展全力地出手,而且他也想好好见识一下所谓数据网球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回事,也就看得格外的专心。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没忘了要给迹部打个招呼。“你来看比赛吗?”   虽然问的是毫不华丽的废话,迹部还是“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比赛开始了,两个人也都不再说话。      场上的两人都是数据网球的高手,虽然不清楚他们是怎样进行的分析计算,不过你来我往之间也可看出两人对于对方的球路都可谓是极为熟悉了。不过到了后面显然身为“教导者”的莲二更胜一筹,拿下了比赛。   然而越鸣对这种理智大于激情的打球方式却是兴趣缺缺,至多看了小半场,注意力就渐渐转移开了。迹部似乎也看得不太用心,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你今天没有穿队服,没有得到上场的机会吗?”   “呵呵,我这种程度还差太多啦。”越鸣抚抚头发,“我相信弦一郎的判断唷,他没有安排我上场的话,就说明我还需要多多锻炼啊。”   迹部眼神闪烁了一下。   “越鸣……你,还住在真田家?”   “嗯。”   “你叔叔还没有回来吗?”迹部皱眉,“他去了哪里?上个周末我有在东京见到他。”   “诶?”越鸣转过头,眼神有些惊讶。   这段时间里,他和叔叔都不曾见过面。别说见面了,就是连电话的联络也少有,只是每天越鸣都会坚持发短信过去,也会收到叔叔的邮件。但是上个周末的话,不就是决赛的预订日期吗?早知道叔叔在东京,说什么也要去见他一面啦……   看到越鸣有点儿沮丧的神情,迹部安慰地笑笑,摸摸他的头顶。   “不要担心,他看起来精神很不错。”   “嗯……”越鸣应了一声,表情却还是闷闷的。见状,迹部转移话题。   “这次的决赛,立海大有好好准备吗?青学可不是好相与的对手啊。呐,kabaji?”   “wushi!”   “嗯,嗯,当然有。”越鸣应着,心里却不甚在意。现在立海大已经胜了两场了,下一场第二单打,小海带若是赢了,立海大就会以关东大赛冠军的身份进军全国,若是输了也不要紧,越鸣不认为真田会输给越前龙马。   “是吗?”迹部勾勾嘴角,看出了越鸣小小的轻敌。“也是,不管怎样,至少立海大进入全国大赛是不用担心的了。”   “景吾,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想起身边这个高傲的王者,却无法带领他的队伍进入全国大赛,越鸣心里也是一阵的难过。   “我没有怪你……”迹部又揉了揉他的头顶。“而且,冰帝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真的吗?景吾,恭喜你了~”   “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正式晋级进入的。”迹部微勾嘴角,眼神带着些嘲讽。“不过因为冰帝是赞助商罢了,得到了一个额外的名额。”   “可是,名额什么的不重要,进了赛场才能见真章不是吗?”越鸣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有点口渴了,你要喝什么吗?我一起买回来。”   “不了。”迹部也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回来的时候,不二和切原已经走进赛场了。   桦地被命令待在原地,结果那一块儿原本还算空旷的地方却已经被众多的冰帝正选占据。见他们回来,几人腾了腾位置,倒是一点儿没有走开的意思。迹部的眉峰微一拢又放开,没有说话。越鸣也笑笑,就坐进了人堆里。      切原站在场中,背着光,舔了舔唇角。   “真是令我担心啊,还以为不用我上场就可以分出胜负了呢……”   场中的不二听到这样的挑衅也没有说什么,倒是身边的迹部冷哼了一声。      “你们队里的这个切原,倒是一直很嚣张嘛……”   迹部摸摸眼角,眼神有些不善。   “诶?有吗?”在越鸣的印象中,小海带君一直是那副害怕真田害怕部长害怕被打的样子,嚣张的话,还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对方红眼的毛病让越鸣一直很在意,他知道迹部有些厌恶的情绪因何而来,因为他自己也讨厌切原红眼时血腥的打球方式。“……其实,除了某些特别的时候,切原君人都不错的。”   “哼。是吗?”   想也知道迹部是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对一个人改观的,越鸣也就不再为切原争辩,只是心里希望对方红眼的毛病已经痊愈了,他也不想让旁观者对立海大的印象蒙上一层血腥的纱。   但显然老天在这方面不给越鸣一点点的眷顾。   比分还只是2-0而已,切原就不可自制地红了眼,恶魔气息全开。      膝盖,又是膝盖。   接连两次对着同一部位,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关节部位的攻击,已经让越鸣真正感到了气愤。之前切原和不动峰队长的那场比赛,他没有去看,因而在那之后,切原的名声被传得几乎是很难听了,他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他从没有想到,切原真正的攻击套路竟然是这样的,直接攻击对手的身体就罢了,竟然还有那些厚颜无耻的“不是故意”的说法。   关于切原的事,越鸣就对真田发过一次脾气。而那一次,甚至还是在切原的恶魔气质受到抑制的状况下。他一直以为弦一郎会帮助切原改过来的,但是却并不是这样。不得不承认,红眼之后的切原,战斗力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是这样赢得的胜利,就是立海大想要的吗?就是精市想要的吗?就是弦一郎想要的吗?就是……切原他自己,想要的吗?   在全场的谴责声中,越鸣站起来,离开了赛场。   迹部拉了他的手,被他轻轻挣开,就不再勉强。      真田看到了越鸣离开的身影,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跟上去。   如果这边的发展超出了预料范围的话,他留下,才是唯一能制止切原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我其实是喜欢这小海带君的……但是他的做法嘛,却是过分了点,我会注意不在笔下出现坏孩子的。 ☆、chapter 45   “呐,越鸣,还要在这里坐多久?比赛已经结束了。”   越鸣回头看了一眼,表情还是郁结的,整个人好像牢牢固定在了运动会场大门前的石阶上一样,一点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迹部笑笑,也不在意,就在他身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越鸣才低低地问了一句:“不二君他……没事吧?”   “嗯。”   “比赛结果呢……呵,算了,切原输掉了,对吗?”   “没错。”迹部赞赏地笑笑,显然刚才的比赛让他的心情稍好了一些。不过看到身边的人还是这么郁闷的样子,迹部鲜有的决定安慰下对方,将越鸣离开以后的发展说了下。   “呼……”越鸣叹了口气,心情稍稍轻快了些。“以暴制暴么……虽然是下策,不过对于切原君来说,大概是最管用的一招了吧。不二周助……果然是天才。”   “极限就是用来超越的么……看来这次的比赛,弦一郎是故意安排的了。”越鸣笑起来,“果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想要逼迫切原成长。那就好……”   迹部看他笑的样子,稍稍安心了些。   “看看时间,单打一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你是要继续坐在这里,还是和本大爷一起去看比赛?”   “什么?已经开始——”越鸣立马站起来,拉过迹部的手就向会场里边跑。迹部被他莽莽撞撞的动作弄得有些好笑,却也只是跟着他跑起来。      到达赛场的时候,真田和越鸣已经分站在赛场的两边了。   虽然说这是一场代表着关东地区最高水平的对决,但是越鸣对胜负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毕竟在上次那一场甚至算不上是练习赛的比赛上,真田龙马两人的实力差距就已经表现得太明显了。即便后了多了这一个星期的缓冲时间,哪怕对方是天才也好,除非突然人品破表,要赢过真田,还是没什么可能的。   真田看起来还是淡漠到冷酷的样子,但是越鸣相信对方的心里一定也是胜券在握。      比赛从一开始就很激烈,越前龙马似乎是抱着一雪前耻的打算来的,攻击的手段凌厉而凶猛。全场的观众都跟着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毕竟对于那场比赛并不知情的他们来说,一个是代表着中学阶段最强者的真田,另一个则是突显的新星,被手冢看作是接班人的越前龙马,这两个人的胜负还是有待推敲的。   虽然迹部一直说自己承认的对手只有手冢国光一个人,但是这场比赛,他也是看得目不转睛。于是在听到身旁传来的飘忽到几乎不可闻的短信提示音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越鸣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掏出手机。   来信的显示是:精市。越鸣当下就疑惑了:幸村不是那时就已经出国了吗?怎么会还用这个号码给自己发短信?   他打开,内容让他悚然一惊。      越鸣,我是精市。很抱歉我骗了你。我并没有出国。   今天是手术的日子,情况其实并不好,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成功率只有30%。我本来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但是我后悔了。……也许我等不到你的答复了,如果手术失败了,我成了一个废人,那么也许就再也不会容忍自己出现在你面前了吧……呵呵,你不要笑我。   可以的话,能来看看我吗?在手术之前。请不要告诉其他人,今天是比赛的日子吧,我不想让他们分心。   你会来的吧……算是我最后的请求。      “说什么最后啊……傻瓜,你又不会离开我们。”越鸣揉揉眼睛,感觉到泪腺有一点点的嚣张,跳动着让他的眼眶都红起来。   迹部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从掏出手机开始就渐渐不对劲的表情,看到越鸣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之后,心里更是一惊。他比别人更清楚,越鸣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也常常流泪,但是前提是在流泪的对象是对他来说特别的人,像是非铭,和曾经的自己。而现在,是发生了什么,让越鸣竟然站在网球场边上就几乎要哭出来?   “越鸣,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急,又透着浓浓的担心的味道。甚至连场上的真田都忍不住分心向这边看了一眼。   越鸣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红红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真田又敛下心思,放在眼下的比赛上。   “……景吾,我可能不能陪你看完比赛了。”越鸣收起手机,抹了抹眼睛。“我有点急事想要先离开,你可以留在这里,到比赛完之后,帮我传句话给弦一郎吗?”   “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你一起去。”   “不,不必了。你只要在比赛之后,让弦一郎到市立XX医院来就好,他们会明白我的意思。”   越鸣转身跑开了。时暇关注到这边的几人都发现了异常。迹部没有犹豫将传话的任务交给了忍足之后就追了上去。      幸村没有告诉越鸣他手术的医院,但这个也不需要猜。之前幸村所住的医院,正是在这一类疾病上造诣最深的医院,为此幸村还特意从神奈川跑到东京来住院了。如果这里说只有30%的成功率,那么跑遍整个日本,也不能得到更高的概率数字。   迹部有开车来,考虑到有私家车确实更加快捷一些,越鸣也就没有拒绝。      到达医院了,迹部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就没有再跟上去。   越鸣在服务台一问,就得到了幸村的消息。他手术的时间是3:40,现在还有二十分钟,越鸣很及时地赶上了。   推开病房的门,幸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还是一副病美人的样子。大概以为来的是护士,他侧过头微笑了一下,接着笑容僵了一下,又扩得更大。   “嗨,越鸣。谢谢你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好像笑得云淡风轻,却又给自己发了那样情绪低迷的短信的人,越鸣觉得自己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幸村心里的悲哀无奈。   “傻瓜啊你……”他猛冲过去,将对方的搂到自己怀里。   记忆中幸村一直是温柔却又强势的存在,他可以让单纯的小海带也透过表象感到惧怕,也可以让真田服服帖帖说一不二,让整个立海大的队员、社员们对他信服到根本就不提出另请网球教练的地步。但是他却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人的肩膀其实并不比他的宽阔,而这样的肩膀上,却挑着整个立海大荣誉的担子,甚至还要忍受病痛,忍受或许不能恢复,或许别说打网球,连正常行走也不可能的恐惧,对着每一个关心他的人微笑……      幸村伸手环住他,手指微微在他的背上摩挲,然后低低地笑起来。   “笑什么啊傻瓜……”越鸣摸摸他的头发,心酸的不行。   “我很高兴,你来看我。”幸村的头在他身上蹭蹭,声音带着低低的笑,“呐,没有生我的气吧?”他的笑音变为苦涩,“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懦弱而胆小呢……”   “是,我很生气。”越鸣板着脸,但是对方也看不见。他的手指还是一下下地顺着幸村的头发,“但是精市,你是比我强大太多的人……这一点也永远不用怀疑。”   “没有告诉sanada吧?”   “没有。他正在比赛呢,单打一号。”   “已经进行到这里了吗……”幸村笑了笑,“他们当初可以给过我承诺的啊,一定会拿到关东大赛优胜什么的……比分怎么样?”   “二比二……”   “是吗?那么都要赌一把了啊,我和sanada。”   “弦一郎一定会赢的,所以你也不会输!”越鸣蹲下来一些,双手捧住对方的脸。“精市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你是我们的队长啊,你还要带我们一起去全国大赛的,对不对?你是我们的教练啊,你还要教我打网球的,对不对?”   “嗯,嗯……”精市应着,但是与其说是相信,更不如说是安慰。   “我听说,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吉人自有天象’,精市你是这么好的人,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也听说有一句话叫做‘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啊?”越鸣死死瞪他,“不过你自己承认了自己是祸害的啊,可不是我说的。”   “是是……”      ——“幸村君,该准备了哟。”   越鸣一点点松开手,站起来。幸村给了他一个笑容,转身出去。   如果不是他紧捏成拳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越鸣或许会相信他是真的像表面这样平静。      想也没想的,越鸣冲过去,紧紧抓住他的手。   幸村看着他的脸,转头对着护士不好意思地笑笑,对方识趣地退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呐,精市。不要紧的,手术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越鸣急切地说着,但是太过激烈的情绪让这个一直以来都平静沉稳的少年也失去了自己良好的表达能力。幸村知道他的意思,只是一直微笑着。   “你当然会成功的,但是,我是说但是,如果不成功的话,我们就到国外去治疗。你比我更清楚的,对不对,会好的,真的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嗯,我知道的。”幸村反过来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不要担心,啊?”      …………      幸村进了手术室,越鸣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他的对面有一对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夫妇,女人有着精致的面孔和泛紫色的发,越鸣之前见过他们,就是精市的父母。夫妻俩也是满脸焦虑地守候着,甚至来不及对越鸣点头示意一下。   手术进行了半个小时了,不时有穿着蓝色手术服的护士在手术室内外来来去去。越鸣静静地等着,但是心里却一直紧紧揪着,双眼凝视着那扇米黄色的门,似乎可以透过那看到里面手术台上的幸村。   又过了半个小时,真田带着立海大的正选们赶来了。他们的面上也满是焦急,这时候甚至顾不上责怪越鸣在幸村手术之前隐瞒了这个消息。   真田微喘着气,运动衫还是湿的,甚至连拍子也还拿在手上,而向来背着的袋子则不见去向。   看到他们来,越鸣稍稍松了口气。他想起了之前和幸村的话,如果真田赢了的话,不管和幸村的病之间到底是有无联系,至少能让自己心里的砝码更重一些。于是他想要确认一下,太多的担心让他不由得患得患失。   “弦一郎,比赛结果怎么样?我们赢了吗?”   提到这个,众人的表情都微妙地黯淡了一下。越鸣心里“登”的一跳……不可能吧……   “我输了。”真田压低了帽子,没有犹豫的话语伴着低沉的声调,以及太多复杂的感情。   “呵、呵呵,开玩笑的吧,弦一郎……”   “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开这种玩笑啊?!我们输了就是输了啊……”文太的眼睛都红了,虽然像是在咆哮,但事实上声音低哑到几乎听不到。   越鸣身子一晃,手术室的红色提示灯在他的眼中变得朦胧起来。   “怎么了,越鸣?”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真田问道。   “没事……”越鸣的声音有些虚弱。   “幸村他怎么样了?”柳生先问了一句,接着部里的人都七嘴八舌地问起来。不同于越鸣,他们并不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率有多低。况且部长在他们眼中一直表现出淡定强大的样子,大家对于部长术后痊愈其实都抱有这不小的期待。   考虑到这个,越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一沉默,众人也跟着沉默下来。   “……情况,不太好吗?”   “不,不是的。”不知是谁这样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立刻遭到了越鸣情绪激动的反驳。“精市他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们不是都约定好了吗?我们要相信他,他会站起来的,一定可以的……”      众人都不再说话,但是每个人的心,都随着那盏微弱的红灯,而不安地跳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看省略号什么的就知道了吧,还是未完。不过不多,大概就三四百字吧……   今天看到收藏多了一个,不知道是哪位亲,很开心~谢谢大家的支持~ ☆、chapter 46   事实证明,越鸣的话没有错。   幸村的手术很成功,医生是这样说的,而且手术弹性也不大,复发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等的,就是漫长的恢复期了。不过以幸村这种非人的存在来看,这个漫长也不会让他们等得太久。      因为麻药的时效会比较长,幸村短时间内也必须先进行好好的休息,大家就各自回家去了。   真田的脸色因为幸村手术的成功而稍稍改善了一些,但还是臭臭的。大概是因为输给了原本并不放在心上的小鬼的原因。但是对于越前龙马的飞速进步,真田的表现却很平淡,一点担心的痕迹都没有,越鸣怀疑对方还留了后招,也不过问。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结果真田的脸色莫名的变得更难看了一点。      吃过晚饭,越鸣和真田在院子里练球。   练着练着,越鸣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曾经问过的,真田心中最重要的事——带领立海大拿到三连冠。   他知道真田对立海大网球部的执念有多深,但是这么久过来,另外一种现象却让他不得不猜度怀疑。      “弦一郎,你之前告诉过我吧,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带领立海大拿到三连冠。”越鸣停了下,看到真田点头。“现在也依然是这样,对吧?”   “嗯。”真田应了声,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又问起这个。   “对我来说,精市是非常重要的朋友,那么对于弦一郎来说呢?”越鸣知道问出这个问题很唐突,但是他想要知道这件事。他想要知道真田为什么对幸村几乎是百依百顺,如果说是因为幸村的实力,越鸣并不完全相信。他想要知道,真田对网球部的执念里,是否包含了一个叫做幸村精市的名字。   真田愣了一下,然后说:“幸村对于网球部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重中之重么?   越鸣想到这个词,又觉得好笑。      迹部打电话过来,说是关东大赛结束了,邀越鸣出来小聚。   天色都已经暗了,如果是平常,为了不让寄住的真田家人担心,越鸣一定不会答应。但是今天,太多的喜悦和苦闷夹杂在一起,他也需要点什么来转换一下心情。   譬如说,见见老朋友也不错。      真田送他到门口,夜色昏暗,看不清表情。   迹部亲自驱车来接,香车美人,出场依然华丽逼人。      目的地是迹部集团旗下的一家名酒店。内部装潢是迹部大人亲自设计,秉持了一贯华丽高贵的作风,耗资不少,却是少有的迹部愿意主动前往的酒店。   一到,果然冰帝网球部的莺莺燕燕们都在。当初因为两人分手而产生的一点点什么都不算的芥蒂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迹部借用的名头是关东大赛的顺利结束。但是可笑的是,出现在这里的两支球队的人,一者没能通过关东大赛而顺利晋级,一者则是原本稳操的胜券被人品爆发的对手夺走——更有趣的是,战胜二者的对手,也是同一支球队。真不知说是来庆祝的好,还是该说是难兄难弟的诉苦会好。   不过所幸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大家或许都在心里想了想,谁也没说出来,气氛倒是一直热烈着。   今晚的饮料是颜色各异的鸡尾酒。越鸣想到迹部贯来喜欢没有酒精的酒饮品,也没太在意。谁知今晚的鸡尾酒却真的是酒,几杯下肚,甜甜的感觉过后,就是一点点的晕眩。   越鸣不是第一次喝酒。十二岁以后,每年圣诞节,都会和叔叔在家里悠闲地小酌几杯。非铭给他准备的也都是度数较低的酒,但越鸣也会常常喝醉。自己的酒量很低,这一点越鸣是知道的。但是宿醉之后的反应却不会太严重,他也若有若无地放任了自己。      “听说,幸村的手术成功了?”   越鸣和迹部两来到露台上,夜风习习,却不太冷,越鸣被吹的也不知是清醒了些,还是更晕眩了些。   “嗯。”越鸣点头,举起手中的杯子。   迹部碰了碰,一饮而尽。   “该说声恭喜吧……”越鸣皱眉,杯子贴着唇一点点抬高,海蓝色的液体划入口中,一点一点,直到整个杯子重新变成无色透明。   “嗯,恭喜。”迹部侧头微笑了下,“相信我们的全国大赛会更加有意思。”   “嗯……”越鸣迷迷糊糊地点头,细细的杯柄在他的指尖滑动。迹部转头,示意使者送酒过来。   “再来一杯?”他递过去,是一杯NIKOLASCHIKA。   越鸣接过来,看着金黄色的酒液和柠檬片,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迹部看到他的茫然,轻笑了下。   越鸣学者他的动作,咬破包裹着糖浆的柠檬片,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漾开。白兰地柔和甘冽的口感和醇正的果香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但是烈酒毕竟是烈酒,经过了之前的铺垫,这一杯再下肚,越鸣已经接近不醒人事了。   再看厅里,一干人等也是毫无形象地倒了一地。   迹部分派了几个司机,将几位小少爷各自分送回家。然后说要送越鸣回去,却被某个喝得脑子都糊涂了还不忘交通安全的笨蛋以不准酒后驾车的名义拒绝了。迹部有些好笑,又觉得窝心,让桦地一个人先回去了,自己则陪着越鸣回到真田家。      已经接近凌晨了,真田家的灯火也已经息尽。   迹部看看扑倒在自己身上,已经发出了规律的呼吸声的越鸣,微微叹气。   掏出手机,拨通了真田的电话。      “……嘟,……嘟。”   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   “你好,我是真田。”   对方的声音没有一丝的倦意,迹部想着,也觉得好笑。   “我是迹部。”他顿了下,声音里带了笑意,和刻意被自己忽略的苦涩。“等很久了吗?越鸣和我在一起,现在在你家门口。”   “……?”真田没有说话,迹部想他大概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喝醉了。如果你不来接他,那么我就把他带走了。”   对面还是没有声音,但是真田家的大门却缓缓开启了。   真田连睡衣也还没换,穿着贯来的和服,倒是没有戴帽子。   迹部打开车门,把越鸣抱出来。然后看着那个男人一脸严肃地接手,直到厚重的大门又慢慢合闭。      真田一路将越鸣抱回卧室里,也费了不少力气。越鸣原本的重量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小意思而已,但是某个喝醉了却不太安分的家伙不停地在他的怀抱中挣扎乱动,才让他稍稍有些苦恼。   房门被轻轻打开,是真田妈妈。看到被真田放在床上的越鸣,她也松了口气。   “咦?越鸣君的脸怎么这么红?”真田妈妈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发烧了吗?”靠近了,却闻到一股酒味……“啊,没想到越鸣君这么乖的孩子,也会晚上跑出去和朋友喝酒啊,呵呵。还喝醉了。”   她推开一步,看着站在床边的儿子,道:“那么弦一郎给越鸣君擦擦身体吧,我去煮一碗醒酒汤。……嘛,幸好明天是周末啊……”   真田点头,道:“劳烦了。”   真田妈妈笑着拍拍儿子的肩膀,佯怒道:“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这么客气!”   真田在后面悠悠道:“是,母亲。”   真田妈妈气结。      越鸣朦胧中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凉凉的东西,从自己的额头开始,一下下地轻抚着自己的皮肤,慢慢往下。   他睁开眼,看到真田的脸,表情严肃。   “唔……弦一郎?”   “嗯。”   “……我……已经回来了啊?”越鸣翻了个身,又被对方强硬地翻回来。越鸣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真田的眸色暗了些,问道:“今天迹部找你……做什么?”   越鸣却又闭上了眼,一手按住额头,皱着眉在枕头上蹭了蹭,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   他不回答,真田也不勉强,只是拉过他的手腕,用手上的毛巾给他擦脸。但是那毛巾在深夜中这么久,早就已经凉透了,越鸣被那冰冷一激,倒是微微清醒了些。      “弦一郎……?你怎么在这里?”越鸣抬手,揉揉眼睛,“我在哪里……?”   真田看着他,又问道:“迹部找你去做什么?”   “诶?……”越鸣转过头看他,突然笑起来。“弦一郎也会关心这些事情吗?呵呵……如果我说,他找我告白,你相信吗?”   说完,越鸣自己愣了一下,看着真田的目光也变得有些躲闪了。   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啊……他懊恼地想要敲自己的脑袋。但是酒精导致的迟钝让他的肢体来不及反应,还是愣愣地看着真田。   真田却不在意,只是盯着他问道:“你答应了吗?”   “诶……啊,没有……”越鸣偏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真田欺向床边,他的脸逼近越鸣,然后,笑了一下。   越鸣呆呆的,继续呆呆的。      “那么,我的告白呢?”   真田看着他,黑色的瞳仁在夜色中像是会发光一样。   越鸣双颊一热,但接着是非常不自然的一个停顿。   “那个,等等……”越鸣一下子坐起来,眉尖微微挑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我好像误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来晚了,各位新年快乐~~      关于最后一句话,那啥,不是指越鸣没理解真田的意思啊,指的是他误会真田和幸村关系的事情。好了不要怀疑了,他们即将就这么在一起啦,瓦咔咔…… ☆、chapter 47   和真田的关系算是确定下来了……吧。   说出这句话,越鸣自己也觉得有些勉强。   事实上他觉得既然两个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那么怎么也应该比起之前有些不同。但是事实上,他们两个的相处却没有任何的不同。全国大赛也到了,立海大这一次没有这么幸运,既没有轮空,也没有那么多泡菜对手。毕竟已经是全国级别的比赛了,即使是真田也不敢小觑。   这算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吧。   但是免不了的,总觉得有些失望了……      Part 01 便当   这天,午休中。   因为最近时间紧迫,一边是全国大赛,一边是期末考试,网球部的正选众人,大都陷入了训练-备考这样的怪圈里。过去午休时大家还可以自由自在优哉游哉地吃饭,现在必须挤出每一点时间来投入网球。   譬如现在,大家正聚在网球部的更衣室里,围着电视机观看莲二提供的对手录像。      点了点人数,文太还没有来。   真田不高兴地皱眉。“桑原,你没有提醒过丸井吗?”   “哈,那个,确实是提醒过……”桑原放下手里的叉子,摸摸茶叶蛋一样光滑的头顶,褐色的皮肤上居然出现了一抹红晕。“那个,文太他有些事情耽搁了,应该会马上就到……”   正说着,文太就推门进来了。   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泡泡,但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泡泡下面的表情分明是带着笑的。   真田黑着脸觑了他一眼,某小孩儿就立刻敛了笑做到位置上。      莲二拿出一盒录影带,介绍到:“这个是我们这次的对手,岩手县二户市市立高中。队长大和一名,三年级,身高177公分……”   介绍完对手的基本情况之后,莲二开始播放对手的比赛录像。大家也开始吃午饭。而这个时候,越鸣惊奇地发现原本食量不大的丸井同学,今天居然带了两个便当过来……   注意到越鸣盯着一边看的眼神过于惊异,真田转过来,淡淡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越鸣不自然地皱皱眉。“那个,文太……”   “唔?”   “你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诶。为什么这样问?”   “可是你今天吃很多……”   “哈?一般不舒服的话才不会吃很多吧。”文太努努嘴,又笑起来。“这个是别人送的啦。我自己带的在这里。”他指指放在一边的另一个饭盒。   仁王调笑着靠过去,“看不出文太其实也蛮受欢迎的嘛~”   “呵呵,哪有——什么啊,我这么天才,受欢迎是肯定的吧!”   “是吗?怎么我看不出来……”   “仁王雅治——”   看着他们两个斗嘴,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那个,受欢迎的意思是,送给文太便当的人喜欢文太吗?”   ……   气氛稍稍僵硬了一下。   “哈哈,哈……”文太干笑着转过脸来,看着越鸣:“越鸣你在开玩笑吧……”   结果对方是一张无比正经的脸。   “那个,越鸣没有遇到过吗?这种事……”   这种?是指哪种?   越鸣感到很迷惘,尤其是在他看到真田的眼神里都透出了一丝的不可置信的时候。      不过这也不怪他。小学的时候女孩子还处在不会做便当的阶段,即使表示喜欢也大多是情书了事。等到了初中,他遇到的第一个就是天生的花花公子忍足侑士,对付女孩子那是一套一套的,根本就不给人家女生送便当来表示的机会。等到后来,他短小的初中体验又全部被迹部大爷给占去了,不知道在冰帝有没有人敢给迹部的恋人送便当什么的啊……至少越鸣是没有收到过。   偶尔看到有女孩子,额,有时候也有男孩子送给迹部,也只是被他冷冷地回绝掉而已。      “喜欢的话,就会送便当吗?”   面对越鸣纯洁如稚童的眼神,几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嗯,有些人会这样吧。而且这个表示简单易懂,不是吗?”   “可是如果对方不接受的话呢?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完全没意思吧。”   “那么接受的话就是表示喜欢吗?像是文太这样?——文太,你喜欢送你便当的那个人吗?”   “咳咳,也说不上喜欢啦……就是,不讨厌吧……”   “这样啊……”越鸣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么对方的回应不是很模糊吗?”   “或许送的人觉得只要被接受就足够了吧。”仁王笑着推推柳生的肩膀,“而且对方吃了自己做的便当,感觉不是像家人一样吗?呐~搭档~”   柳生推推眼镜,大概是白了对方一眼。      像家人一样吗……?   越鸣小有些心动。   于是……      [数学课]   “非越鸣君,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非越鸣君?”   “非越鸣同学?!”   “啊?……啊。洋葱的话……”   “噗哈哈哈——”   而数学的任教老师,也是一脸黑线地看着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的优等生。   “啊,抱歉。那个,这个题的话……”越鸣有些心虚地摸摸额角,不过所幸接下来的回答无懈可击,老师也就适当地警告了一句上课要专心,就放他坐下。      [社团活动-美术]   “越鸣,越鸣君?”   “啊?……什么事,西岛?”   “没什么,只是有一点好奇啦。”西岛仁毫不顾忌地贴过来,“你在看什么啊,这几天到这里来都不见你画画了……”   “食谱。”   “什么?”   “食谱。”越鸣说罢,扬起手中的书,给对方看封面。   白鸟也停下手上的事儿,奇怪道:“最近你好像对食物意外的感兴趣啊……食谱都已经换过好几本了吧……”   “没有,只是在找什么样的菜式适合装便当。”   “诶?越鸣要自己做便当吗?”   “不是,是……”越鸣觉得有点儿囧,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   “哈~”西岛倒是一脸了然,“做好之后,我可以免费帮你试吃啊~”   “真的吗??”   原想着会被奚落一番,没想到对方居然提了这样体贴的建议,越鸣心下一喜。结果反而是越鸣的反应吧西岛吓了一跳。   “你做的东西不会是毒药吧……”答应的这么干脆?   “放心好了,不会的啦。”越鸣摆摆手,“你答应我了啊,一定记得哦!~”      [真田宅]   按照严格的生物钟,四点三十分,真田准时醒过来。   洗漱的时候被一脸笑意的母亲告知越鸣有别的事情,小不爽地一个人去道场训练。6点,约定的网球训练时间,越鸣还是没有出现。   想着等他来的时候借口全国大赛的名义训斥一番。   未果。   七点四十,早餐时间,路过厨房。   越鸣……似乎在里面?   想探头看看,被母亲一脸笑意地挡住。   无奈地走回餐厅。      [真田家-同时]   早晨起来,越鸣想起昨天和真田妈妈说好了学做便当的事情,洗漱之后就溜到厨房里去。因为不想被真田知道这件事,特意请真田妈妈帮忙保密,还得到了对方几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作为一个优秀的日本女性,能够每天给孩子准备爱心便当,可谓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是不巧碰上了一个真田这样的孩子,满满的可爱幻象一个一个全部被击破了。不要说被央求做形状可爱的便当这样的美好梦想了,即使是精心制作了,那个儿子大概也只会皱着眉头吃下去,然后说出类似于“请母亲不要再话这么多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了”的话。   被越鸣请求教授制作便当的方法,真田妈妈已经准备好要大展身手了。   不过事情显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越鸣对于料理的无能,是从上次学习羊肉包子就已经看出来的。简单的配料他也可以失败无数次,为了避免一个早上还是一无所获,真田妈妈特意比平常早起了两个小时来教他。      因为是第一次,真田妈妈只交给了越鸣简单的五色寿司饭的做法。五色指的是米黄色的贝柱、白色的乌贼肉、橙红色的鱼籽、红色的金枪鱼肉、黄色的糖姜片和绿色的紫苏叶子。做法当然是很简单的,只要将米饭蒸熟,再在里面加上一些白醋、盐和一点点糖,晾凉,再将五色食材一一码放在上面即可。如果喜欢的话,还可以根据个人口味,在上面涂一些芥末酱。   可惜即便如此,越鸣也是经过了很多次很多次的努力,才成功地将米饭蒸得刚刚好,并且成功掌握糖盐醋的用量。说句实话,他觉得做饭什么的,比起学校里有些危险的化学实验还来得艰难。   七点四十成功地完成了,越鸣费心地把那些东西慢慢摆弄上去,试图作出描述中看起来造型很棒的作品。忙碌中瞥见皇帝大人的身影一闪,似乎有调回头来的意思,急忙叫真田妈妈前去阻拦。   皇帝大人一直脸色黑黑,越鸣心里有些小紧张,又稍微窘迫,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解释。      [立海大附属中学]   午饭时间,越鸣拒绝了和立海大正选们一同进餐,原因当然是找西岛试吃了。本来还担心皇帝大人如果不会同意的话,就先用自己还不是正选这个理由搪塞一下,不过没想到对方倒是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找到西岛,他已经带了便当来,但越鸣强硬地要求了对方试吃。   越鸣的成果显然比西岛本人预想的来得要好。看见盒子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西岛毫不吝啬地夸奖了越鸣。虽然,他说的是:   “虽然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但至少看起来还是过得去的。很适合拿去车站卖啊,反正只要看起来好,也不需要回头客……”   “什么意思啊。”越鸣没好气地敲他。“赶快吃吃看啦!!”   结果证明,额,不知道是说名师出高徒好呢,还是天道酬勤好呢?越鸣第一次出手的便当,确实是成功了。      但是……      努力了两天,做出了让真田妈妈也满心称赞的作品之后,越鸣反而犹豫了。   西岛说,他很有人`妻的潜质……但是送便当什么的,果然还是没法儿鼓足勇气啊。   所以最后——      “切原君,今天早上的训练很累吧,这个给你。”   “诶?这个是越鸣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我不客气啦~!”   “嗯嗯,尽管吃没关系。”      [傍晚-回家路上]   “越鸣。”   “……?”   “今天中午切原用的那个便当,盒子是真田家的吧?”   “诶?”   “为什么他会有那个?”   “啊……”   “如果……”   “嗯?”   “算了。”   说完,真田几步和越鸣拉开了距离。   越鸣站在满天的晚霞之下,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恩恩,下一章也会努力地!! ☆、chapter 48   Part 02 生日   时间飞逝,不知不觉间,几个月过去了,凉意越来越重,已经到了深秋入冬之时。越鸣来到真田家也已经半年有余,而他十六岁的生日,也在不知不觉间接近了。   越鸣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陪在他身边为他庆祝生日的,一直以来也只有非铭一个人而已。现在非铭也不在他身边了,越鸣也就忽视了自己生日将近的事情。      不过他忘了,别人可不容许他忘记。      十一月二十一日。   越鸣有关机睡觉的好习惯,所以没能在第一时间接收到朋友们的祝福。不过他刚一开机,就连着跳出来好几条短信接收的提示。佐伯虎次郎、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凤长太郎……过去的朋友们也都发来了庆生的短信。看了看时间,这些信息都集中在零点之后一两分钟以内,越鸣有些感动,毕竟这些个孩子,都是提倡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乖乖运动员们啊。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发来的祝福也各有风格。例如凤宝宝就是格式严谨的乖乖的祝福,而忍足则小小调侃了两句。其中突出的,当然还是迹部大爷。大概认为自己是第一个发来祝福的人,迹部还相当大言不惭地说了“华丽的时刻”“第一个”这样的话,不过好笑的是,迹部的信息时间显示是0:00:15,而凤的短信则是在00:00:12时接收到。觉得有些好笑,越鸣心里暖暖的。   而他刚开机不久,也接到了非铭的电话。非铭说给他准备了礼物,但是却没有说明自己的归期,越鸣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开心。   不过唯一可惜的事情,是真田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虽然越鸣也有和立海大众一起为真田庆生过,但是越鸣其实并不太重视生日。只是在收到了来自大家的祝福之后,却独独少了那个人的时候,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早晨和真田一起去了学校,一路上真田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越鸣突然发现,对方似乎一直都没有试图了解过自己。不同于和佐伯和幸村和忍足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也有很多共同的喜好。和真田在一起,他们之间似乎除了网球就是剑道,甚至因为真田的性格,他们连谈话也很少,大多数的时候就只有沉闷的训练,和真田的黑脸……说起来的话,他们的相处模式,真的是不大对劲啊。   可是怎么办呢?   越鸣有些无奈。      接到幸村的电话的时候,越鸣正在更衣室里换运动衫。   虽然他们的练习量其实超过了部里很多部员许多,但是秉持着真田一贯的好习惯,他们仍会早早来到学校。通常会是最早的,因为早到的莲二有时候会悄悄躲起来……而其余正选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换好了运动衫环抱着双手黑着脸的副部长站在铁丝网外的样子。      衬衫脱到一半,越鸣也只好任它敞着扣子搭在自己身上,接起来电话。   “你好,我是非越鸣……”   “越鸣,生日快乐。”   “哈,谢谢,精市。”考虑到站在外面等待的皇帝大人,越鸣决定继续刚才的工作。他用脸颊和肩膀夹住手机,开始换裤子。   “谢什么啊,可惜我不能回来给你庆生了。想要什么礼物?我回来补给你。”   “不用客气啦,你早点回来才是。你恢复得怎么样?”   “恩,不错。”幸村回答,似乎笑了一下,问道:“越鸣,你在干什么?我好像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啊,那个……”越鸣有点儿发窘。事实上因为夹着手机不太方便,抬腿的时候没站稳,单脚跳了好几下,最后还是靠在了旁边的柜子上,才稳住身体。这样一跳一撞,自然就弄出了不小的声响。“没什么啦……”   “好吧,不打扰你了。要好好地训练啊,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是是……”      结果早上的部活,就收到了莲二的祝福。紧接着收到了网球部李一干人等的祝福。   越鸣不由得深深感叹,不愧是收集资料型的网球手啊……   可是知道了今天是恋人生日的真田,也只是沉着脸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没了别的表示。      中午的时候,越鸣被星野拉到一边,只好向真田请假,没去参加他们的网球午餐。   星野拉着越鸣回到教室里。毕竟外面的环境还是太冷了些。   “到底有什么事……?”   “生日快乐。”他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呐,请你吃午饭。”   “可是我有带便当来。”   “不行,一定要吃我的。”星野皱着眉,凶巴巴的样子让人几乎看不出他是在害羞。“心意,这是心意!当然比较重要。”   “好吧好吧,我吃,我吃可以了吧……”打开盖子,惊奇地发现居然都是自己喜欢的菜色,不禁感叹星野的细心。说起来,似乎除了真田,身边的每个人都很细心嘛……“谢谢。”   可是吃下去,越鸣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这个味道……”他疑惑地看向星野。“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你叔叔那里。”星野笑眯眯地来了一句。   “你怎么会认识我叔叔的?”不知不觉间,身边的人似乎都结成了一个大圈。“我叔叔呢?你知道他在哪里。”   “知道?”星野笑了下,“当然,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结业后,我就会直升为堂主的近卫吧。作为结业前的短修,他让我来保护你。所幸,你还没有让我失望,这段日子,我过的还挺开心。”   “这是我的荣幸咯?……不要扯开话题了,我很挂心的诶。我叔叔到底在哪里?”   “他没有跟你说?”星野明知故问,“那我也不能告诉你。放心吧,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哼……”越鸣瞪了他一眼,开始狼吞虎咽。虽然真田妈妈的手艺也很不错,但是果然,只有叔叔的饭菜最最美味了~~      下午,部活结束,越鸣和真田一起回家。   因为某人今天一天看起来都是闷闷不乐的,越鸣想稍微活跃下气氛。   “弦一郎,今天我生日,你怎么都不表示一下?”   “……”   让越鸣失望了,真田甚至连一句“你想要什么表示”也没有反问回来,只是沉默着转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深深看了他一眼。   “弦一郎,你究竟怎么了?”越鸣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难以理解了。他拉住真田,两个人站在路边。   “……”真田犹豫了一下,说:“今天,在更衣室外,我听到了你和幸村的电话。”   “……然后呢?”对于真田这个疑似偷听的举动,越鸣倒是不太在意。他只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了。虽然这个男人有着黑面神的外号,但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是自信的,充满了帝王式的气势和光彩,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死气沉沉。回想一下,今天一整天,基本没有发生过让他颓丧到这个程度的事情。越鸣想不明白,尤其,是在自己生日的这一天。   “我……不知道你的生日。”真田不自然地拉拉帽檐,脸也撇向一边,不再对着越鸣。“莲二知道,幸村知道,你过去的朋友也都知道吧……可是,你没有告诉我。”   “诶?”我也没有告诉过精市啊……   真田转回来,突然伸手,握住他的肩膀。   他的脸色不再自信了,反而弥布着一些恐慌。   “越鸣,你是认真地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越鸣低头笑了。真田看不见他的表情,握着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   越鸣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呐,弦一郎,你的事情,我也有很多都不知道啊。   “不管是理解还是了解,我们一起开始、一起努力就好了吧……呐呐,弦一郎,跟我一起,好吗?”   真田反手紧握住他的,神情有些激动。然后突然拉着他,疾步回走。   越鸣有些不解,但是听到了他短短的一个“嗯”字音,还是很满足。   然后……一直到了真田家的大门前,人烟稀落的地方,真田才突然停住。   他的手背上青筋鼓起,用力到手臂都颤抖的地步。然后,紧紧地抱住越鸣。   越鸣笑着,摸摸他埋在自己肩窝的脑袋。硬硬的发根刺得他的手指都有点儿痛。   真田微抬起头,他的气息拂过越鸣的耳际。   声音嘶哑。   “越鸣,我可以……”      一阵轻松地音乐声响起,越鸣“啊”了一声,拍拍真田的肩膀。   “弦一郎,放开一下,我接个电话。”   真田松开手,神情有些懊恼。      “喂?啊,景吾……嗯?party?给我庆生?”   越鸣说着,抬头看了真田一眼,笑着接下去。“谢谢你们,不过只能请你代我向他们道歉了……今天,我已经有了可以共同度过的人。抱歉。”   说完,冲着真田甜甜一笑,挂掉了电话。   “呐,弦一郎,你会陪我过的吧,生日什么的。”   真田点头,阴云密布了一天的脸上终于在黄昏时转晴了。他甚至微微勾起了嘴角。   “当然。”      不知道为什么,真田看着越鸣推门走进去的身影,突然很想看看,那个一直骄傲着在他面前炫耀的冰之帝王,那一瞬间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part就暂时两个吧,我觉得和正剧进行也没什么区别啊。囧。   下面就回归正路了,剧情啊什么的还是要发展的~~   ps:了解什么的啊,我觉得真的很重要。就像是沟通,在《纯情罗曼史》里边儿(啊,我这里说的是tv版),我印象最深的情节之一,就是弘树和野分两个人的那个,从每天的打招呼开始的沟通。      第一次的,我要满地打滚了……   潜水这么久了的那些个不乖得孩子们,至少也冒一次头吧。鼓励是必须的,你们的留言就是最好的鼓励!!!   然后,感谢一直留言的彼岸亲和隳殇紫亲,你们给了我很多的动力。感谢追过来看了这篇文的沫dē静同学,虽然不知道你现在还在不在这里,还有舟子喃喃曰、悠悠晴、夜刹月银、妃萱、sha19891031、浥落子、Orz 、夜 、kunt、xqhcall、543907065 、静 ……你们的鼓励我全部收到~   谢谢大家支持我,一年多了,还可以走下去。 ☆、chapter 49   千辛万苦,全国大赛终于进入尾声。   最后角逐冠军的两所学校,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和东京青春学园。虽然也为迹部没能在最后一年登上冠军赛场而有些遗憾,不过越鸣更为自己的队伍稳稳地站了上去感到高兴。   同样值得高兴的,决赛以前,立海大的台柱——教练兼部长幸村精市——终于回来了。      虽然越鸣一直以为幸村就在东京修养,而迟迟没去看过他,不过事实上幸村恢复期,却是去了京都。   回来之后,幸村如约给越鸣带了礼物。      “……这个是,什么?”   “京果子。”   “我知道这是京果子……”虽然不大喜爱甜食,看着那些外形诱人的点心,越鸣还是吞吞口水。“我是说为什么送我京果子……这个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吃吗?”   “谁说的?”幸村笑得一派坦然。“只是小孩子更容易坦率地表现自己的喜恶罢了。快尝尝,这个。”   他从盒子里挑出一个来,那是一个树叶造型的京果子,半卷着,颜色是浅浅的绿色,颇为可人。   越鸣接过来,小咬了一口,味道当然是相当不错的。   “啊——越鸣和部长在吃什么?过分,居然偷偷躲起来……”这个声音,不用问,文太的甜点雷达启动了。   幸村微笑着挡住他扑过来的动作。   “不行不行,这个可是越鸣的生日礼物呢。文太想吃的话,也要问问越鸣同不同意啊。”说罢,满怀深意地看了越鸣一眼,眼神逼人到让越鸣都心下一颤。   ……好啊,这小子。越鸣心里暗暗抱怨,把火引到我这边来不算,你那个“如果你敢给他我跟你没完”的威胁眼神算什么啊……   “越鸣,越鸣,给我一个好不好,一个就好了~”文太眯眯眼,一脸的神往。“京都的京果子啊,好久都没吃到了……”   “……文太,额……”看着小猪星星眼,越鸣实在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来。但是幸村的心意也让他不忍心辜负,落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所幸幸村没有继续为难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点盒子。   “来来,文太。吃这个吧。”幸村摸摸蹦过去的小猪的头发,“部长难得出远门一次,怎么可能不给你们带礼物回来呢~大家都有份的。”   柳看了看越鸣的盒子,又看看部员们的这一盒,一向没有弧度的嘴唇微微一扯,似是故意道:“据我的资料,越鸣吃的那个,名字叫做‘落文’吧。”   落文,是京果子的名字,来源于古代的传说。那时的男女不便直接互诉情意,只有将表露心迹的诗提在树叶上,用石头压好,放在固定的地方。越鸣对这些倒是不大了解,只是点点头,道了句“是吗”,而自小学习者日本传统文化的真田,则是不露痕迹地沉下脸。      有些事情,看来是不该瞒着有些人。      “是吗?”幸村也笑着反问了一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倒是没有注意,有什么特别的吗?还是说莲二也想吃?”   吃苦头吗?……不可能没看出幸村背后的威胁,柳摇摇头,迅速地吞下了手上的那一个,可是当他准备去拿下一个的时候,盒子里已经空空的了。   不太自然地收回手,他“咳”了一声,道:“部长应该多买一些,资料显示,文太吃点心的速度,是30秒一个。”   “哇……”一阵齐齐的惊叹声。      为了庆祝幸村的完美回归,这天下午破天荒的,网球部部活取消。   没了部活,平白多了一个多小时的空闲,几人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   “正好,今天是酉日,我们去鹫神社看看吧。”   “我们没事去参活什么酉市啊,又用不着求生意兴隆……”   “不求生意兴隆,也可以求好运嘛。呐,sanada?”幸村似乎对这个主意很赞同,这不,立刻采用“真田施压法”了。      酉市是日本的传统节日之一,碰巧在十一月有两个酉日,幸村回来,正好赶上了第二个。“酉”是由“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组成的“十二支”之一。古代日本人把它与“天干”相结合,用来标记年日。“酉市”是指在11月的酉日在各地的“鹫神社”举办的节庆活动。鹫神社中供奉的是开运和保佑生意兴隆的神明,香火旺盛。在酉日这一天,神社内开办集市,摊位上主要出售“会耙来财富和好运”的“熊手”(竹耙)。熊手上一般挂有面具和钱币,用作装饰。      真田的效果是没有异议的,最后,几个人还是来到了神奈川县的鹫神社。   因为已经接近傍晚了,游人也渐渐少了。店家们各自在自己的铺子里生活取暖,熊手敲击的声音也渐渐没了,只有人群嘻嘻闹闹的声响不断传来。   幸村饶有兴致地带着一群人在一个个的摊位上挑选着,最后给每人选了一把“熊手”,他游玩的兴致才算作罢。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部长发令,一群兴趣缺缺的孩子也都散了。   “越鸣,等一下。”   被叫到的越鸣和真田都停下来。   “决赛快要到了,可以陪我练练手吗?”   “练手?当然可以。”   “那么,我们走吧。”他拉过越鸣的手,转过身,对着真田摆摆手。“那么,弦一郎就先回去吧。晚上,我会把越鸣送回去的。”   “不了。你们去哪里,晚上我来接他。”   嗯,似乎,幸村和越鸣的长相,都不太安全。如果真田去的话,安全系数会上涨不止100个百分点吧。   “好吧。”幸村没有拒绝,毕竟等到真田来,该打的球,该说的话,也都完了。“我们去街角公园边的那个户外球场,你知道的。”   “嗯。”      街角,球场   打了一会儿球,天色也完全黑了。球场边上的巨大照明灯在球场上留下深深地阴影,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被世界淡化了,只留下了场上,站在对面的那个人。越鸣抹抹汗,幸村在对面示意他下场。   两个人停下来,坐在场边的椅子上。      虽然幸村说是练手,但是越鸣心里也清楚,自己那点儿功夫完全不够幸村看的。单独把自己叫出来,一定是有话要说。   虽然不忍心,但是越鸣只能选择拒绝了。      “好久没看到你打球了,进步不小嘛。”   “真的吗?进步了吗?”越鸣高兴道,“每天跟弦一郎打球,都还是输成那样,完全感觉不到进步啊……”   “真的,没有骗你。”幸村笑笑,“这样下去的话,等到明年,说不定就能和弦一郎打平了呢……”   看到越鸣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幸村“扑哧”笑了。   “这个是骗你的。”   “我就知道。”越鸣看着球场上的人奔跑的身影,“网球啊,哪有那么容易进步。”   “但是天分很重要,努力也很重要,不是吗?”幸村也看着场上的人,道:“你看看这个球场上的人,他们任何一个,打球的时间都不会比你短。但是你觉得,他们可能打赢你吗?”   “大概……”不会吧。越鸣选择了比较谦虚的回答。毕竟这个球场上的人,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实在是不够看啊。   “嗯。越鸣是很有天分的人,也是很努力的人。”幸村毫不在意地说着夸奖的话,弄得越鸣都有些脸红。“有你在的话,毕业之后,立海大我也可以放心些了吧。”   “……”      球场里人也不少,刚才看到是“神之子”幸村精市,大家才自愿出让了球场,这下两个人退下来,球场很快又投入了使用。      听着砰砰砰的击球声,两个人反而都平静下来。   幸村倾斜身体,靠在越鸣肩上。   他说话的声音如同耳语一样轻,但越鸣却完全可以听得清楚。   “现在,我回来了。”   “嗯……”   “越鸣。我说过不会逼你,现在也一样。”他顿了顿,轻轻笑起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是。”如果现在拒绝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他明天的比赛呢?……越鸣有些犹豫。   “如果你还在考虑的话,也可以等到全国大赛以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我……”      “他会拒绝你。”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出来。真田背着光站在不远处。   越鸣很有些疑惑。站这么远他是怎么听到他们说话的啊……   “你说什么?sanada?”   真田走近了。   球场渐渐安静下来。   “等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幸村站起来,拉过越鸣的手。从真田身边错开。   真田也不争这一时,仍然像是平常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三个人来到了相对幽静的小巷子里。   “越鸣已经和我在一起。”不等他问,真田说道。   幸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越鸣转头避开他疑惑地目光。   真田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身。“告诉他。”   越鸣对上幸村的眼。   点了点头。      半晌,幸村低下头,微微笑了。   “好吧。虽然不甘心,我明白了。”      “让精市一个人回去,好吗?”   “不会有事。”幸村这个人有多强,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我们回去。”   “嗯。”   …………   “弦一郎,明天的比赛,我不去看了。”   “因为幸村?”真田皱眉,“没有这个必要……决赛应该去看看,对你有好处。”   “不是因为精市。”越鸣摇头,“因为我自己。”   “……?”   “明天,我有一点儿事情。”越鸣避开他的目光。“不是很重要的事,弦一郎不用担心。”   不重要的事情,会让你避开全国大赛的决赛?   真田压根儿不信,越鸣自己也觉得漏洞百出。   “好吧。”   “……那,一定要赢啊。”   “立海大的胜利是毋庸质疑的。”   他的对手会是手冢,而对这个男人,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而越前,他不认为那个小鬼赢得了全盛时的幸村精市。      “好吧,等你的好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幸村回来了,放心,女神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是,不会轻易放手罢了。   咱会给他机会的,……哦呵呵呵。      ps:关于酉市的那段资料,来自动感日本。 ☆、Chapter 50   决赛这天。   清晨,越鸣和真田照常进行了晨练。   吃过早餐之后,真田就要去学校了。虽然赛场机构的检录时间最晚是九点,但是立海大众还是一致保持了平常的作息方式。况且幸村刚回来,虽然大家对他都很有信心,不过必要地测试也是免不了的。况且针对各种可能的突发情况,莲二或许还要改变一下作战方式。   真田没有再问过越鸣,就一个人离开了。   越鸣站在面对着大门那边的楼上,目送他离开。      “诶?越鸣,今天的决赛,你不和弦一郎一起去吗?”   “啊,不了。”越鸣摇头,“今天我有其他的事情,已经和弦一郎说过了。”   说完,越鸣就拿起网球袋,匆匆出门去了。   “咦?……那个孩子,怎么有事还背着球袋呢?”      结果呢……   说什么有事,其实只是不敢面对自己别扭的内心吧。   一个人背着球袋压马路,越鸣越想越觉得不对。   再怎么说,今天也是立海大的决赛日啊……事关三年的荣誉是否能继续维持下去的关键的日子……再怎么说,也该去看看吧……   可是……      不知不觉的,居然走到了昨天的那个室外球场里。   今天算是中学阶段的最强对决吧,这个年龄段的网球爱好者们都蜂拥着去了比赛会场。越鸣之前也去看过,决赛的赛场和之前的晋级比赛倒是完全不同,不仅环境上要强上许多,容纳人数也比之前多了不知多少。大概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吧。   球场上空空的,除了越鸣竟是看不到其他人。   无奈,越鸣只好拿出球拍,对着墙壁练习了。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休息室]   “啊,抱歉,各位,我来晚了。”幸村推开门,正选们早已经坐齐了,如果来完的人不是他,大概又会遭到真田一番训斥。他扫视了一圈,问:“越鸣怎么没有来?”   “他说今天有事。”真田拉拉帽檐。   “没说是什么事情吗?”幸村走过去坐下,莲二拿出一张表格给他。   “没有。”   “所以说啊,觉得越鸣那小子有点儿过分呐,是不是,搭档?”仁王一手压在柳生的肩膀上,撇撇嘴不满道:“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也不来给我们加油打气……”   “算了,不说这个了。”幸村摆手笑笑,看着仁王。“柳生,你们今天兴致倒是不错啊,从一早就开始玩儿角色交换吗?”   “仁王”一手扯下银白的假发,路出紫色的头发来。   “柳生”也摘下眼镜,道:“被看出来了,没意思。”   莲二勾勾嘴角。   幸村今天,一场的敏锐啊……   “这个是我们的出场安排,之前也跟你讨论过了。”莲二给每个人发了一份,问:“有没有谁出现意外不能出场的?”   切原撇嘴。   “怎么可能,这个时候……”   “那么,有什么需要变更的吗?”   “或者,我们应该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打法。”幸村放下手上的资料,他的微笑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他大概是想要胡来。“首先,换掉第三单打。”   “我不同意!”切原拍桌站起来。“凭什么换掉我?!”   “你在关东大赛,输给了不二周助吧。”幸村抬眼,凉凉地看着他。切原顿时觉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但是想要出场的决心逼迫他挑战部长的威严。“是,我输过。可是我也进步了。副部长也输给了青学的小个子,为什么不把他换下去?!”   真田觑了他一眼,破天荒没有说话。   “因为只有他能封印手冢。”幸村说,“而青学的第一单打,会是越前龙马。”   “那么,你觉得谁来打第三单打好呢?”柳睁开眼,道:“我并没能收集到不二周助确切的资料。”   “那么,仁王,你来打。”   论单兵,仁王的万变能力其实在部里算是很强的了,甚至连赤也也说不定比不上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柳生的双打太好用,幸村大概不会这么久才想起了这一张牌。   “我?”仁王愣了一下,继而又勾起嘴角。“好啊,让我来打败不二周助吧,我会找到一个他绝对赢不了的对手的。……呐,搭档,对不起要抛弃你了。”   “放心吧,我不会伤心的。”   “真过分……”   “那么,第一双打就交给我和切原吧。”柳翻了翻自己的DATA,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对手会是乾和海堂。我和切原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诶?我为什么要去打双打啊……”切原不依不饶。   “这是你唯一的出场机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和柳生组合,只是我们之前没有组过双打,柳生大概不能很快适应我。”   “知道了,双打就双打吧。”切原撇撇嘴,“海堂就是那个‘嘶嘶’叫的家伙吧,放心,等我来把他打垮……”   “嗯,柳生没有意见吧?”   “你们决定就好。”虽然失去了上场机会,有些遗憾,但柳生还是打算顺从部里的决定。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幸村站起来,“我们现在出发。”      “哟,青少年,这个时候怎么一个人在打球?”   听到疑似与自己说话的声音,越鸣停下来,转过身。   来人是一个穿着深棕色和服的中年男人,和服的襟口大大敞开着,双手拢在袖子里,笑容也伾伾的,样子颇有些猥琐。   “啊,那个,没什么……只是没有找到对手罢了。”   “是吗?”出乎意料的,男子挠挠头,道:“看样子,你大概是带了不止一把球拍吧,不介意的话,一起打一局如何?”   “好的。”越鸣从球袋里拿出一支拍子来,递给男子。      “你在哪里读书?”   一边打球,男子悠闲地抛出些问题来。如果平白出来一个猥琐大叔对着一个相貌姣美的男孩子问这些的话,大概只能让人感到厌恶。但是跟自己对打的这个人,水平明显不是一般喜爱网球的中年人的水平可以比拟的,越鸣对对方也实在猜度不起来,倒是都一一乖乖回答了。   “你打得不错嘛,不是正选队员吗?”   “不是,我和正选实力还差很远呢……”越鸣很想应景地做出一个谦虚的表情,但是对方看起来只是懒懒回球的攻势却令越鸣有些应接不暇了,脸部神经一直绷得紧紧地。   “哦?看来你的队伍确实不错嘛……不是正选的队员也能够一边和我聊天一边接到我的球。”男子笑了笑,突然道:“啊,我叫越前南次郎。”   “我是非越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介绍自己,越鸣跟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对面的人露出一个更为惊奇地表情。   “额……我应该,知道吗?”他诚实地摇头。   男子一愣,脚下一乱,一直没有移动过的那只脚终于移了位。   “武士,没有听说过吗?”   又摇头。   实在不忍见到对面的大叔越来越难看的表情,越鸣道出了实情。“那个,其实我是半年多以前才开始打网球的。……您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吗?”   “啊……”大叔做了一个夸张的“原来如此”的表情,但紧接着又被惊了一下。“半年前才开始打的吗?以前从来没有打过?”   “是的。”   “好吧……”的确是个好苗子。“你怎么没有去看今天的总决赛?”   “一点私人原因……南次郎先生要去吗?”   “是啊,今天有我儿子的比赛。”   “儿子……?”越鸣思索了一下青学的正选名单,很快得出了结论。“啊,您是越前君的父亲……越前君是个很了不起的选手呢。”   “哪有……那小子差远了。”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对方分明是一副骄傲的表情。但转而又一点点惋惜。“我教了他这么多年,他也没能参悟无我境界……”   “无我境界?”   “你不知道?”对方露出一副“太不应该了”的表情。   “不,只是……”顿了顿,越鸣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为什么感觉被他们当做最强武器的无我境界,却被这个大叔这么简单地提起?越前南次郎……武士……仔细想想,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越前南次郎显然把他的犹豫当成了不明白,解释道:“无我境界指的是千锤百炼之极限、才华横溢之极限以及,天衣无缝之极限。前二者的掌握在于球员的技巧,而天衣无缝,则在于心……”说着说着,大叔居然露出了一副沉思于过去的表情来。   “心?”   “换句话说吧,你为什么打网球?”   “为什么……?”越鸣仔细找了找理由,但是很快发现,过去接触网球的理由早已经构不成现在的理由了。   “那么,打网球的时候……快乐吗?”   “啊……嗯!”没有任何犹豫的,越鸣点点头。   “这样……现在是谁在教你网球?”   “我没有导师……一直也只是和队友对练而已。”   “是吗?”他摸摸下巴,“如果可以的话,我来做你的导师怎么样?”   “诶?!”   “觉得突兀了吗?”南次郎挥拍笑笑,道:“不要担心,青少年。叔叔是没有恶意的,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顺便弄清楚,越前南次郎是谁?”   “不,不用考虑了。”越鸣想也没想,“虽然不知道南次郎先生到底是谁,但是您的网球我已经略窥一二了,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教我吧。”   原本故作猥琐姿态的南次郎被这样直截了当地接受了反而不敢相信,“说到教的话,也许我不是最好的教练呢……但是,我绝对是可是最大限度激发你潜力的人。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另外和你约时间的。”他一手接住了飞来的球,“给我你的电话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赶去会场看看我家那个臭小子的比赛。你要一起来吗?”   “好的。请等一下。”越鸣结果越前南次郎手上的球拍,正要收起来,却听到之前放在球袋里而一直忽略了的手机正响个不停。“谁的电话啊,该不会是弦一郎吧……”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却让他惊喜不已。      “抱歉,南次郎先生,我临时有其他事情,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好吧。”南次郎看着这一切,暧昧地笑了,一边喃喃着走开了。“哎~青少年啊,冬天还没到也能看见春天呢……”   越鸣知道他想歪了,也不多解释,收拾好了东西,就拔腿奔向真田家。      “……越鸣,我是叔叔。”   “你在哪里?我已经到真田家了,你现在可以回来吗?”   “叔叔很想你。”   虽然一直有和叔叔用邮件保持联系,但是当那个许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回旋时,越鸣喜悦得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比起见到非铭来说,那个他原本就想要远离的决赛会场就更是完全没有吸引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哟呵~~哟呼~终于到了五十章了~~(没什么意义,只是个整数而已……)   最近勤快了,夸奖我吧!!挖卡卡卡……      咳咳。   写了这么久,亲爱的叔叔你终于回来了~让你离开越鸣这么久,我真是个罪人……   让越鸣在你短短不在的这段时间,越鸣就被别人拐(?)走,我真是罪人……      其实……看前面刚开始的几章叔叔撒娇就可以看出来了吧,如果有np的可能,我是想写叔叔的。就是没忍心啊……(讨厌背德的孩子不要骂)      恩恩,还有,部长,你机会来了(——去死吧你是没有希望的!【真田泼妇版】) ☆、Chapter 51   非铭一早就到了真田家,他没有注意到今天是国内青少年网球大赛的决赛日,越鸣或者会不在家里,一下飞机,就急切不已地赶过去。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非铭从来没有离开越鸣这么久过。他想念着越鸣,一如他知道越鸣也想念着他。尤其是这半年多以来,面对了太多的腥风血雨,让他更加怀念和越鸣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些悠然闲适的时光。   可是到了真田家,得知了越鸣不在时,他既失望又难过,立即给越鸣打电话。可是那孩子不知道在干什么,居然一直一直都没有接听,非铭心里有点儿悬了。……按理说,越鸣是不可能对自己生气的吧,那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是没有听见?那么他在哪里?……还是说,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这样的猜测让他心里大惊。   之前见过越鸣之后,非铭就按照他的意思把派在他身边的人手撤了回来。虽然后来又偷偷让堂里一个忠心耿耿的孩子去了他身边,但是那孩子也到了机场来接自己。这样越鸣如果又遇到了上次的绑架事件……非铭越想越觉得不应该。平时冷静的大脑一遇到与越鸣有关的事情就常常出纰漏,真是……   幸好,在他打算着如果这个电话还是没能接通就发动人马开始地毯式搜索之前,越鸣接通了电话。      心满意足地和越鸣通完电话,非铭借用了真田家的厨房。   虽然真田夫人百般推辞不能让客人做饭,非铭也不在意。还是向来谨遵“君子远庖厨”的真田老头子出面,说非铭的手艺也还过得去,他愿意做,就让他做,真田妈妈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厨房。   不过十来分钟,越鸣就跑回了真田家。结果这个可怜孩子,之前和南次郎打了这么久的球,再一路跑回来,还能站着都算是不错的了,还被真田爷爷训斥了一顿懒散。不过越鸣也顾不得争辩了,知道了非铭在厨房里,就赶紧跑过去。   非铭系着围裙,正站在水龙头前洗菜。越鸣话也没说,就扑过去,抱住他的腰。   非铭也停下来,擦干了手,转过身回抱住越鸣。非铭个子不算太高,原来也只比越鸣高了十公分不到,半年下来,越鸣又抽高了三四公分,两个人看起来也就差不多高矮了。非铭的相貌又属于儒雅的那一派,一点儿也不显老,两个人看上去不像是叔侄,更像是久别的朋友。静静拥抱了一会儿,非铭揉揉越鸣红红的眼睛,笑道:“好了,先出去,不要打扰叔叔做法了。越鸣还不饿吗?”   越鸣摸摸肚子,脸颊微红,点了点头退出去。      下午,比赛完了,真田回到家里。   非铭已经做好饭了,越鸣正帮着他一一抬到饭厅里。真田家吃饭一向是比较晚的,常常是天色渐黑了才开始吃,这主要是因为真田爸爸的职业,下班会稍晚一些。而真田每天的训练也注定他会比一般的学生晚回家。而今天正巧真田爸爸休假,和朋友约去钓鱼,而真田也不用训练到傍晚。老爷子又想和久不见的友人来个不醉不休,就早早开饭了。   真田的脸色一直是阴郁着,往常越鸣或许会发现他的不对劲,但是今天越鸣的脑子里太多的喜悦让他的观察力稍显退步,也就没有注意到。只是吃晚饭了,看到真田还是没有缓和的脸色,越鸣心里的疑虑才破甬而出。   非铭还在和真田老爷子喝酒,真田爸爸妈妈在一旁作陪。真田到了句先走就一个人出去了,越鸣也跟上去。   真田默不作声地往前走着,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一个人一样。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的迟疑,不停地走着,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心里的郁郁和愤懑发泄出来一样。   “弦一郎,你怎么了?”越鸣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走过了一条条回廊,一座座楼宇。   但是真田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停下来。越鸣就这样跟着他无头苍蝇一样在真田家胡乱走了一通,真田才终于停下来了。   “弦一郎,你怎么了?”   “……”真田侧头看着他,半晌,又转回去,看着院子里波光粼粼的池塘,才低低吐了一句。“我们,输掉了。”   越鸣一时间感到不可置信。居然,输掉了……?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原本觉得会持续很久的喜悦感被冲淡了一些,他觉得难过。但是真田肯定更难过……越鸣走上前,从他的身后默默地拥抱他。   越鸣不知道该怎样去想真田的心情。他不止一次问过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带领立海大拿下三连冠”。他看到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个付出的一切,看到了他的每一滴汗水,每一个脚印。他从来都是那么自信,因为他已经做足了一切他可以做的准备,而且向来胜券在握。   “为什么会输?”越鸣的脸埋在真田背上,声音瓮瓮的。   “为什么会输……”真田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你输了吗?”越鸣问。   “我……?”真田感觉脑子钝钝的,他的思维似乎不能很快地跟上越鸣问话的节奏,所有的问题都要自己重复一遍,但是脑子里却立即回放了自己和手冢的那一场比赛。“我赢了。”   “那么请你不要自责。”越鸣说。他放开手,真田却一下子抓住他环在他身前的手,越鸣挣了一下,真田放开手。   越鸣拉过他的手,让他转身。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观景台上。   “弦一郎,你已经做好了。做的很好。”他俯身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道:“你的作用是封印手冢,你做到了,你已经成功了。立海大的成败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要一个人承担责任……”   真田点了点头,但只是像受了蛊惑一样,愣愣的。越鸣不知道自己的话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那么,慢慢告诉我吧。”越鸣在他身边坐下,压过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比赛,”真田顿了顿,然后苦笑了一声。“越前龙马突破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虽然不应该,越鸣心下还是小小囧了一下。这种突发事件,怎么可能应付得了啊……之前南次郎先生不是还说他一直没能突破吗?这下该高兴了吧。啊,对了……“弦一郎,你知道越前南次郎是谁吗?”   似乎是对于越鸣这种跳跃性思维有点儿无语,真田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   “越前南次郎曾经是日本唯一登上世界舞台巅峰的男人,那时候的人们叫他‘武士’。他过去曾是世界最好的职业球员,不过已经退役了。”真田叹了口气,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越前龙马居然就是他的儿子,难怪……”   “原来南次郎先生这么厉害啊……”越鸣跟着点头,却不觉得惊讶。不过想起之前自己不知道他是谁时,对方的表情,这才觉得一阵好笑。“我今天也见到南次郎先生了。”   “你去了会场吗?”   “没有,在室外球场打球的时候,他正巧路过,我们就打了一会儿球。”   “你和他打了一局?”真田惊讶,“他怎样样?”   “很强。”越鸣很肯定这一点。“对了,弦一郎,南次郎先生今天说要做我的导师,我已经同意了。”   真田看着越鸣一派淡然的表情,似乎完全不觉得他说出来的话会让人惊讶一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心里轻松了不少。“看来,越鸣还有我不了解的天分啊。”   “为什么这样说?”   “越前南次郎已经有了一个这样天赋过人的儿子,还自愿来教导你,不是吗?”真田似乎笑了一声,又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越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做什么啊?突然问这样的问题,让人难以回答呢。”越鸣侧头,“弦一郎呢?以后会做什么?”   “警察。”   “诶?已经想好了吗?”越鸣看着他的帽檐,突然伸手把它扯掉。“也是呢,犯罪分子看到弦一郎的脸,大概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吧……嘻嘻。”   “……我长得很可怕吗?”   “不是啦,我没有这个意思。”越鸣想了想,又摇头。“弦一郎这样就很好了,如果你每天多笑笑,自己也浑身发麻,感觉怪怪的。”   “……”   “弦一郎为什么想要当警察呢?没有想过做职业的球员吗?你打球这么棒,而且也喜欢着网球吧?”   “这个是祖父的期望。”真田淡淡道。“‘除暴安良’,对于真田家来说这是家族事业。”   “那么我去做怎么样?”越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我去做职业球员,带着我和弦一郎对网球的喜爱一起。”   真田坐直身体,拍拍他的脑袋。   “哪有这么简单啊。”真田道:“到时候会很辛苦的。”   “辛苦?弦一郎担心我做不到吗?”越鸣笑说:“就我们目前的年纪和训练量,除了特种兵就没什么超不过的了吧……”   “……”      真田的心情回复了一些,越鸣也得知了非铭今晚会住在这边的消息。   “因为神奈川这边的房子还需要一天来打理啊。”非铭说这话的时候,正一手摸着越鸣的头顶。真田爷爷已经醉醺醺的了,真田爸爸正想办法把他运回房间里。真田跟着越鸣进来,在桌边坐下。“我今天回来,顺便已经让他们去处理了。明天我们就可以搬回去了。”   “搬、搬回去?”   “我们?”   越鸣和真田同时道。   非铭看看吃惊的两人,微笑。“之前带你来这里就已经说过了吧,等叔叔回来再带你回家。现在叔叔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怎么,越鸣不愿意和叔叔一起住了吗?叔叔会伤心的……”      越鸣看着装可怜的非铭,又看看徒然黑了脸的真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叔叔。”他避开真田的视线,道:“我会和你搬回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额,这章废话好像多了点。好了,越鸣要搬走了,真田大叔你一个人躲到被子里哭去吧!!~   我是不是后妈了点啊,毕竟人家分开以后,真田不久就要升高中部了,而越鸣还要带着剩下的这一帮小仔闯荡一年。分居了,又不能在学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写这句话我是嘿嘿笑着的)   不过俗话说的好,距离产生美嘛~咱这里是距离产生JQ~嘿嘿。      PS:之前48章,真田大叔说了一句,不,半句话。有人看出他的意思吗??   【回放】   真田微抬起头,他的气息拂过越鸣的耳际。   声音嘶哑。   “越鸣,我可以……” ☆、chapter 52   当晚,越鸣和非铭睡在一张床上。   身边的叔叔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因为累了。但是自己却迟迟没有睡意,而且心里还越来越没底。      晚上,从自己答应要和叔叔搬走之后,就再没有看见真田一个正脸,或者说,真田没有再看他一眼。虽然说对于他们的这段恋情,不确定的人看起来好象是真田,但事实上只有越鸣自己心里清楚,对于当初真田突来的告白,他才是措手不及没有准备的人,有人说先爱上的人就输了,越鸣想大概也是,因为如果说分手的话,自己是不可能提出来的。但是如果对方说了分手,自己也不可能不接受。   他其实也有好好想过。搬出去之后,两人就不能常常见面了。可是他能找什么理由说留下呢?出柜?别开玩笑了。越鸣早就清楚,在真田家这样的环境里,是不能企求出柜还被接受的,他们或许永远也不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更别说现在了,他和真田都还只是自己都养不活的学生而已,就算认真说出来也只会被大人们当作叛逆期的儿戏。而且,说实在他,他真的很想念非铭。要么是非铭不在,如果他回来,自己是不可能放他一个人的。   如果要说的话,短期内只能说对不起弦一郎了。      结果真田好像生闷气一样,第二天一早,从惯例的训练到早饭之后,也没有和越鸣说一句话。越鸣几次找他搭话,真田也只是冷着脸沉默。   全国大赛结束了,网球部的学生也该回归正常的学习时刻表。   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学校,真田还是闷着,越鸣也忍不住了。   “弦一郎,你就不能和我说说话吗?”他拽着他的手停下来。“这可能就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去上课了。”   真田看着他,眼角微挑,露出一个“你也知道吗?”的眼神。   越鸣皱眉看他,半晌道:“弦一郎我不知道你是这么会闹别扭的人。”   真田收回视线,顺便也抽回手,也不管越鸣,就一个人往前走。越鸣站在原地瞪眼,生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无奈成一片了……      靠近学校的时候,会遇到熟人也是正常的。   “嗨,越鸣,sanada!”听这个称呼,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真田顿住脚步,向幸村微微点头示意,又接着往前走。幸村也不在意,就自觉地走到越鸣身边。   “越鸣,你和sanada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有点小矛盾而已。”   幸村笑笑,道:“越鸣,把你的手机号再给我一次。”   “好。”越鸣掏出手机,找到幸村的号码打过去。“怎么了吗?”   “没有,昨天心情不太好,不小心把手机踩碎了……”   “……”   “比赛的事,sanada都和你说过了吧。”幸村垂下眼,“……都是我的错。”   “怎么会?”越鸣握住他的手(喂喂你小子把一章以前的尴尬全部忘了吗?),转身,看着幸村低垂的眼,一手摸摸他的脑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幸村“扑哧”笑了,“是不是昨天和sanada也说过这样的话?这么肉麻也说的这么顺口。”   “好啊,精市。你敢装可怜骗我?”作势要打。   “哪有——”幸村接住他拍过来的手,语气一下子又消沉了。“我只是比sanada会推卸责任而已,我没有sanada那么敢承担……”   “好啦。”越鸣挽住他一只手,几大步迈起来,将幸村拖着走了几步。“好好上课吧,你们也要结业了。……没有人会责怪你的,弦一郎也是。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一切。”   “嗯。”幸村应了一声,把头枕在越鸣的肩膀上,让他拖着走。眼角微微一瞟,看到真田转身留下的背影。      看来昨天的比赛确实是影响了不少人。来到学校,越鸣发现不只是立海大的网球部员们,整个立海大都陷入了一种低迷的气氛里。或许立海大早就把网球部的胜利看作是集体荣誉了吧,也难怪他们压力这么大。      下午放学的时候,越鸣接到非铭的消息,说是直接到新家去,并且发来了地址。   因为不用再一起走了,部活也停止了,真田也没有等他。越鸣心里有些失落。他觉得真田生气不是不应该,但是太过于小题大作了,怄气这么久,简直像个小女生一样,皇帝的本色尽失。   该不会我们就这么完了吧……他不无恐惧地想。      结果出校门的时候又碰到幸村。(话说女神大人你根本就是看到人家夫夫不合想趁机插一脚吧……)   “越鸣,今天怎么没有和sanada一起走了?你们还在闹别扭?”   “不是。”越鸣口是心非地答了。虽然幸村没有就那件事情多做纠缠,但越鸣也不会简单到认为对方会这么轻易放手。做朋友的话,他是很乐意和幸村相处的,但是无谓的希望这种东西,能不给,就尽量不要留下。“我叔叔回来了,我从真田家搬出来了。”   “是吗?给我新家的电话吧。”幸村眯眼笑了,“方便联络。”   “可是我还不知道……”   “是吗?搬到哪里了?可以告诉我地址吗?”   越鸣报出刚刚记下的地址,结果看到对方唇边的笑弧扩大了些。“是吗?越鸣家住在126号啊,真好。我家是125号,那么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呢,请多关照啊~”   “啊……?”越鸣愣下,笑道:“那真是太巧了呢。”   “这样的话,每天越鸣就可以和我一起上下学了,也不用怕会寂寞了哦~”   “谁会怕那种东西啊……”   “是吗?”      幸而有幸村带路,越鸣没费功夫找,就到了新家。   家里已经收拾好了,家具看起来都是换新的,也打扫的一尘不染,让越鸣不由感叹这个工作效率。非铭已经做好饭了,一直等着越鸣回来。听到门铃声,就立刻去打开门。   饭菜的香味让越鸣很快忽略了这一天的不愉快。   非铭给他盛了饭,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越鸣对面,看着他大口的吞咽,不自觉微笑起来。   “这个场面,好久都没见到了呢。”   越鸣停下来,看着眼前短短时间已经显出风卷残云之相的碗碟,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来。“都怪叔叔啦,把我扔下这么久……”   “是是……”非铭眼带笑意,又伸手过来摸摸越鸣的脑袋。“好久不见了,我家越鸣也长大了呢……叔叔不在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越鸣含糊了一句,“叔叔这次会待多久呢?”   看着越鸣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眼神,非铭一阵心疼。   “叔叔不会再扔下你了。”   “……真的?”   “真的。”非铭的眼神认真,然后烤箱发出“叮”的一声,他站起来,眼神又化为笑意。“快吃饭吧,我们刚刚搬来,还是要去拜访一下邻居的。我做了甜点,你要不要尝尝看?”   “要!”   拜访邻居吗……想到幸村的笑脸,越鸣又是一阵的复杂心情。      这一个片区的房子都是独立的小宅院形式,房子是一幢幢纵向排开的。南北东西四边的朝向格局都大致相同。   他们先去了西边的127户。这是姓源村的一个三口之家,家中没有与越鸣年岁相近的孩子,唯一的女儿已经开始工作了。这家人不太热情,不过好在非铭和越鸣外型还不错,颇能得人好感,对方倒是也礼貌周到。   去过了127,就去125。   幸村家的外观是蓝白双色,看起来倒是清新可爱。家庭成员一共是五个,除去父母之外,还有祖母和妹妹,这也是越鸣今天才知道的。   幸村的妹妹长得也很漂亮,但是比起幸村容貌的精致来说,还是差了一截。不过性格倒是活泼开朗的,知道越鸣这个漂亮哥哥竟然也是幸村的同学,并且关系不错,就一点儿不怕生地缠着越鸣问这问那了。   非铭倒是早知道隔壁家人的儿子和越鸣有不错的关系,也不惊讶,看到越鸣被女孩子缠着手足无措的样子,也只是微微一笑。幸村的父母倒是对这个容貌气度都上佳的邻居有着不错的印象,又是儿子朋友的叔叔,也格外热情了些。只是触及非铭工作的一些问题,也都被他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在幸村家稍稍待久了一些,非铭就起身告辞了。幸村父母倒是爽快,也不多留,就让幸村把他们送回去。幸村一直把他们送到了自己家门口,才说离开。非铭就让他进屋来看看,算是回访。   幸村仔细参观了一会儿,又吃了非铭的蛋糕,和非铭聊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越鸣和非铭两个人靠在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越鸣是不是不太喜欢那孩子?”过了好一会儿,非铭问道。   “我不喜欢谁?”   “幸村家的那个孩子。”   “精市……?怎么会。”越鸣摇摇头。   “可是叔叔总觉得越鸣和他说话的时候,稍微有些僵硬呢,”非铭把脸靠在他头上,叹气一样地说:“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越鸣咬唇,觉得难以启齿。   非铭理解似的笑笑,道:“我看越鸣之前和他关系不错,如果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们可以随时再搬走。”   “不用了,叔叔。”越鸣也叹气,“精市是很好的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么真田家的那孩子呢?”非铭突然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完了。   希望我不要卡文啊……至于叔叔为什么知道那么多,相信我,只要是越鸣的事他都会知道的。   好了,叔叔和越鸣终于回归幸福的二人生活了~   女神的机会就是这个了,不过他肯定是没戏啦~   额……估计大家都没有发现,我开了个新坑。   还是网王同人:dislike 冰山攻×小贱受(知道是谁的了吧) 额,这个贱的含义么,可能我的理解和大家不太一样……   不过我只是说一声啊,大家也没必要去点,才发了九百字。我只是手痒而已……主打更文当然还是在这边滴,放心好了~   谢谢大家最近慷慨给评,虽然还有很多个没有冒头的孩子(打屁股),我还是觉得很给力啊……于是用力更了~ ☆、chapter 53   “什、什么……”   “我说真田家的那个孩子。”非铭看着越鸣惊讶的脸,淡淡笑着道:“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怎么都不见他来见我?”   “哈……什么嘛。”越鸣低头,半晌,笑了笑。“原来叔叔都知道啊。……过分,还在让人盯着我吗?怎么也该给我留下点隐私吧?”   “生气了?”非铭有点儿不安,“叔叔没有偷偷让人跟着你,松田和阵内都已经回到叔叔身边了,在你身边的只有星野君一个人而已,他只是保护你的安全……”   “没有生气。”越鸣摇头,靠到非铭怀里,“我不会为这种事情生叔叔的气。只是,叔叔是怎么知道我和弦一郎的事呢?”   “……看就知道了啊。”非铭说,“昨天,我说要你和我搬出去的时候,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那么难看,想反驳又不敢说的样子……呵呵,还有你啊,答应跟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的表情了吗?”   越鸣摇头,实在是不敢想象。   “那个……叔叔觉得,弦一郎怎么样啊?”   “虽然比起迹部家的那小子,还是要差一点儿,但还不错啦。”非铭低头看他,眼神温柔。“如果和他在一起,越鸣感到高兴,那么就好了……”   “嗯。”越鸣点头,“叔叔觉得弦一郎不如景吾?”   “……呵呵,只是我的感觉罢了。”非铭摸摸他的脸安慰道:“当初,你和迹部家的那小子在一起,你知道他和我说过什么吗?”   “诶?叔叔和景吾有单独见过面吗?”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   “好吧,景吾说什么?”   “他说,‘越鸣已经是我的人了,他或许不会告诉你,我告诉你,但是你无权插手。’”想到那个时候,那孩子自信又逼人的表情,非铭还是忍不住笑了。   “诶?景吾竟然这样跟叔叔说话?”越鸣抬头,看到非铭的笑。“……这些,我都不知道。”   非铭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看来你已经完全放下过往了,那么我就可以放心和你说了。”   “嗯?”   “你已经想过了吧,如果和真田弦一郎在一起,或许一辈子也得不到真田家的承认。”   “嗯。”越鸣诚实地点头,“弦一郎家里,不会允许这种事。”   “没错。”非铭点头赞同。“当初迹部离开你,也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他想要暂时和你分开,等他掌握了家族权利,没有人再敢阻拦你们的时候,再把你带回去。……可是他错估了你的性格,或者说,他拥有太高妙的演技?”   “……”越鸣沉默了。他一直不明白,迹部当初为什么会和自己分手,最初以为是情逝爱薄,可后来迹部的态度却让他又疑惑不已。现在总算是知道了,可是他也只能对迹部说抱歉了,毕竟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他当时没能明白他的想法,或许也是命中注定。   “可是,哪怕他做错了,他是真的为你们的未来打算着。可是真田君,我不得不批评他,如果他到现在还只想着闹脾气的话,我或许真的会考虑把你带走,再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叔叔,不要……”   “……逗你的啦。”非铭捏捏他的鼻子,道:“那么,就看看那个外表老成的孩子,什么时候能真正成熟起来吧。”      当晚。   越鸣躺在床上,鼻端的被褥有着熟悉的香薰的味道。   但是竟然睡不着。   掏出手机,开机。看着黑色的屏幕在黑暗中一点点亮起来。   手机的桌面上,是非铭和越鸣的合影,在角落的位置,还有剪贴过来的迹部大人的大头照。因为有一次被真田看到后,对方微微皱眉,越鸣当即就弄了一张真田的黑脸头像覆盖在迹部的照片上。   想了想,越鸣打开短信编辑。   “弦一郎,我已经搬到新家了。这是我家里的电话,还有地址,有空的话,过来玩吧。”   想了想,又把刚刚打出来的字全部删除掉。   “弦一郎,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好吗?我很想你。”   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不再修改。越鸣关上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越鸣和幸村一起去学校。   虽然已经不需要进行每天的晨练了,但是已经习惯这样作息的人一时半会儿是改不掉的。早晨,越鸣还是早早起来了,绕着街道跑了几圈步回来,非铭已经做好早餐。吃过早餐,想着干脆早些去学校,用校内的球场打打网球,就正好碰到了有着一样想法的幸村。   到了学校,两人很快换了运动衫。稍微热身,开始了对战练习。   网球场内陆陆续续也来了一些人,正选非正选都有。   渐渐热闹起来的球场里,也不再能清晰听到球拍打击球面的声音。   真田背着球袋,站在场外看了一会儿,掉头离开。      中午,越鸣被班导留下来谈了一会儿话。话题是关于帮助辅导网球部的队友、同班同学,切原赤也。越鸣做了一堆保证,但是见识过立海大团体合宿补课的他,还是不敢确定自己的帮助能对切原同学有什么作用。谈话结束,越鸣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向约定的地点赶去。   虽然跟真田约定了,但是他也不敢确定,真田到时候是否会去。对于皇帝突然的闹脾气,他还是觉得无奈多一些,私下里还有些好笑。但是如果一直这样不冷不热下去,他也不能忍受。   等他赶到的时候,真田已经到了。   网球带斜斜的靠在墙上,真田坐在长凳上,旁边放着的便当盒已经半空了。看到越鸣,真田犹豫了一下,站起来,一把拉过他,用力抱住。   “抱歉。”真田说。   “……不用和我说抱歉,弦一郎。”越鸣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背,不知道这位怎么突然又想通了。   “忽略了你想见到叔叔的心情,是我的错。”真田说,“可是我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越鸣点头,感觉到拥住自己的双臂在收紧,手上的便当都快要提不住。用了用力,又任他抱了一会儿,越鸣拍拍他的肩膀,道:“放手啦,弦一郎,我饿了。”   “……”真田放开他,坐回刚才的位置,捧起剩下的一半便当,默默吃起来。   “呐,弦一郎。”越鸣吃着,问他:“今天和我回去,见见我叔叔。怎么样?”   “为什么?”   “我叔叔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越鸣笑笑,看到他有些担忧的脸。“不要担心,叔叔并不介意。”   “好。”真田点头。   越鸣看他一副壮士断腕的气势,扑哧一笑。“干什么那副表情啊,我叔叔又不会吃了你。放心吧,叔叔只是想和你聊聊,不会为难你的。”   “……”真田沉默,过了一会儿,“越鸣。”   “嗯?”   “你,和……幸村。”   “嗯?”   “……”   真田半天不说话了,越鸣也猜到他想说什么。转头看他,表情木木的,脸黑着,眉皱着,不由一笑。   “你吃醋?”   闻言,真田转过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越鸣,弄得他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想要偏过头时,才看到真田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是吧,这么坦率?   越鸣小吃了一惊。   继而笑了,道:“我很高兴。不过……不要担心了,我和精市,最多也就是朋友而已。”   真田还是皱眉,也不知是信是不信。   越鸣倒是不太在意,吃完了饭,收拾了东西,就起身。   “那么就说好了,别再生气了。下午在校门口等我?”   “嗯。”真田跟着起身,看着他,突然伸手拉住他。“越鸣,我想……”   “什么?”越鸣不太明白,看着他犹豫的表情,笑道:“弦一郎,才一天不见,你怎么就变得羞答答的了?”   “……”   “说吧。”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说啊。”   越鸣还是没能得到真田的回答。他只听见“砰”的一声响,眼角的余光瞄到真田的饭盒掉在地上。下一秒,他眼前一黑,肩背上传来强势的力道感。手上一松,又是一个轻轻的“砰”声。   炽热的鼻息在两人之间交错着。   太近了,他看见真田眼中自己的倒影。   真田的动作有些僵硬,双唇紧贴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动作。过了一会儿,越鸣才感觉到对方开始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唾液濡湿了两个人的唇瓣。   然后……   没有然后了。   真田微微退开,越鸣伸出舌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划过。带着笑意的双眼对上真田有些闪躲的眼睛。      “呵呵……”越鸣笑着,“什么啊,弦一郎是第一次?”   真田僵硬着,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你不是?!”   “啊……那个。”越鸣低头,装模作样地咳了一下,才道:“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以前和别人交往过。”   “……算了。”半晌,真田道。“先回去,下午我到你班上找你。”   “嗯。”      结果到放学,越鸣也不知道对方就是是不是还在意着那件事,因为对方的脸色也一直没什么变化,黑黑的,让越鸣拿不准。   到了越鸣家里,真田的脸色就更显得僵硬了。不过好在非铭的招待一如寻常,并没有给他使绊子,真田也算是安安心心度过了。吃过晚饭之后,非铭把真田单独叫去了书房,越鸣估摸着非铭说的大概也就是一番的深情叙旧,再加上威逼利诱,让真田对自己好点儿,也懒得去偷听了。不过看真田出来时的脸色,恐怕也差不多,至少比进去的时候要好看了些。   又待了一会儿,真田就告辞离开了。      当晚。   真田卧室。   “弦一郎,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睡?”看到一向规律作息的儿子房里竟然到深夜还亮着灯,真田妈妈有些担心。即使快要结业了,也要注意身体吧,太晚了可不好。   结果推开门,里面的动静倒不小。慌慌张张的一阵过后,推开门的真田妈妈就只能看到坐在电脑前的儿子,和空荡荡的电脑桌面。   “呵呵……”她了解地笑笑。“儿子你终于青春了啊。”   “母亲!”真田黑着脸,也不知道是因为这言辞,还是自己心里的窘迫……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他们终于有了第一次kiss,离H嘛……(远目)   至于叔叔和真田说了什么,请不要问我,我相信你们不想知道(我不想写啊TAT)      最后的小段子,呵呵,大叔还是很可爱的!~~嘿嘿 ☆、chapter 54   当晚,越鸣把和幸村的事情和非铭说了一下。第二天起床之后,家里就多了一个人。   “星野?”   “怎么,看到我很惊讶吗?”星野坐在沙发上,看到越鸣穿着运动衫下来,笑了笑。扬扬手中的球拍,“走吧,去打一场球如何?”   “现在吗?”越鸣有些迟疑。“这附近有网球场吗?”   “没有吗?”   结果跟着星野出门,又遇到了幸村。看到拿着球拍的两人,也诧异道:“这附近有球场?”   等到真的到了离家不远处一个拐角中的球场时,幸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我住在这里十七年了……”   “呵呵,精市,不要多想了。”越鸣看看球场,道:“这个一看就知道是新建成的吧,你当然不可能年年都在家附近找一遍啊。”   “也是……”幸村道,取出球拍。“谁先和我来一局?”   星野不怀好意地笑了。   “反正部长也很强啊,我和越鸣一起上吧。”   越鸣还有些吃惊,幸村已经点点头,脱掉了外套,站到了球场对面。   “精市,身体不要紧吗?”   “没事,已经完全好了不是吗?”      等到了学校,越鸣才想起来,今天就是三年级生的结业考试时间。校园里一片的低气压,幸村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比起身边行色匆匆的同窗来说,只是悠闲的和越鸣度着步而已。   “精市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紧张啊。”越鸣说,“气定神闲的样子呢。”   幸村微微一笑。   越鸣又转头看星野。   “星野呢?你的期末考试也快要到了吧?”   结果得到的是对方稍显不屑的一瞥。   “我还作为新生代表讲过话的啊,忘了吗?”   “啊,好象是这样……”   “呵呵……”幸村低低笑了,看着越鸣,道:“越鸣呢?你准备得怎么样?”   说起来啊……越鸣咬手指。最近好像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认真看过书了呢。   二年级的考试,是多久来着?   “这个也不记得了吗?”幸村笑说。“为了防止作弊的岔级考试,我们一天考啊。”   “这样啊……”   “怎么,该担心的人是你吧?”星野不怀好意地笑了。   “让你费心了。其实不会……”越鸣想了想,还是说了:“国中的知识我已经自学过了,应付考试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呵呵。”   “……”      走了几步,又看到真田。   见到越鸣身边不止幸村一个人,真田的脸色还是好些了。也不像之前那样避开,反而是打了个招呼,靠近过来。   “说起来,高中,你们打算在哪里读呢?”   “不出意外的话,会留在立海大吧。”幸村笑笑,说:“sanada应该也是吧?”   “嗯。”   “那么,越鸣呢?”幸村转过来,“如果想成为职业的网球手,可能不能像我们这样荒废青春了呢……”   “诶?你是怎么知道的?”越鸣吃惊,“弦一郎,你告诉精市的?”   真田沉默,越鸣也知道不是了。这几天真田和幸村正僵着呢,真田怎么可能去和幸村聊天,还是聊自己的事情。毕竟,虽然不情愿,自己也是做了导火绳的啊。   不管幸村是怎么知道的了,但是,如果真的决定了,那么确实应该准备一下了呢。   越鸣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分开的地方。      放学之后,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越鸣,竟然意外的接到了那个便宜老师的电话。   于是告别了幸村和星野,一个人去了和南次郎约定的地方。   南次郎的打扮还是那副嘻嘻哈哈老不正经的样子,不过神态倒是严肃多了。也自己带来了球拍。   越鸣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   南次郎原来的打算,也是要培养越鸣成为职业球员的。也许不能像他当初那样打到世界去,拿到无上的名誉,不过在亚洲境内称雄应该是没有问题。他原本也想着,如果越鸣愿意的话,那么就等他国中毕业之后,就不再继续学业,专心训练。没想到越鸣自己提出来了,南次郎也打算着是否要把这个计划提前了。   学业不学业的,越鸣其实并不在意。   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好好念书,到大学毕业后找份工作安稳一辈子。如果没有选择网球的话,他或许会选择剑道,或许会选择画画,也可能是摄影。总归没有一个非常正式的行当。   两个人一拍即合。说定了,南次郎便去联络他过去的俱乐部还有教练什么的,而越鸣则是要回家,把这件事好好跟非铭说清楚,原定的今天的训练,也就暂时放下了。   草率决定的话,叔叔也不会生气吧?   更何况做下了这个决定的自己,一点也不草率。      临走前,越鸣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老师,我的学费怎么算呢?”   “……”越前南次郎呆了一下,才不在意地笑道:“不用担心啦。这不是你小孩子该操心的问题,等和你叔叔说清楚了,我去跟他谈。”   “……不会,很贵吧?”   “呵呵,你当我是干什么的啊。这点学费,当年的我都负担过来了……”   “是吗?”   “我看起来是这么不可靠的样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谎可不好啊……”南次郎慢慢地道,突然怒目圆瞪。“你刚才那个犹豫是什么啊?”   “没什么。”越鸣笑了下,“老师,我先走啦。”   南次郎站在原地瞪他,看他跑远了,才扯出一抹笑。   “青少年啊,就是要活泼点才可爱嘛。……哪像那个臭小子。”      越鸣回去,就把事情都和非铭说了。   非铭对于他的决定,一向是支持的。听完他的话,也只是问了句“做职业运动员会很辛苦的,越鸣害怕吗?”。越鸣自然是回答不怕了。然后又得知越鸣有了个良师相助,也颇为欣慰。   按非铭的意思来说,既然做了决定,那么就越快处理干净越好。等越鸣这学期的考试结束了,就正式和学员生活告别。越鸣倒是不在意,只是想着之前幸村说过的,要把立海大的下一个未来交给自己的话,颇有些愧对。   不过他在立海大不过待了一年而已,和冰帝一样,生不起什么母校的衷心来。离开了,只是觉得愧对朋友而已。不过既然幸村也提了这个问题,想毕也不会怪罪自己。   这头搞定了,越鸣就给南次郎去了条短信。对方也回得迅速,只说明天就会登门拜访。      次日。   一早,越鸣就把昨天做的决定和幸村说了。幸村虽然诧异,竟然这么快,但是也还是祝贺的。只打趣说等越鸣成了明星球员,找他要签名的时候,可不要不给啊。   越鸣也笑回了句,别人来要我都要给了,只有你不行。   幸村也笑,为什么啊?   越鸣说,谁让你长得比我好看来着。      期考过后,越鸣就从立海大退学,跟着南次郎磨砺去了。   其后一年,真田和幸村都进入了立海大附属高等部就读。   越鸣和南次郎去了美国,为即将到来的青少年网球大赛做准备。   其后两年,真田高中毕业,就读于神奈川立海大。幸村高中毕业,就读于东京大学。   越鸣取得JR大会四连冠。   其后五年,真田大学毕业,就职于神奈川警署,刑事侦查科。幸村大学毕业,做了自由撰稿人,也为杂志拍照,写写旅行日志什么的。   越鸣代表日本出赛法网公开赛,初战告捷。   越鸣代表日本出赛美网公开赛,告捷。   越鸣代表日本出赛澳网公开赛,失利。   越鸣代表日本出赛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告捷。   越鸣代表日本出赛澳网公开赛,告捷。      越鸣正式成为继南次郎之后第二位赢得四大满贯的日本选手。      于是,胜利的消息传回国内的当晚——   “越鸣,该回来了。”   “嗯。……我很想你,弦一郎。”   “我知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表打……我很儿戏地把他完了。我说了不想写完全国大赛就完的,我食言了。   主要是因为正文实在没啥可写了,如果越鸣一直呆在立海大,我还能谢谢他如何带领立海大夺冠啊。但是他直接往职业赛场走了,我也没办法不是。   然后,彼岸亲说的有道理,所以后面加了几句话。感觉好点了吧~   放心吧,大家期待看的都会在番外里。番外还有得看!   我要开始写番外了!!   之前彼岸亲提的叔叔番外已经开始写了,这个可能会比较长(暂时觉得)。预订的话,还有真田越鸣二人世界一个,有什么想看的可以提出来,我觉得可以做到的都可以写~(讨好的笑)      结局什么的,我想着想着再改改吧。不是一般的囧,对吧 ☆、番外一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 dream 01   “你放心……”   团团的黑雾之间,非铭看见了自己。   那个是,二十刚出头的自己,站在血泊之中。   “你死了之后,我自然会好好照顾越鸣。”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空气中渐渐有了血腥气。他的手按在那个人肩膀上,粘粘的血液沾了他一手。   啊……想起来了。   那个人,越鸣的父亲,忠心耿耿的下属。为了救自己的命,弃下了刚出生的儿子,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死去。   “我……越鸣……”   他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嘶哑的,破不成声。从喉管中挤出来的,可怕的嗓音。夹着血沫,从內腹中溢出。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记得自己的话。“你死以后,越鸣会跟我姓非。我自会保他一世平安,让他过得安稳幸福,远离血腥。”   这是他唯一能够为他做的,而他做到了,二十年来,他一直欣慰着。   “你死以后,你的儿子会继承你的遗志。他会跟在我身边,为我挡住腥风血雨。我会好好训练他,他会做的和你一样好……”   不、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为什么不该是这样?   他听见心底冷冷的嘲讽。   而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一如他记忆中那样,带着感激的笑容,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呐呐,叔叔的番外~   怎么样,看出端倪了吧~啊,没写多少,忍不住发出来了!~ ☆、番外一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 dream 02   越鸣被带到他面前来的时候,才刚刚满周岁。   小小的一团,肉嘟嘟白嫩嫩的,用手指轻轻挠挠他的脸颊,就会睁开眼咧嘴笑起来。   婴儿的黑色的瞳仁,干净又纯粹,没有一丝的阴暗。   很多时候,非铭只要看到他,就觉得安慰,好像心灵受到洗涤一样,可以完全的放松下来。   这个小小的孩子,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父母,变成了一个孤儿。   ……孤儿?   呵呵。   在直川组里的年轻一代,哪一个不是呢?      直川组里有两个制度:世袭制和淘汰制。   世袭制确保了在能力相当的基础上,元老们的孩子可以优先取得高位,而淘汰制又同时保证了上位者不会是个饭桶。非铭能在二十不到就坐上了堂主之位,自然也是一番淘汰之后的胜者。   黑帮的淘汰制度是很残酷的,如果不能入选,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越鸣周岁的时候,正值直川组的一次巨大变动。有人不甘寂寞,预谋暴动,自然就有人施施然出手,平复镇压。任何时候,提到镇压都是血腥的,这里更是死伤无数。越鸣的父亲也不过是这红色血河中微不足道的一滴而已。   镇压之后,组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人心惶惶,捣乱的再不敢有了,也着实安静了一段儿。托着的福,非铭也得到了一段可以和越鸣安静相处的时间。      越鸣从小就同非铭投缘,看不到他的时候,或者是别人抱着的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只要见到非铭了,眼睛就立刻笑得弯弯的。   也因此,非铭一直都很喜欢他。渐渐的,这个答应替下属照顾的孩子,也变得好像是自己真正的孩子一样。   ……自己的孩子吗?   站在黑雾之中,非铭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堪。   又觉得好笑。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感觉。      不知不觉的,四年过去了,越鸣也五岁了。   直川组的孩子,从五岁开始就要接受淘汰前的训练了。在这之前,他们会由专人管教,按照组里的说法是,要给他们一些温暖,培养他们的忠心。越鸣日后要做的,是接替他的父亲成为非铭的贴身护卫,因此由非铭亲自照看他,倒也没人觉得不妥。   越鸣一如婴儿时期那样,在任何时候都安静乖巧,只有看到非铭的时候,才会稍微有一点儿小孩子的顽皮活泼。      “叔叔!”   越鸣正在看书,看到非铭进来,把书随意一放,就蹦蹦跳跳地扑进非铭怀里。   非铭看着他的笑脸,也勾勾嘴角,忍不住捏捏他的脸颊。   越鸣的面孔一直都是精致的,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天使一样可爱,长大了更是漂亮到不可思议。看着越鸣五岁的面孔,非铭竟然觉得,自己清楚的知道他未来的长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意外的清晰……   “越鸣在做什么?”他坐在椅子上,把越鸣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看书。”   “哦?让我看看越鸣在看什么?”非铭拿过那本摊开的书册,是连环画本的三国演义,线条简单的图画旁边,都配着一行小小的字,讲述这幅画的内容。“越鸣喜欢看这个吗?”   “不喜欢。”小小的越鸣直觉摇头。   “为什么不呢?”   “他们……杀人……”越鸣犹犹豫豫的,还是说出来。      记忆中是有的吧,这次对话。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看到越鸣有些胆怯的表情时,心里微微的抽痛。   但现在他却不明白了,那种抽痛的感觉,叫什么?      他微微勾起嘴角。   “越鸣不喜欢杀人吗?”   越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非常奇怪,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事……”   越鸣皱着眉,稚嫩的小脸上的表情,是他自己也可能不明白的厌恶。   “好吧,不聊这些让越鸣不高兴的事了。”非铭摸摸他的头,说:“叔叔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游戏,越鸣要玩吗?”   “什么游戏……?”或许是因为刚才的事,越鸣第一次对他的话有些迟疑。   “难道叔叔会骗越鸣吗?越鸣只要说要不要玩就好了。”   “……要。”   为什么还是要犹豫……非铭第一次在越鸣身边产生了他认为不会有的负面情绪。      然后五岁的越鸣被送去了格斗场。   这么小的孩子当然不会一送去就挨打。格斗场的老师们首先要做的,是挖掘这些孩子们的格斗天赋。然后按照天赋的差异分去不同的区域接受不同的职业教育。越鸣是内定的护卫,这种天赋当然是必须的,即便是没有,也要强制的锻炼出来。   他承诺过让他的孩子接替他的位置,那么他就不会让越鸣死。   而对于越鸣的天赋问题,非铭其实并不担心。他自己清楚,虽然仍旧不明白是为什么会清楚,越鸣的剑道有多强。而事实上,说是剑道,不如说是只要有一个可以充当武器的东西在手,越鸣就可以打得很畅快。      不出所料,第一天的评定,越鸣得到了很高的评价。   第一天是不会受伤的,因为检查的是筋骨。晚上非铭去看越鸣,越鸣坐在床上,抱着膝,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非铭进来房间里,他也没有发觉。   “越鸣。”非铭轻轻喊了一声。   “……”   “越鸣。”非铭的声音稍大了些。他觉得被这孩子忽视的感觉难以忍受。   “啊,叔叔。”越鸣转过头,笑了笑。“叔叔什么时候来的。”   非铭坐到他床边,揉揉他的头发。   “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好玩。”   “嗯?”   “叔叔说的游戏,不好玩。”   “呵呵。今天师傅们只是要检查越鸣的身体是不是可以玩这个游戏罢了。”非铭笑着,眼睛里却看不到笑意。“明天开始就会有意思了。”   “真的吗?”越鸣仰头,幽黑的眸子里有着一些期待。   “当然。”非铭起身,“快睡吧,明天叔叔就不陪你去了,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嗯。”越鸣点头,“叔叔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短一些啊,抱歉昨天有事没更。   谢谢亲们的支持啊,虽然结局非议多多,我想办法改改吧。不行就加长一些,不过不是现在,请不要阻拦我写番外的热情啊—— ☆、番外一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 dream 03   和越鸣谈妥了,非铭也不再管,当即飞离了日本,去往别国谈生意。   越鸣心里有些惶然,第二天又不见了叔叔,领他去训练场的人变成了一个面熟却不相熟的叔叔,更是不安。      一连七天,越鸣没有见过非铭,一个人待在训练场里。   确定了资质和发展方向之后,就是针对性的训练了。越鸣从小跟在非铭身边,非铭待他也不像是待下属,那股子亲昵劲儿,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只是为了培养这孩子的忠心,可是对于这些同样待在训练场的孩子们来说,他们不明白这深一层的含义,只知道越鸣所受的好,让他们都眼馋罢了。   在训练场,因为非铭身份特殊,师傅对越鸣的教导就格外严格。此外,越鸣也没少受那些孩子们明里暗里的欺负。最初那一天还好,顾及到越鸣深受非铭宠爱,几个孩子还担心欺负他被告状会受到责罚。结果一连两三天,预计出现的后果一样也没有出现,他们也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可怜越鸣每天回去的时候,都是一身的伤痕。师傅们训练格斗技巧,自然会注意不伤到要害,但是小孩子动拳脚就完全没个准头了,该伤不该伤,能伤不能伤的地方都是伤痕,疼得厉害。   他虽然忍着痛不哭不闹,但心里还是个孩子,当然是希望有人安慰的。可是非铭一直没有回来。      这夜。   越鸣又是一身狼狈的回来了。家里的管事给他放了热水,越鸣身上痛得厉害,也没有说话,乖乖进去泡了。身上的瘀伤被热水泡过之后更是肿胀,衣服穿在身上也觉得疼痛难忍。   躺在床上,越鸣怎么也睡不着,也不敢翻身,全身上下的疼痛也不知是累积到了今日准备一并爆发还是怎的,只觉得疼得厉害。肋骨的地方也被踹了一脚,当时不觉得疼,洗澡的时候才看见有瘀血,污紫一大块。胸口也疼,咳嗽的时候就好像肺都咳出来了一样。   越鸣悄悄的起身。   屋子里暗暗的,大家都睡了,只有走廊上几盏明灭的灯火,昏昏暗暗。   越鸣没有穿好衣服,只是裹着被子,一点点缩到非铭的门前来。   非铭的卧房和书房是相连通的两间屋子,非铭不在的时候是两间都锁起来的。   越鸣慢慢挪到门前,终于没了力气。   整个身体蜷在被子里,靠在门上。   其实他想抬手敲敲门,但是已经没有力气。只有疼痛的感觉不断在蔓延,觉得好像要死去了一样。   ……或许敲门也没有用,因为他知道非铭不在里面。   他从来没有想过非铭会骗他,只是没有人告诉他,非铭已经回来了而已。      第二天一早,负责带越鸣去训练场的人,在越鸣的房中没有看见他。   一急,跑到非铭门前,就看到越鸣睡在那里。   非铭也开门,越鸣就跟着倒下去。   身体包裹在被子里,摔到地上也没出多大声响,越鸣也没醒过来。   非铭低头,看到他的睡颜。   不知道是睡死了,还是疼晕了。不过眉头皱着,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非铭觉得自己该很心疼的,事实上他的心里的抽痛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可是他的肉体似乎不这样觉得。   他甚至没有亲手把越鸣抱起来。   检查过越鸣的伤,嘱咐下去让他休养一段时间,非铭特意去警告了那几个孩子的直属人。   中午,越鸣醒过来,看见坐在自己床前的非铭。   他强扯出一抹笑来。所幸那些孩子还懂得稍稍的遮掩,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瘀迹。笑起来还是天使一样可爱的脸,只是稍显苍白。   “叔叔……”   他轻轻唤了一声。   非铭放下手中的报纸,转头看他,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醒了,想喝水吗?”   越鸣点点头。   非铭给他喂了一杯水。   “饿吗?”   越鸣摇摇头。   “好吧。”非铭摸摸他的头,说:“越鸣被欺负了,为什么不和叔叔说?”   越鸣摇头,意思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因为非铭不在不能说,或许是因为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非铭,但他没有说话。   非铭或许明白他的意思,说:“越鸣,知道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吗?”   越鸣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   “……他们说,因为叔叔……”   非铭笑了。   “他们欺负你,是因为你和叔叔在一起?”   越鸣怯怯地点头了,眼神惶然地看着他。   “那么,越鸣是想要和叔叔在一起呢?还是想和叔叔分开,然后不再被欺负呢?”   越鸣不明白他的话,只是说着:“我要和叔叔在一起。”眼泪都快要流下了。   非铭理解地安抚他,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放心吧,叔叔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   越鸣不知听没听见他的话,他想伸手拉住非铭,却动不了,只能用眼神牢牢盯着他,不点头,也不说话。      再之后的日子,越鸣果然没再被欺负。如同当年非铭预料的那样,他对各种训练都很容易上手,做的也好,渐渐的,也就没人再能欺负他了。   几年过去了,越鸣也十四岁了。   非铭依然时而忙碌时而闲暇,只是有时也会带着越鸣四处走走。当然,不是游玩,只是出任务而已。   即使不情愿,越鸣还是明白了,自己一心敬爱仰慕着的叔叔,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梦想虽然有些破灭,对于自己未来要做的,保护非铭的工作,越鸣却还是满心欢喜的接受了。      正巧,这天,非铭带着越鸣上了一艘油轮。   上船去的目的,越鸣不用猜,也知道。非铭的那些个生意,那些个事情,他一点儿也不想弄清楚。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跟在非铭身边,或许能尽自己所能让他不受伤害,也就够了。   两人一如往常,住在一间房中。   房里只有一张床。收拾好了行李之后,越鸣自觉地躺到沙发上去。沙发的长度对于才十四岁,还不到一米七的他来说,大概还凑合。并且,这沙发颇为宽敞,身下的垫子柔软又温暖,倒也舒适。   说起来,越鸣并没有和非铭同床共枕的习惯。是,习惯。小时候据说是非铭亲手把自己带大的,但是人类的脑子并不能把那么小时的记忆全部保存下来。自越鸣有记忆以来,他似乎就是一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里,还和叔叔隔的老远,那时迈着小短腿的他要走着实不短的一段时间,才能靠近叔叔的房门。   自从长大后,非铭带着他出去走南闯北,也曾经遇到过这样一张床的状况,也说过让他同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睡在叔叔身边,越鸣却只觉得浑身难受,怎么也睡不着。那晚他在非铭睡去之后偷偷下床,躺在沙发上过了后半夜,之后非铭也就再没有提出过这样的要求。      多年的训练所致,越鸣是不能轻易在陌生环境里睡去的。但是这夜却奇怪了,不但睡着了,还一夜无梦。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意外的神清气爽。看到床上非铭还在睡,越鸣静悄悄地洗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出门去为非铭取早餐。   去的时候,在餐厅里还碰到这这次的另外一个当事人。男人是个俄罗斯人,名字他不记得,外国人都是一长串的名字,他从来懒得记。事实上从十岁开始跟着非铭出来,他也见过这个男人不少次。他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来头,但是非铭对他似乎还有些赏识,越鸣也听他笑着提起过这男人几次。   既然遇到了,不打招呼的话,恐怕不太好。   可是又实在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哪怕一个词也好。   最后,越鸣只是端着托盘,对对方轻点了下头。   但是对方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越鸣君,坐下来聊聊怎样?”竟是一口流畅的日语,虽然发音有些奇怪,越鸣也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本土语言。   他有些迟疑。男人身边的属下们也是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但是男人只是轻松地微笑着,眼神里透出不可违逆的意思来。   权宜一下,越鸣坐下来。      托盘放在一边,男人也不说话,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   “越鸣君喜欢吃这些?还挺营养嘛。”   其实是给非铭用的,越鸣也不解释,只是点了下头。   男人倒不介意。自顾自又扯起了其他的话题。   越鸣其实半句话也不想和他说,听他天马行空的随意说这话,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应几声,稍作附和。又听了一会儿,看看时间,非铭也该洗漱完了,说不定还等了一会儿了,越鸣就有些急了。   “抱歉,我要先上去了。”   他的教导里似乎缺少了寒暄的这部分,越鸣绞尽脑汁也只挤出来一个“抱歉”,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托着盘子上去了。   手摸摸碗边,还好,还是热的。   越鸣吁了口气,推开门。   非铭果然已经弄好了,正坐在越鸣昨天睡过的那张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见开门声,他回头,露出一个笑来。   “早啊,越鸣。”   “嗯。”越鸣应声,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一件件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摆放好。“吃早餐吧,叔叔。”   “好……”非铭看他一眼,“站着干什么,坐下来一起吃。”   “不用了……”   嘴上这么说着,越鸣对非铭的话还是不能拒绝。   “你也没吃过吧,出去这么久,干什么了?”状似强势的话,非铭嘴里说出来,却只能让人听到关心的意味。越鸣想了想,说:“碰到,那个……人了。”   奇奇怪怪的一句话,非铭听了,却笑起来。   “还是不能记住名字吗?”非铭问,却也不告诉他那人的名字。   “……嗯。”越鸣点头,眼神中流露的意思颇有些委屈。   “呵呵……”非铭揉揉他的头发,低低笑了。“没关系,记不住就算了。”      反正除了我,对你来说没有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   改了个bug~   下章开始虐叔叔~ ☆、番外一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 dream 04   吃过早饭,非铭带着越鸣来到甲板上。   夏日的海面,夜晚或许稍冷了些,晨间却是刚刚好。   两人就在舱门附近选了两张沙滩椅,各自躺下。   和风徐徐,带着几分海腥味儿,几分潮气。顺着颊边拂过,温暖又轻柔,头发也被吹乱了些许。越鸣刚刚想闭上眼,就听见了几行脚步声。   睁开眼,正是早上那个男人。   他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就坐在越鸣身边。非铭转头看他,双方的视线在空中微微交错,越鸣好像听到了电光的滋滋声。   不用非铭示意,他就站起来,跟着那个男人的些许下属们一起,从旁边的舱门退出去。      非铭随意顺了顺头发,看向那个男人,笑道:“怎么,还不死心?”   男人身子向后一倒,四肢也大大舒展开,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非铭也不搭理他,转头看着海面。   几只海鸟从他们的头顶掠过,又潜至海面,随着轮船缓缓划动的细浪追逐着浮上水面的鱼儿。   男人在他身后叹了口气。   “先来谈谈正事吧……”      越鸣退出去,看着周围一圈作严密把守状的大叔,颇为无趣地叹了口气。   早上没有吃饱,他一个人溜到餐厅里。      船上并不止这两伙人。除了借口参加宴会来办事的二者之外,剩下的不怀好意者或许有,但大多数还是真正来玩耍的了。   而这时这群游戏人生的男女们才刚刚起床,甚至还有睡眼朦胧的一些个人,餐厅里虽然不至于闹哄哄的,但是也不显得冷清。   越鸣拿着盘子,围着所有的餐点绕了一圈,挑了些看起来顺眼的东西,夹在盘子里。又顺手端了一杯柠檬汁,坐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里去。   一个人静静吃了一会儿,也听了一会儿,越鸣起身回到甲板。   大叔们还是那样,站成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的两个人在密谋些什么的样子。不过这是越鸣的视角了,其实他们穿着便衣,,虽然各自戒备着,但姿态的都很随意,神态也不显得紧张,有心人也难得看出些什么来。越鸣静静走到一边,向里边儿张望了一眼。   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都站起来,在桅杆旁边,面朝着海。越鸣的脚步几乎是无声的,走过来也没有惊动到什么人,他望那一眼,似乎也没有被发现。   不知他们在谈什么,越鸣也懒得凑合。也不出去,就站在舱内,隐隐可以听见他们的说话声。大叔们也明白他的身份和自己相同,看他过来了,也不作声理会,任他在一旁站着。      非铭和那人聊着,似乎说完了公事,开始闲谈,两人的声音大了些,越鸣听来也清晰了些。   “……真的没记住吗?”是那人有些挫败的声音。   非铭轻笑了几声。   “说起来啊,你是怎么养大的,这个孩子。”依旧是腔调奇怪的日语,“总觉得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呢,真的是亲自带大的吗?”   “啊。”非铭点头。   “不能让给我吗?”   非铭转过头,“你要他做什么?”   “……呵呵。”男人低低笑了笑,“他的长相实在是……”   非铭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我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把他给你?”非铭笑,“况且他对我这么忠心,放到你身边,你放心?”   男人也跟着笑了,也不知道是否察觉了非铭的怒意。   “你说的也是……不如,我拿东西和你换?”   非铭侧头看他,表情似乎有些犹豫。      没有再听下去,越鸣低下头,转身走出去。   他的脚步依然很轻,里面的两个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现。      当晚,非铭什么也没有提。   第二天,一行人又回到日本。      又是一个秋冬过,越鸣也十五岁了。   十五岁,对于黑帮来说,是一个在成熟边缘彷徨的年纪,而越鸣也第一次拥有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要做杀手。”   师傅似乎以为他不会有第二个回答,问的时候一派淡然,听到答案的时候,却无比惊愕。      “你说什么?”   “我要做杀手。”   非铭咬牙,不动声色地咽下一口怒气。   “你怎么了越鸣?!”他强忍着怒意,用尽量平缓的口气劝导,但是死死的怒意和不解却仍然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越鸣十五岁,他知道。   十五岁是少年迷茫的年纪,为了防止这些孩子们心意有变,组里会派专人去给他们做一次测试。如果不能达到要求的话,就会被从原来的职务上驱逐,让他改行,或者干脆消失。越鸣对他的感情,他当然明白,所以他不认为越鸣会离开他身边,甚至连测试,他也没有亲自去看。   可是呢?   负责的师傅告诉他,越鸣在详细问清了流程和结果之后,就径直回答:“我要做杀手。”   不过做杀手什么的,倒不是越鸣的本意。只是因为他根本不了解,自己这么多年所学,除了用来保镖和杀人还能做什么。这或许是非铭教育的失败之处。      “你知道杀手是做什么的吗?你不是最讨厌杀人的吗?为什么这样说……?”怒意膨胀,然后在一瞬间化为了泡沫。他只觉得深深的困惑和无力。   而面对他的诘问,越鸣只是沉默着,并不作回答。   非铭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越鸣,你想要离开我……吗?”   越鸣还是沉默。   非铭却觉得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算了,你先出去吧。”   越鸣依言退出去,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非铭闭着眼靠在沙发上,面上一片颓然。      做过了选择之后,越鸣的课程稍微改变了些。   除了要熟悉各种武器,学习伪装和潜行……之外,首先第一点,要学会漠视生命。   漠视生命这东西,说起来或许显得让人头皮发麻。但事实上,对于生命这东西,基本人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漠视。对于活泼可爱的动物还好,若是蚊蝇一类害虫,抑或是植物也总是漠视多多。   即便如此,对于人来说,最难漠视的,既是人命。   越鸣在学着慢慢适应。   非铭却觉得难以忍受了。      这天,越鸣正在训练中,被非铭半途插入,强行带走。   汽车一路驰骋着,从训练场回到家里。   非铭一言不发,狠力扣着越鸣的手腕,把他拉到书房里。   关门的力道还显得有所控制,但是越鸣被摔出去的力道却完全不同。所幸身后既是大床一张,越鸣也没受伤。   非铭的脸色绷得紧紧的,脖颈上的青筋都狰狞地现形。   越鸣微微撑起身子,看着他,又垂下脸。   “你还是要一意孤行吗?!”   非铭大步走过去,狠狠扯着他的领口把他扯起来。越鸣撇过脸不看他,表情却是一派淡然,似乎并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非铭觉得视野中的一切都显出血红的色彩来。   呼吸渐渐紊乱了。   意识也不受控制。      “你不是讨厌杀戮吗?”   “……”   “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吗?”   “……”   “不是宁愿被欺负也要待在我身边吗?”   “……”   “现在为什么不了?——非越鸣,你回答我!”      “……叔叔……”   越鸣终于开口。他轻轻唤了一声。   非铭觉得血色稍稍褪去了些。   他看向越鸣的脸,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上,露出的只有诧异和困惑,似乎只是对他的失态感到不解。   一下子,非铭怒意更盛,但却找不到豁口发泄。   他看着越鸣仰着的茫然的脸,心里突然觉得可笑。      不可笑吗?   又觉得悲凉。      ……是你说要和我在一起的,不记得吗?   他咬着牙扬手,随之产生的是布料撕裂的咔嚓声。   ……我不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吗?难道不是吗?   少年白皙却柔韧的身体渐渐袒露出来。   ……为什么想要离开我?      “叔叔……”   赤裸的身体在春日里还显得有些冷,越鸣感觉到皮肤上一颗颗的小颗粒正不断的冒出头来。   “你在做什么?”   闻言,非铭抬头,唇边扯出一抹嘲讽十足的笑来。   “你不是要做杀手吗?”   越鸣愣愣点头。   非铭一口咬上他的肩膀,舌头轻轻地在一小块肌肤上摩挲着,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个濡湿的红色印记。   “……反正这也是必修课,不如我来教你。”像是在为越鸣解惑,又像是自言自语,非铭低喃着。或许是安抚了自己的情绪,他的语调又变得温柔起来。“我来教你吧,越鸣。……首先要做的,学会怎么适应男人。”      适应男人……?   越鸣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要学的东西事先也有所了解。比起被不熟悉并且长相奇形怪状的师傅们触碰身体,或许叔叔更好些吧。   ……这孩子就这样毫无道理的,茫茫然然的,做了。      翌日。   非铭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十五岁的少年人,正是欲望刚刚觉醒的年纪,昨夜里,非铭没花多少力气逗弄,越鸣的身体就热情地回应起来。他似乎不明白两个互称叔侄的男人做爱涉及了多少伦理问题,非铭残余的理智中预想的反抗并没有出现。   非铭的技术不错,平日里也不是一个喜欢激烈动作的人,即使再是怒意勃发,对着越鸣也还是存了几分怜意,倒也不曾把他弄伤。      似乎是重新定位了这段关系,非铭意外的轻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持续快乐中……   明天,不今天要和朋友出去玩,连夜赶工啦~   好了,文里越鸣第一次H献给叔叔了,笑。   嗯,是,我没好好写。   然后……我就说我没有当后妈的潜质吧,看来看去都不虐啊,意外的轻松了。TAT ☆、番外一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 dream 05   十六岁,越鸣接了第一单生意。   对方是船运大亨的长子,四十出头,法国人。年纪虽然不小了,但看起来还颇为风度翩翩。缺点嘛,只有一个,好色。   因此,接近他的最好方法,莫过于性了。   据说高潮时绝大部分男人都会疏于防备,于是越鸣成功了。或许是男人平日里为人不错,在安全方面的布置在越鸣看来简直简单得可怕。不过也是,考虑到他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组织上也不会分配太难的任务给他。第一次杀人,没费多少力气就成功了,越鸣心里还比较淡定。      任务完成,越鸣按着非铭交待的路线回到日本。   按理来说,完成任务后,应该要直接回到总部复命的,但是下飞机之后,看到接应人员的一瞬,越鸣却直觉侧身躲过了。      或许,该放松一下。   ……自己出去逛逛?      于是掉头,避开接应人,乘上机场的巴士,一路晃晃悠悠到了市区。   巴士开往东京,越鸣想了想,在同一个城市的话,也太容易被找到。于是下车之后,他立刻去了地铁站,买了票随意选了一列车上去。   下车的时候同样随意,只是临下车前瞟了一眼,似乎是神奈川县的某处。      非铭正在家里,想到越鸣今天要回来,或许精神会比较疲惫,非铭特意提前处理了组里的事务,专门腾出一天来陪伴越鸣。   他的手艺一直很好,没特别学过,但是却是天生就有的才华,从他手里出来的菜肴有着一种不可仿制的特殊美感。虽然吃得不多,但越鸣一直很喜欢。非铭特意为他做了一桌子他喜欢的菜,只等着他回来了。却接到了派去的下属的电话,越鸣不见了。   非铭心下登时一惊。   这件事若放在平时还好,或许也就当作是小孩子突然的顽皮劲到了,想一个人溜出去。但是这件事发生在越鸣第一次杀人以后,非铭就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确认了越鸣确实回到日本,就派人去找了。地毯式地搜索了东京的每分每寸,一无所获。   触手伸向东京以外的地区,非铭焦虑得不得了。   最后蓦然灵光一闪,非铭直接趋车去了神奈川。      越鸣在神奈川随意逛了一会儿,蓦的看到了一个气势还算庄严的大门,还有一块牌子。   ——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   学校这个名词,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没有来过这种,所谓学习社会储备知识的地方,他的学习总是伴随着一些不光明的词语。   怔怔的,越鸣走近大门。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   耳边传来不熟悉的声音,越鸣当即后退了几步,见对方没有动作,才满含戒备地望了一眼。   穿着门卫制服的大叔,看到他的动作也有些意外。   越鸣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看起来的确和寻常的中学生并无不同。   “是来找人的么?”   “……”越鸣沉默着,眼神四处搜索了下,才点点头。“嗯,我来找……幸村,精市。”   “哦,是来找幸村同学的啊。”大叔的诧异表情收起来了些,笑道。   “啊恩……”越鸣点着头,目光看着门卫室里的宣传画报。XX奖项得主幸村精市的名字赫然在目。“请问,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呵呵,同学,你来的真不巧。”大叔的笑颜看起来忠厚无比。“今天网球部有比赛啊,你不知道吗?如果有急事的话,就去会场找他吧。”   “嗯。”   越鸣点头,目光最后一次滑过成片的绿荫,阳光,和教学楼,转身离开。   没有按着大叔介绍的地址找去,他直接上了计程车,报了个地名。眼睛一直看着街边的风景,眨也不眨的。没多久,到了地方。越鸣下车付了钱,看看眼前的会场。   场馆是一个专门的比赛类的场所,环境还算不错。不需要门票,越鸣就直接走进去。   四周来来往往的,都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女孩儿们。……与自己不同的是,他们年轻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太过阴郁的表情。能让他们觉得低迷的事情,也不过是球赛打输了,抑或是自己喜欢的球队没能晋级这样的事而已。在越鸣耳中简直不值一提。   四处走走看看了一阵,越鸣在一个场地外停下来。   和之前瞟到的许多比赛不同,这个场地中,穿着土黄色队服的一行人显然有着更为高妙的技术。且不说越鸣很好奇他们是怎么让一个简单的黄色小球经过拍子后就能变出各种不同的招式,就连他们的跑位能力也让越鸣感叹了一把:虽然是业余运动员,可是移动速度竟然不必自己这个受着特殊训练的人慢多少。   抱着些疑惑,越鸣在场外最高处坐下,静静看起来。      非铭到了神奈川,那突来的灵光一闪又过去了。   让跟来的下属四处去找了,非铭也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头巷尾寻觅着。许久寻觅不得,车子越开越偏,渐渐的就到了一所古朴的大宅前。   真田。   两个大字,深深的刻在石板上,伫在门前。   真田家的家主当初也是警界叱诧风云的人物,非铭与他也算是神交已久。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或许也可以借用下对方在神奈川的势力。……这么想了想,非铭又摇头。车子向前开了一段路,静悄悄又停在了路边。   打开车窗,非铭点燃一支烟。   路边有经过的孩子,两三个男孩儿,和越鸣差不多的年纪。   背着网球袋,似乎正谈论着方才的赛事。   ……或许,也说不定呢。   非铭摁熄了烟,推开车门。下车问清了这赛事的场地,非铭直直向着那边去了。      越鸣坐着看了许久,两场双打比赛都完了,两场单打比赛也结束了,接下来是第一单打。   穿着土黄队服的那一队,上场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高大男子。那人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吧,一张脸板的死死的。他的对手原本的打算或许是要一决死战的,如果上场的是那个紫发美人的话,怒气或许还能维持,但是这个黑面神上了场,对手的怒意瞬间蔫儿了。   越鸣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笑,心情霎时轻松了不少。   身边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他也没有发觉。   待到比赛结束了,越鸣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才看到坐在身边含笑看他的非铭。   一瞬间,越鸣的神色有些畏惧。   非铭的笑也跟着湮没。   “走吧,回去。”非铭起身,越鸣跟在他身后。   又不想和越鸣的关系弄僵,非铭顿了顿脚步,和越鸣并肩而行。   走着,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会儿,两个穿着土黄队服的年轻人从两人身边走过,认出这两人就是方才自己所看的球赛中的第一单打和教练席上的紫发美人,越鸣稍稍侧目。非铭跟着侧目,看到那个戴着帽子的男子,心下微微一惊。   “真田……”弦一郎?   脚步不觉停下来,越鸣也跟着停下,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那边的两人也停下,紫发的男子对他们微微一笑,侧头看向边上的人,问:“是认识的人吗,sanada?”   黑帽子的男子摇摇头。   非铭也摇头,说:“没什么。”   闻言,越鸣率步离开,看也没再看那两个人一眼。      非铭莫名的又觉得难过。   这四周再热闹的声响似乎也入不了他的耳、他的心。只觉得这些都苍苍凉凉,一时无言。      回到东京,非铭也不追究越鸣私自外出的事情,两个人径直回到家里。   吃过晚饭,越鸣似乎觉得累了,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自己房间里。   非铭处理了半天公务,总觉得心里平静不下来。犹豫再三,还是去了越鸣的卧室里。   越鸣正睡着。他的睡相很好,几乎不会踢被子。睡了这么久,薄薄的一层被子还是好好的搭在身上,边缘正好抵在越鸣尖尖的下巴上,睡颜颇为安详。非铭看着,感到安心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甘。   越鸣或许,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或许他应该有着甜甜的睡颜,有着踢被子的小习惯,像每个被惯坏的孩子一样……而不是像这样,看似平静的睡颜,实际却是时刻戒备着。   他伸手想要摸摸越鸣的脸,越鸣却突然睁开眼。   ……果然,是醒着的。   “有什么事吗,叔叔?”   非铭沉默着,解开自己的领带。越鸣会意,轻轻坐起来,靠在床沿上看着他。   裸睡的习惯其实不好,于职业要求也不相符,越鸣原本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但自从和非铭在一起之后,不知不觉的,竟然养成了这个习惯了。   非铭拉开他的被子,越鸣也不阻拦。   一身雪白柔韧的肌肤上,尽是红红紫紫的痕迹。   非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这是怎么回事?”   越鸣抬眼看他,眼神凉凉的。   非铭一时觉得有些挫败。   “……这是怎么回事?”   越鸣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叔叔当初说教我这件事,不是因为我要做杀手吗?”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非铭双手压住他的肩膀,半晌低吼一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非铭怎么想,越鸣不大清楚。不过,之后,越鸣再也没有接过需要用到色相的任务……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应该看到吧,越鸣不是认识幸村,而是在门卫室的宣传板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额,本来想写成腹黑狠厉的小攻的,结果叔叔渐渐的又变回了温柔小攻啊……      过年了,比较忙。我加油更新,大家加油点击下啦~笑。 ☆、番外一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 the end   自那之后,越鸣似乎喜欢上了网球。   非铭常常在他闲暇时陪他一起看世界网球公开赛,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会带他去看看某些黑道大佬们主办的赌博性质的球赛。虽然越鸣对这些什么也没说,但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是愉悦的,非铭也觉得高兴。      球赛一场场过去,今年看,明年看,越鸣也长到了十八岁。   越鸣的任务一直做得不错,十次里至少九次是能够不出任何岔子地完成的。组织上一直对他很放心。唯一不大好办的事情,就是越鸣的五官长得太过出色了,要想易容不太容易,除非把五官全部割掉——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非铭自己就舍不得。虽然偶而也会与其他头目一起抱怨两句,但非铭心里对于越鸣的出色还是骄傲自豪居多的。   只是越鸣近几年来,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脸上表情也不鲜明了,非铭忧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某天——   “……叔叔。”   非铭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越鸣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站了好久了,表情犹豫的样子让非铭也感到奇怪。   不知道多久了,越鸣没有再用这样犹犹豫豫的语气和他说话。   “怎么了?”   “……我想……”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越鸣的脸颊都有些泛红了。   “什么?”   “这个……”越鸣递过来两张票,非铭接过来,是两张电影票。   越鸣低着头,说:“想去看看,如果叔叔没时间的话,就算了。”说完也不等非铭回答,扭头就走。   看到越鸣这种难得一见的害羞的样子,非铭觉得好笑,又觉得有趣。赶紧拉住越鸣,笑道:“怎么会没时间,越鸣想去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看啊,今天?”   “嗯。”越鸣也不回头,任他拉着,听他说,也只是点头。   “好吧。”非铭答应道。“等叔叔去准备一下,越鸣也去换衣服吧,我们马上就走。”   “……谢谢。”越鸣终于回头,看了非铭一眼,道。   “说什么谢呢,快去吧。”      一会儿功夫,两人都换好了衣服。越鸣穿着贴身的背心,外面套了一件短袖衬衫,下身穿着一条浅棕色的卡其裤。非铭也换作了休闲打扮,看起来益发年轻了。   其实答应和越鸣出去,非铭是存在一定危险的。   现下里虽然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多年前被残酷镇压下去的那股势力,近来似乎有复萌之象,不只是非铭,直川组里的众多在职干部的生命都受到一定威胁,甚至连某些已经卸任的元老级人物也一样。   不过,这是越鸣受训之后第一次跟他撒娇,非铭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拒绝的。   两人到了电影院门口,才仔细看过了票。   时间是10:30不错,不过前边儿标的是PM,算是来早了。   非铭问他要不要重新买票,越鸣却不愿意。既然如此,非铭就要想办法,打发一下这期间的十来个小时了。不过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毕竟他不是一个擅于娱乐的人,还是越鸣最后指着远处可以窥见的摩天轮,说:“叔叔,我们去游乐场?”   非铭一听,顿时失笑。   “越鸣今天怎么了?童心大起啊……”却也没说拒绝,就拉着越鸣上车去了。      虽然看得见伫立在游乐场里的摩天轮,真要去,却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日本的交通这几年虽有改善,却还是不算好的。还好现在也不是高峰期,兜兜转转的,两人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   时间已经是近十二点了,非铭买了门票,拉着越鸣去了附近的小餐厅里。   餐厅里是全木质的装饰,点缀的花花草草什么的也不少,和寻常店家惯用的假花不同,这里的花草都是真的,还被悉心照料了,花都开得很好。   两个人找了个背街的位置坐下,越鸣点了一盘炒饭一杯果汁,非铭想想,也点了一样的,两个人就对坐着开始吃。和非铭习惯的优雅吃法不同,越鸣吃饭的时候就像是个饿极了的孩子,样子猛,吃得也快。非铭原本是慢悠悠地喝着果汁,带着微笑看着他吃的,结果不消一会儿,越鸣的盘子就空了,转而变成他被越鸣看着吃。   待非铭吃完了饭,两个人一起进了游乐场。   这天虽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来玩儿的人倒也依然不少。   非铭曾经过的也是与越鸣类似的日子,游乐场一类寻常孩子熟悉的地方,他也从来不曾来过。看到这些众多的娱乐项目,也着实让他觉得有趣了。不过有趣是有趣,上去试试的心态却是不会有的,毕竟已经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   越鸣提议要来,却也不见他也多大兴趣。但是也不曾冷场,拉着非铭这个玩玩儿那个玩玩儿,又加上排队耗去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也是几个小时过去了。最后,越鸣买了两支冰淇淋,推着非铭上了摩天轮。      关于摩天轮,是有着很多说法的,但是越鸣不知道,非铭更不会知道。上去纯粹是因为两人玩儿的累了,找地方歇歇而已。   说来也可笑,这两个经过了诸多特殊训练的人,竟然会因为玩乐而觉得累。      摩天轮一点点升起来,越鸣咬着冰淇淋,看着窗外。   非铭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半晌,越鸣突然回到,道:“叔叔,舔舔吧,都化了。”   非铭才低头,手上的香草冰淇淋已经融化了不少,他之前没发觉,都已经顺着手指流下了了不少。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来,把那些流下来的东西擦干净。越鸣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蓦地红了。平静了一会儿,越鸣才道:“叔叔,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来这里吗?”   为什么?   非铭有些奇怪他的问题。   “因为喜欢吧。”他回答。   “是啊,因为喜欢……”越鸣又转向窗外,低低地说:“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些才是有趣的游戏吧。”   他的声音低,却不小,非铭正好听见了。   一时无言。      坐过了摩天轮,两个人在游乐园里晃着,找水管。   因为之前莫名变得有些凝重的气氛,非铭捏在手上的冰淇淋化了一手,虽然擦过了,但是粘粘腻腻的还是不舒服。越鸣比他好一些,虽然吃了不少,但是弄到最后还是粘在手上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水管,洗干净了手,越鸣笑笑,拉着非铭去了云霄飞车那边排队,自己又溜去买了两支冰淇淋。   已经偏暮色了,但是游乐园里的人却不见少。只不过由大多数老人-孩子或是父母-孩子的组合换作了亲密地走在一起的情侣们。过山车可以说是和摩天轮一样,在游乐园里是标志建筑。而这里的过山车承袭了日本长岛温泉公园“钢铁之龙(Steel Dragon 2000)”的设计,轨道也有将近1500米长,最高点达到78米。虽然比不上原版,但是这个缩小版的“钢铁之龙”也引了不少人慕名而来,长长的队伍更是从开园的时候就不曾变短过。   非铭站在队列中,有些无奈地看着越鸣带着笑递给他的冰淇淋。   叹气,“越鸣,叔叔不太喜欢这个。”   “可是我喜欢,”越鸣的笑容明媚到非铭说不出再一句拒绝的话来,“我想要叔叔陪我一起吃。”   叔叔只好叹口气,吃下去。   站在两人前后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在成串的男女搭配中,两个相貌俊美的男子就显得异常显眼。再加上两人的相处模式实在容易让人误解,听到越鸣叫了非铭叔叔,众人也没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更觉得像是遮掩,饶有兴趣的眼神不断流连在两人身上。   不过两人仍是不在意的,这也不足以构成困扰。   排了好一会儿队,终于到了。两人坐上去,任工作人员一个个认真地检查了安全配备。   倒数的铃声响起的时候,越鸣的心里都生气一丝紧张来。但是当过山车真正启动起来,迅速地加速之后,紧张感反而消失了。耳边充斥着尖叫声,男女都有。越鸣侧头看向非铭。非铭脸色沉静,看到越鸣看他,露出一个笑来。   “……”越鸣也露出笑来,问了句什么。太过驰掣的风声和尖锐的人声让非铭没有听清他的话。   “什么——?”他大声问道。   越鸣摇了摇头,又笑了,喊道:“叔叔——你害怕吗——”   非铭顿时失笑,摇了摇头。   越鸣看着他,突然敛了笑,喊道:“叔叔——我害怕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喊话时兴奋之下的语气,非铭心里一阵泛凉。      从过山车上下来,越鸣的兴奋劲儿似乎一下子全没了,闷着走着。   非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他向前一步,拉住越鸣,问:“越鸣,你在害怕什么?”   越鸣摇头不说话。   非铭再想开口,捏着越鸣手臂的手上却感到强力的一挣。“噗”的一声,紧接着是越鸣一声闷哼,血色从他胸口的白衬衫蔓延出来,开成了一朵血花。   非铭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他伸手抱住越鸣缓缓下坠的身子,全身都僵硬了。   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周围有人发现了这里的状况,非铭听到了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污血自越鸣的唇边溢出,带着血沫,一如十八年前的他的父亲。   只是当时的非铭没有这么惊痛的表情,只是现在的非铭没有那么镇静。      越鸣沾着血沫的唇开开合合,非铭凑近些,想听他的声音。   越鸣的声音却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带了些虚无缥缈的味道。   他说:“叔叔……”   “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当初对我说的有趣的游戏……是这个……”   非铭抱紧他,却觉得周身都是冷意。   一寸一寸,冷进心里。   “叔叔——”   他听见越鸣的喊声。   “我恨你,叔叔——”   “我恨你——”   “恨你叔叔——”   “叔叔——”   “叔叔——”   ……   “不要……”   他猛地睁眼,看到素白的天花板,身下的触感是柔软的床铺。   越鸣站在他身边,手上拎着他的被子。   “什么不要?……做噩梦了吗,叔叔?”   “唔……?”非铭坐起身来,屈肘抵住额头,一时分不清是真是梦。“越鸣……?”   “是我啦,叔叔。”越鸣一下子拉开窗帘,刺目的光线涌入房中。“不管做了什么梦,叔叔也该起床了吧。真是的,居然睡到这么晚,太不应该了啊……”   非铭怔怔地坐着,似乎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越鸣,过来。”他轻轻唤了一声,像是怕打碎眼前的一切。   越鸣虽然对他今天奇异的表现感到奇怪,但是担心是更多的。他乖乖走过去,坐在非铭身边,问:“叔叔,你究竟怎么了?”   非铭不回答,只是伸手,在他的胸口处一点点抚摸着,手在胸口上的触觉几乎没有,像是在确认什么,却又不敢用力。越鸣被他的动作弄得更糊涂了,只是任他摸上两遍,又一个个打开扣子,让自己的胸膛袒露出来。   叔叔这是怎么了?……他心里无比疑惑,却又不敢阻止。   因为常年打球,越鸣身体的线条非常漂亮,充满了柔韧与力度,又不显得粗犷。原本白嫩的皮肤因为日晒而呈现蜜色,而且……布满了吻痕。   “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身体暴露的状况,越鸣惨叫一声,双手立刻捉住襟口,掩住了一身的痕迹。   “额,那个,叔叔……”   非铭却好像是被这些痕迹刺激了,突然清醒一样。   他收回手,笑笑,道:“没关系的。对了,真田君呢?”   “啊……”越鸣低头,“弦一郎在外面呢。叔叔不是说今天要好好聚聚吗,我们一早就来了。”说到这里,越鸣皱皱鼻子,“还说呢,叔叔究竟梦到什么了啊,睡了那么久还那么熟,我叫都叫不醒……”   非铭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逐着越鸣的唇、耳、颈侧甚至是方才露出吻痕的胸膛……越来越深沉。然而最后,他掩去了这一切,看着越鸣的眼里又恢复了往日温暖的光辉。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梦而已。”他摸摸越鸣的头,道:“先下去吧,别放着人家一个人。叔叔一会儿就来。”   越鸣微红了脸,说了句“弦一郎才不会介意呢”,却还是依言下去了。      非铭披着睡袍,到浴室里。   水打开,淋淋漓漓地洒下来。   或许对越鸣……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匆匆淋浴过后,非铭换了衣服走下去。   越鸣和真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说什么,越鸣正笑着,真的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微带笑意。看见非铭下来,越鸣不好意思地收了笑,手肘顶顶旁边的真田。真田也敛了笑,对非铭微微点头。   非铭笑说:“说什么这么开心,见我来就不笑了?越鸣,老实说是不是在跟真田君说我坏话啊?”   越鸣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皱眉:“叔叔说什么啊,我是这种人吗?——太过分了,罚你陪我吃午饭。”   非铭笑,“没问题啊,让我做给你吃都没问题。”   “那么说定了,你欠我一顿的。”越鸣起身,“走吧,弦一郎去开车,我要和叔叔好好聊聊。”   真田依言先出去了,越鸣过来拉了非铭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其实,这样或许也不错……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完--   自那之后,越鸣似乎喜欢上了网球。   非铭常常在他闲暇时陪他一起看世界网球公开赛,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会带他去看看某些黑道大佬们主办的赌博性质的球赛。虽然越鸣对这些什么也没说,但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是愉悦的,非铭也觉得高兴。      球赛一场场过去,今年看,明年看,越鸣也长到了十八岁。   越鸣的任务一直做得不错,十次里至少九次是能够不出任何岔子地完成的。组织上一直对他很放心。唯一不大好办的事情,就是越鸣的五官长得太过出色了,要想易容不太容易,除非把五官全部割掉——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非铭自己就舍不得。虽然偶而也会与其他头目一起抱怨两句,但非铭心里对于越鸣的出色还是骄傲自豪居多的。   只是越鸣近几年来,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脸上表情也不鲜明了,非铭忧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而某天——   “……叔叔。”   非铭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越鸣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站了好久了,表情犹豫的样子让非铭也感到奇怪。   不知道多久了,越鸣没有再用这样犹犹豫豫的语气和他说话。   “怎么了?”   “……我想……”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越鸣的脸颊都有些泛红了。   “什么?”   “这个……”越鸣递过来两张票,非铭接过来,是两张电影票。   越鸣低着头,说:“想去看看,如果叔叔没时间的话,就算了。”说完也不等非铭回答,扭头就走。   看到越鸣这种难得一见的害羞的样子,非铭觉得好笑,又觉得有趣。赶紧拉住越鸣,笑道:“怎么会没时间,越鸣想去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看看啊,今天?”   “嗯。”越鸣也不回头,任他拉着,听他说,也只是点头。   “好吧。”非铭答应道。“等叔叔去准备一下,越鸣也去换衣服吧,我们马上就走。”   “……谢谢。”越鸣终于回头,看了非铭一眼,道。   “说什么谢呢,快去吧。”      一会儿功夫,两人都换好了衣服。越鸣穿着贴身的背心,外面套了一件短袖衬衫,下身穿着一条浅棕色的卡其裤。非铭也换作了休闲打扮,看起来益发年轻了。   其实答应和越鸣出去,非铭是存在一定危险的。   现下里虽然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多年前被残酷镇压下去的那股势力,近来似乎有复萌之象,不只是非铭,直川组里的众多在职干部的生命都受到一定威胁,甚至连某些已经卸任的元老级人物也一样。   不过,这是越鸣受训之后第一次跟他撒娇,非铭无论如何也是不能拒绝的。   两人到了电影院门口,才仔细看过了票。   时间是10:30不错,不过前边儿标的是PM,算是来早了。   非铭问他要不要重新买票,越鸣却不愿意。既然如此,非铭就要想办法,打发一下这期间的十来个小时了。不过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毕竟他不是一个擅于娱乐的人,还是越鸣最后指着远处可以窥见的摩天轮,说:“叔叔,我们去游乐场?”   非铭一听,顿时失笑。   “越鸣今天怎么了?童心大起啊……”却也没说拒绝,就拉着越鸣上车去了。      虽然看得见伫立在游乐场里的摩天轮,真要去,却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日本的交通这几年虽有改善,却还是不算好的。还好现在也不是高峰期,兜兜转转的,两人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   时间已经是近十二点了,非铭买了门票,拉着越鸣去了附近的小餐厅里。   餐厅里是全木质的装饰,点缀的花花草草什么的也不少,和寻常店家惯用的假花不同,这里的花草都是真的,还被悉心照料了,花都开得很好。   两个人找了个背街的位置坐下,越鸣点了一盘炒饭一杯果汁,非铭想想,也点了一样的,两个人就对坐着开始吃。和非铭习惯的优雅吃法不同,越鸣吃饭的时候就像是个饿极了的孩子,样子猛,吃得也快。非铭原本是慢悠悠地喝着果汁,带着微笑看着他吃的,结果不消一会儿,越鸣的盘子就空了,转而变成他被越鸣看着吃。   待非铭吃完了饭,两个人一起进了游乐场。   这天虽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来玩儿的人倒也依然不少。   非铭曾经过的也是与越鸣类似的日子,游乐场一类寻常孩子熟悉的地方,他也从来不曾来过。看到这些众多的娱乐项目,也着实让他觉得有趣了。不过有趣是有趣,上去试试的心态却是不会有的,毕竟已经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了。   越鸣提议要来,却也不见他也多大兴趣。但是也不曾冷场,拉着非铭这个玩玩儿那个玩玩儿,又加上排队耗去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也是几个小时过去了。最后,越鸣买了两支冰淇淋,推着非铭上了摩天轮。      关于摩天轮,是有着很多说法的,但是越鸣不知道,非铭更不会知道。上去纯粹是因为两人玩儿的累了,找地方歇歇而已。   说来也可笑,这两个经过了诸多特殊训练的人,竟然会因为玩乐而觉得累。      摩天轮一点点升起来,越鸣咬着冰淇淋,看着窗外。   非铭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半晌,越鸣突然回到,道:“叔叔,舔舔吧,都化了。”   非铭才低头,手上的香草冰淇淋已经融化了不少,他之前没发觉,都已经顺着手指流下了了不少。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来,把那些流下来的东西擦干净。越鸣看着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蓦地红了。平静了一会儿,越鸣才道:“叔叔,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小孩子来这里吗?”   为什么?   非铭有些奇怪他的问题。   “因为喜欢吧。”他回答。   “是啊,因为喜欢……”越鸣又转向窗外,低低地说:“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些才是有趣的游戏吧。”   他的声音低,却不小,非铭正好听见了。   一时无言。      坐过了摩天轮,两个人在游乐园里晃着,找水管。   因为之前莫名变得有些凝重的气氛,非铭捏在手上的冰淇淋化了一手,虽然擦过了,但是粘粘腻腻的还是不舒服。越鸣比他好一些,虽然吃了不少,但是弄到最后还是粘在手上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水管,洗干净了手,越鸣笑笑,拉着非铭去了云霄飞车那边排队,自己又溜去买了两支冰淇淋。   已经偏暮色了,但是游乐园里的人却不见少。只不过由大多数老人-孩子或是父母-孩子的组合换作了亲密地走在一起的情侣们。过山车可以说是和摩天轮一样,在游乐园里是标志建筑。而这里的过山车承袭了日本长岛温泉公园“钢铁之龙(Steel Dragon 2000)”的设计,轨道也有将近1500米长,最高点达到78米。虽然比不上原版,但是这个缩小版的“钢铁之龙”也引了不少人慕名而来,长长的队伍更是从开园的时候就不曾变短过。   非铭站在队列中,有些无奈地看着越鸣带着笑递给他的冰淇淋。   叹气,“越鸣,叔叔不太喜欢这个。”   “可是我喜欢,”越鸣的笑容明媚到非铭说不出再一句拒绝的话来,“我想要叔叔陪我一起吃。”   叔叔只好叹口气,吃下去。   站在两人前后的都是一对对的情侣,在成串的男女搭配中,两个相貌俊美的男子就显得异常显眼。再加上两人的相处模式实在容易让人误解,听到越鸣叫了非铭叔叔,众人也没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反而更觉得像是遮掩,饶有兴趣的眼神不断流连在两人身上。   不过两人仍是不在意的,这也不足以构成困扰。   排了好一会儿队,终于到了。两人坐上去,任工作人员一个个认真地检查了安全配备。   倒数的铃声响起的时候,越鸣的心里都生气一丝紧张来。但是当过山车真正启动起来,迅速地加速之后,紧张感反而消失了。耳边充斥着尖叫声,男女都有。越鸣侧头看向非铭。非铭脸色沉静,看到越鸣看他,露出一个笑来。   “……”越鸣也露出笑来,问了句什么。太过驰掣的风声和尖锐的人声让非铭没有听清他的话。   “什么——?”他大声问道。   越鸣摇了摇头,又笑了,喊道:“叔叔——你害怕吗——”   非铭顿时失笑,摇了摇头。   越鸣看着他,突然敛了笑,喊道:“叔叔——我害怕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他喊话时兴奋之下的语气,非铭心里一阵泛凉。      从过山车上下来,越鸣的兴奋劲儿似乎一下子全没了,闷着走着。   非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他向前一步,拉住越鸣,问:“越鸣,你在害怕什么?”   越鸣摇头不说话。   非铭再想开口,捏着越鸣手臂的手上却感到强力的一挣。“噗”的一声,紧接着是越鸣一声闷哼,血色从他胸口的白衬衫蔓延出来,开成了一朵血花。   非铭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他伸手抱住越鸣缓缓下坠的身子,全身都僵硬了。   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周围有人发现了这里的状况,非铭听到了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污血自越鸣的唇边溢出,带着血沫,一如十八年前的他的父亲。   只是当时的非铭没有这么惊痛的表情,只是现在的非铭没有那么镇静。      越鸣沾着血沫的唇开开合合,非铭凑近些,想听他的声音。   越鸣的声音却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带了些虚无缥缈的味道。   他说:“叔叔……”   “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当初对我说的有趣的游戏……是这个……”   非铭抱紧他,却觉得周身都是冷意。   一寸一寸,冷进心里。   “叔叔——”   他听见越鸣的喊声。   “我恨你,叔叔——”   “我恨你——”   “恨你叔叔——”   “叔叔——”   “叔叔——”   ……   “不要……”   他猛地睁眼,看到素白的天花板,身下的触感是柔软的床铺。   越鸣站在他身边,手上拎着他的被子。   “什么不要?……做噩梦了吗,叔叔?”   “唔……?”非铭坐起身来,屈肘抵住额头,一时分不清是真是梦。“越鸣……?”   “是我啦,叔叔。”越鸣一下子拉开窗帘,刺目的光线涌入房中。“不管做了什么梦,叔叔也该起床了吧。真是的,居然睡到这么晚,太不应该了啊……”   非铭怔怔地坐着,似乎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越鸣,过来。”他轻轻唤了一声,像是怕打碎眼前的一切。   越鸣虽然对他今天奇异的表现感到奇怪,但是担心是更多的。他乖乖走过去,坐在非铭身边,问:“叔叔,你究竟怎么了?”   非铭不回答,只是伸手,在他的胸口处一点点抚摸着,手在胸口上的触觉几乎没有,像是在确认什么,却又不敢用力。越鸣被他的动作弄得更糊涂了,只是任他摸上两遍,又一个个打开扣子,让自己的胸膛袒露出来。   叔叔这是怎么了?……他心里无比疑惑,却又不敢阻止。   因为常年打球,越鸣身体的线条非常漂亮,充满了柔韧与力度,又不显得粗犷。原本白嫩的皮肤因为日晒而呈现蜜色,而且……布满了吻痕。   “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身体暴露的状况,越鸣惨叫一声,双手立刻捉住襟口,掩住了一身的痕迹。   “额,那个,叔叔……”   非铭却好像是被这些痕迹刺激了,突然清醒一样。   他收回手,笑笑,道:“没关系的。对了,真田君呢?”   “啊……”越鸣低头,“弦一郎在外面呢。叔叔不是说今天要好好聚聚吗,我们一早就来了。”说到这里,越鸣皱皱鼻子,“还说呢,叔叔究竟梦到什么了啊,睡了那么久还那么熟,我叫都叫不醒……”   非铭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逐着越鸣的唇、耳、颈侧甚至是方才露出吻痕的胸膛……越来越深沉。然而最后,他掩去了这一切,看着越鸣的眼里又恢复了往日温暖的光辉。   “没什么,无关紧要的梦而已。”他摸摸越鸣的头,道:“先下去吧,别放着人家一个人。叔叔一会儿就来。”   越鸣微红了脸,说了句“弦一郎才不会介意呢”,却还是依言下去了。      非铭披着睡袍,到浴室里。   水打开,淋淋漓漓地洒下来。   或许对越鸣……   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匆匆淋浴过后,非铭换了衣服走下去。   越鸣和真田坐在沙发上,不知在说什么,越鸣正笑着,真的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微带笑意。看见非铭下来,越鸣不好意思地收了笑,手肘顶顶旁边的真田。真田也敛了笑,对非铭微微点头。   非铭笑说:“说什么这么开心,见我来就不笑了?越鸣,老实说是不是在跟真田君说我坏话啊?”   越鸣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皱眉:“叔叔说什么啊,我是这种人吗?——太过分了,罚你陪我吃午饭。”   非铭笑,“没问题啊,让我做给你吃都没问题。”   “那么说定了,你欠我一顿的。”越鸣起身,“走吧,弦一郎去开车,我要和叔叔好好聊聊。”   真田依言先出去了,越鸣过来拉了非铭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出去。      其实,这样或许也不错……      --如果不是这样成长·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是叔叔番外的最后一章拉,补给你们一个稍微甜蜜的。   然后就是大叔和越鸣的甜蜜番外啦~【甜蜜什么的不保证啊,说说而已】   大家踊跃点留言嘛~~【蹭】      另外,我的新坑dislike最近陆续开更了,冰山×纸,手冢大人的坑,有兴趣可以看下。   ◎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一   越鸣算是闯出了些名堂,在网球界也为日本出了继南次郎之后从未有过的风头。这次回国,也算是凯旋归来。   原本日本体委是打算办一场欢迎仪式的,但是见到亲朋好友,以及恋人的心情太过急切了,越鸣也提不起应酬的兴致。只答应在回来之后再去参加为他准备的宴会。      几年下来,越鸣的体貌也算是改变不少了。身体抽高了,从原来的170出头变成了现在的179。不过即便如此也还是没有当初的真田高,越鸣有些丧气的同时却也不大担心。因为男孩子的生长期算是比较长的了,突破180大关想来是没有问题的。除了身体抽长之外,就是骨架也长开了,虽然还不算是看起来很强悍的体魄,不过少年时的纤细感倒是完全消失了,这时候就算是再带着个女式太阳帽,也不会被人误认为是女孩子了。   越鸣的长相还是如同过去那样精致,但是属于男子的俊逸感更突出了些。不过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历练不够,过去的气质倒是没怎么变化,当初觉得过于老成的气质现在反而是过于活泼了些。除此之外呢,越鸣的头发剪短了些,看起来更是爽朗利落了不少。   比起自己的变化来说,越鸣更好奇的是,数年不见,弦一郎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几年,越鸣虽然没有和真田见面,但是邮件,电话却是常常有的。其实通过视频看对方一眼也没什么不好,但真田却莫名的坚持,越鸣无奈,有时也把自己近来的照片发给他,真田欣然收下,却从来没有“礼尚往来”地做过。   弄得越鸣莫名不已。   非铭倒是常常到国外来的,越鸣离开他之后,非铭似乎投入了更多的心力在工作上,常常是在某地完事之后,就一趟飞机到了越鸣这里。有时从美洲来,有时从西欧莱,越鸣本想让叔叔偷偷给自己带两张真田的照片儿,却也在看到他疲惫的神情的时候不再说的出口。另一个让越鸣心欠欠的人,就是他的老师大人——越前南次郎了。一边说着什么要一颗心全放在网球上,一边却自己常常回国会儿子老婆。南次郎的儿子越前龙马,现在和越鸣一样也走上了职业网球的道路。按理说越前龙马的天赋是该更高些的,但是这孩子性格太过不羁,与踏实稳重的越鸣不同,日本体委对他很不能放心,硬是要牢牢绑在身边看管。南次郎竟也没有阻止,反而听之任之,一来就是好几年了。今年越鸣回国了,这边正好派出龙马去出成绩去了。   越鸣和南次郎提过几次,说是对过去的同学很是想念,希望他回国能给自己带上几张他们的照片。他不知南次郎是否能接受自己和真田的关系,特意说了一堆人名,把真田的名字淹没在其中,却又怕他忘了,还要强调一番。但他想南次郎或许是知道自己和真田的关系的,他并没有带回越鸣想要的东西。越鸣想到,南次郎过去就是因为家庭放弃了网球生涯,或许他是希望自己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些。也就生不起气来,想着熬吧熬吧总要过去的。      越鸣现在在日本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因为球打得好,人也长得好,不管是中年的大叔,年轻的小伙子,亦或是女孩子,爱慕者崇拜者都是一堆。特意隐瞒了详细的归国时间,越鸣也稍稍在外貌上做了些掩饰。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下身是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头上还扣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网球袋也特意放在了行李中,只背着一个浅色的单肩包。脸上倒是没有顶墨镜那么夸张,但是也戴了一副深蓝色全框的平光镜。殊不知一身鲜明的白色在身边庸碌的人群里反而觉得显眼,越鸣四处找着那个可能出现的身影。   对于真田的改变,越鸣好奇也是,心里却也明白,不会有多大改变的。真田在自己追问的时候倒是有说过,似乎长高了些。越鸣又心下嫉妒:明明长得就是个大叔样,怎么还能长高的啊?   他没有找到,真田却是没费功夫就找到了他。   对于他来说,越鸣是个太过显眼的恋人,尤其,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时候。这一点他永远没有怀疑过,如果他们站在一起,吸引别人目光的那个人,绝对是越鸣。或许会被自己的低气压所慑,但真田明白自己在外貌和气质上都并不特别突出。若是和幸村站在一起……他心下苦涩,大概也只会被说是相得益彰吧。   越鸣发给他的照片,他都有很好的保存以来。拷贝了很多份不说,也洗出来装进了相册里。他还没有和家人坦白和越鸣的关系,不然他会忍不住把那些相片装进相框放在床头柜上。   越鸣的样子,已经是深深刻入骨血中的东西了。别说他穿着耀眼的一身白,即便是一身黑,真田也能一眼认出他来。事实上,越鸣的身影在接机口的视野中出现的一瞬间,真田就一直看着他。他没有喊他,潜意识还是希望几年不见的恋人也能一眼找到自己,但是他失望了,于是走过去拉住还在寻找的他。      手肘突然被拉住,越鸣一惊之后立即知道对方的身份了。但是恶作剧的心情突然上涌,他装作惊讶的样子回头,看见真田穿着一身警服。   确实是长高了一些啊……   他眨眼,“大叔,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弦一郎,不要生气啦……”越鸣不知在这短短半个小时里说了多少道歉的话来,软磨硬泡的都试过了,真田愣是没说跟他过一句话。本来还想好好看看对方的改变也顾不上了,至少越鸣不知道真田是否有晒黑,因为黑黑的脸色已经完全遮盖了肤色了……   不过了,怎么觉得不那么成熟了。居然闹脾气闹了这么久,简直令人称奇。   越鸣这样想着,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一句“大叔”给真田留下了多深的伤口……好吧,至少也是心理阴影的程度。对于两个人的长相问题,虽然真田不说,但是心里一直是在意着的。即使他相信自己看中的人不会是只看脸的肤浅之辈,却还是为这方面的差异担忧。   这么久不说话,并不是因为生气越鸣的捉弄,而是为那句“大叔”而震惊。他甚至在反复考虑,是不是应该就这样和越鸣在一起这样的严重的问题。   越鸣却是全不知晓的。   听着对方在自己耳边不断地说着,真田的心情也稍稍平复下来。很久不见,越鸣比起过去倒是活泼了很多,应该是过得很开心吧……现在。      没有自己的现在。      “弦一郎,弦一郎……”越鸣实在是豁出去了,开始使用撒娇的战略。幸好车上只有他们二人,不然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孩子撒娇的样子,怎么也不会好看到哪去,越鸣恐怕是要英明扫地的。“不要生气嘛,不要生气嘛~真的是……我错了。嗯?嗯?消消气嘛,不然回去随你处置啦……”   本来想说“人家”的,但是开口前自己的鸡皮疙瘩就起了一身,越鸣还是把这句吞了回去。   看到真田的脸色终于软化了一点点,越鸣贴过去,脸颊在对方的肩头蹭啊蹭的,小猫一样。真田似乎终于绷不住了,说:“别闹,我在开车。”   越鸣一听他说话,悬起来的心放下一半。立刻听话的安安静静坐好。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真田家的大宅前。   真田在门前停了车,越鸣想他是要等自己先下车,再把车开到停车场里,伸手开门,却是锁得严严实实的。   他有些奇怪的望过去,却看到真田也正带着奇怪的表情回头。   四目相交。   越鸣轻轻问:“怎么了,弦一郎?”   真田看他,半晌道:“越鸣,我们是不是要……在一起?”   越鸣听了这句,先是一愣,心下一紧。   他伸手扳过真田的肩膀,整个人撞过去,接触却是轻的,两个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真田的身体霎时僵硬了。   越鸣这几年的生活都是不沾荤腥的,虽然因为他的长相,在国外也有不少受到同类信号吸引的男人向他示爱,他都一贯的不予理会。但是再怎么没吃过猪肉,也该知道这个时候,作为恋人的对方不该是全身僵硬这个反应。   他有些急了,舌头探出来,轻触对方,动作可怜的像是祈求怜悯一样,喉咙发出的声音也透出了些凄怆的味道。真田比刚才的僵硬更快的,心软了。他回应时的热情远比平日里的沉闷内敛来的让人吃惊。两个人交缠的部分像是藤与树一样紧密,却又是缠绵辗转着,空气里渐渐浮动气□□的气息来。   真田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然后用力把越鸣拉开。   气喘吁吁的一阵过去了,真田才在越鸣带着哭诉责备的目光中叹气。   “门口有监视器……”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暌违多日,对你们很是想念啊。   大叔和越鸣也是一样,甜蜜蜜哟~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二   越鸣跟着真田去了真田家,当晚就在真田妈妈的盛情邀请下住了下来。   越鸣过去住的那个房间还是好好的保留着,越鸣进去看到房间里干干净净,陈设丝毫未变。甚至当初自己离开时忘记带走的几张画纸都被好好的压在玻璃板下时,也不知是喜悦还是感动了。不过这样,又担心着,如果知道了自己和弦一郎的关系,一直关心着自己的这一家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虽然不至于腰酸背痛,但是还是疲惫了。匆匆冲了个凉之后,越鸣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沉入睡梦中。      第二天醒来时仍是一早,天才蒙蒙亮。   越鸣起身,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洗漱完了的真田。他穿着宽松的道服,大概是打算去道场的。两人相互点头示意,然后错身,一个向着盥洗室去了,另一个则回到房间里。等真田换好了运动衫,越鸣也洗漱完了。不消说,两个人就一同去了球场。   真田进入大学之后,因为学的是刑侦专业,各种知识各种技能各种案例要掌握,打网球的时间也渐渐少了。除了自己的原因之外,就是过去一起打球的朋友们。虽然大家都是曾经热爱过网球的人,但是受到各种原因的压迫,接触网球的时间也渐渐少了起来。有时间的时候没有对手,有对手的时候又没时间,对于少年时期的梦来说,者不得不说是个遗憾。仔细想想,当初的网球好手们,除了龙马之外,竟然无一例外的都没能选择网球作为生存专业。而到离开都没能混成正选,也没能代表学校出战决赛的越鸣,竟反而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者不得不说是一件颇为嘲讽的事。   球场使用的频率已经没有过去那么频繁了,但是明显可以看出是经常受到修整的,现状还是相当不错。      对手是过去的半个老师,越鸣没有选择练习拍,而是拿起了正式比赛时的球拍。真田也提着一支拍子,不是过去越鸣看到的那一支,看上去还很新,大概是最近才买的。   真田拿着拍子,颠了几下,似乎才顺手了,站妥了。   越鸣轻拍了一个球过去,示意真田先发球。你来我往的,越鸣明显感觉到了和过去与真田打球完全不同的感觉。好像过去那个一直看得到追不上对方球路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他甚至没有用到九成力,真田失球的频率就加快了。不过那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说放弃的人,即使不断地失分,不断地捡球,他还是一次次打过来。唯一进步的大概是打球的力道了吧。过去越鸣就时常不能承受真田击球的力度,而现在的感觉虽然稍有减轻,接到的球很重这点倒是没有变。说明真田的力量确实增大了,而且控制得很好,几乎打了四十分钟,他的力度还是一样稳定又强势。   而且真田也不愧是曾经参悟了两大极限的人。等他发动起无我境界来时,越鸣的应对就显得稍稍吃力了些。真田渐渐地能够减少失球的数目,一球来往的次数越来越长,不过他还是没能从越鸣手中拿下分数。   “嘭——”真田用力挥过去一球,力道和速度都加强了不少,越鸣一个不察,失掉了这一球。   小球在地上哒哒弹了两下,终于停下不动了。   越鸣弯腰去捡球,就听见真田道:“为什么不用无我境界?”   他的语气是严肃的,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越鸣一愣,捡球的动作也跟着一顿。他站直起来,拍沿轻轻拨动那个黄色的小球。   “说来不要笑话我啊,弦一郎。”越鸣目光四处游移着,叹气:“我还没有学会无我境界呢。”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越鸣一愣看过去,真田站着,手上的拍子却掉在了地上。   “……别一副不相信的脸啊,我真的没骗你。”   “……”真田似乎受到的刺激还真不小,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是已经取得了……”   “奖项?”越鸣笑笑。   “呐,弦一郎啊。”越鸣捡起球,把拍子放在肩膀上扛着,走到真田那边去。“打了这么久的球,你知道我对网球的概念是什么吗?”   “……?”   “就是——把打过来的球打还回去。”他拍拍真田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脚边。见真田还站着,又拉拉他的裤子。不过小有些尴尬的是,真田穿着的是松垮的只有松紧带的运动裤,越鸣一拉,险些就要掉下来。他赶紧跟着坐下。他坐下来了,越鸣才挽住他的手,和他靠在一起。真田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动作,但还是一言不发任他靠着。   又过了一会儿,越鸣说:“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的脑袋,可以为网球想出那么多奇妙的招式来,我知道的只有打回去。——说起来还记得吗,我们国中的时候曾经看过的龙马的一场比赛。”   “龙马?”   “啊,就是老师的儿子,那个越前。”   “……”   “嗯,我不是跟着老师去了吗,这么多年了,也熟悉起来了。那孩子其实很可爱呢,我倒是一直渴望有这么个弟弟呢……可惜叔叔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啊。”说着说着,似乎才发觉自己的话题跑偏得厉害,越鸣道:“咳咳,言归正传。还记得吗?那个叫什么山的中学的,穿着绿色球服的那个……好像叫亚久津吧?”   “记得。”稍稍想了想,真田道。说起来,对于亚久津,他的交往倒是不算少了。这么多年,当初的不良少年亚久津虽然没想别人担心的那样变成黑道小仔,不过即使他乖乖和妈妈守着店子,附近的不少混混却还是慕名去找麻烦,全武行几乎是每周都要上演。若单是如此,倒也不会麻烦到真田。只是某此亚久津意外阻止了一起毒品交易之后,就被警方保护起来。那家伙反而对刑警产生了兴趣,最近正缠着他们队长要求加入做特别组员。但这都是后话了,对于他过去的网球渊源,真田倒是真没什么印象了。   “他也算是个奇才呢……”越鸣露出陷入回忆的表情。“我还清楚记得呢,不羁形式的回球动作,身体的弯曲……想想真是让人羡慕啊。”   “我就不行了,到现在还是只能一板一眼地接球,训练强度嘛,柳过去的菜单都要温柔不少呢。……就像当初,明明看得清的球却接不到,多让人不甘心……”   “很辛苦吗?”真田的声音低沉。   “不会。”越鸣笑笑,“虽然确实有点累,但是我很高兴呢。不会觉得辛苦。弦一郎呢?顺利当上了刑警,真是厉害啊。”   “祖父和父亲都很高兴。”   “……你呢?”   “嗯。”真田应了一声,模棱两可的回答让越鸣狠狠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一点都不坦率啊,弦一郎。”   “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啊……”      过了一会儿,两人收了拍子,起身回到屋子里。   真田妈妈已经起来了,听状况大概爸爸也起来了。越鸣一一打了招呼,摸到厨房去。真田也跟着进来。   “你进来干什么啊,弦一郎。”   “我也想问你这句话。”真田道,“这么多年了,学会做饭了?”   “我也想问你呢,妈妈会让你去学厨艺?”   “妈妈?”   “……”越鸣脸色顿时通红,“口误啦,口误。”   “哦?”真田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来。   “好啦好啦,今天早晨看我的吧。”   把真田推出去坐好,真田妈妈硬是要留下了打下手,越鸣也反对不了。过了一会儿,看越鸣做的似乎不是日式早餐,真田妈妈才微讶道:“这个恐怕不行,爷爷他们吃不惯的。”   越鸣无奈,只能任她又做了一份。   端出去的时候,强迫着真田和自己吃了美式早餐,真田爷爷在一旁看得皱眉,却也没出言阻止。在这个全民爱网球的时空中,能够代表日本在全球的网坛称霸一方,换言之也是类似于民族英雄的人物了。虽然表面不说,但是真田爷爷也是越鸣的铁杆支持者。   吃过早餐,真田去上班,越鸣则被爷爷逮到了道场里去。   越鸣的网球本就是借由剑道而衍生出来的章法,深知这个道理的越鸣,除了网球训练之外,对剑道的训练也是片刻不曾放松。这一点在真田爷爷考验过后,露出满意表情就可以说明了。见到越鸣没有辱没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真田爷爷还是深感欣慰的。      之后和真田妈妈在家里闲谈着这几年的经历,不知不觉,日头竟然已经偏西。   期间真田来了个电话,说是晚饭自己和越鸣都不在家里吃,真田妈妈再待追问原因,他也没说,越鸣也是一脸的茫然。   等到真田下班回来,一见越鸣,就跟他说清了事。   原来是越鸣过去的同学朋友们,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他回国的消息,当即大家都吵吵着要一起聚聚,就给筹划了个欢迎宴会。宴会的主办人是迹部,那么就不必担心了。按着迹部大爷的性子,不做到他眼中的最完美是决计不肯拿出来给人看的。   听说主办人是迹部,越鸣心下倒是了然了。越鸣在美国俱乐部时的日常消耗本就是由迹部财团一力赞助的,迹部会知道他回国的消息也不奇怪。这样一想的话,大概就是这位大少爷想要办个宴会,才通知了其他人这个消息吧。越鸣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他回国的第二个打算,就是去逐一拜访这些老朋友们。现在有人弄了这么个噱头,让大家能同聚一堂,当然是件值得高兴地事情。   只是……   “弦一郎,精市他……”说到幸村,越鸣还是有些黯然。   真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宽慰道:“幸村出国进修去了,现在不在国内。”   “进修?”越鸣诧异。对于幸村,他还是非常愿意站在朋友,甚至是知己的立场相处的。虽然当年好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但他也明白幸村是一个如何执着的人。如果没能在做好心理准备前就去见他,越鸣恐怕会闹出些不尴不尬的状况来。“毕业之后,精市去做什么?”   “做了几年的撰稿人,后来被家里抓回去了。”真田淡然道,“回来以后,恐怕会继承家业吧。”   “……是吗。”越鸣叹息。幸村的性格,被这样束缚,恐怕会郁郁不止吧。可是也不必担心,精市也不是会默默忍受的人啊。“好吧,弦一郎去换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换?”   “穿警服去,想干什么啊!”越鸣笑,推他,“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偷时间更了一张dislike,所以执念被推后了……   我写文的风格嘛,大家看到这里都该明白了,就是琐碎杂毛嘛~嘿嘿。   下一章大家就要出场了,我要揣摩下有哪些王子出场好呢……?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三   越鸣的欢迎宴会,被迹部安排在了自己家里。   越鸣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来齐了。受邀的人们大都是自己熟识的人,也有认识却不相熟的。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这里的人都曾经是网球好手了。   有什么节目安排,越鸣倒是不清楚。不过也不在意,毕竟在他看来只要大家能坐在一起聊聊天就好了。仔细看看,众人的眉目间虽然有些变化,但是还是能立刻认得出来。冰帝网球部正选准正选全员都到了,好友佐伯和过去的六角中正选们也来了。立海大除了幸村和桑原也是全员到齐,听说桑原是回国去了,越鸣也只好算了。此外,甚至还有青学的人。   手冢国光做了律师,在业界也是非常有名的,据说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不二周助则是做了自由摄影师,越鸣也在地理杂志上看过他的作品。英二和大石和开了一家甜点屋,两个人到现在也还在一起。乾似乎是和莲二在一起,大概是做了私家侦探一类的吧。河村继承了父亲的寿司店,这时候也自告奋勇要大家尝尝他的手艺。   大家都各自聊着天,在迹部的花园中,不显得嘈杂,反而觉得热闹了。越鸣忽然觉得有趣,过去的对手,伙伴,朋友,现在都在一块儿,谈着自己的经历,或者一起缅怀一下过去,这种感觉并不坏,甚至是好到不可思议。   唯一遗憾的是,真田还是不擅言辞,只是一直坐在旁边听着别人说。但是他的性格即是如此,勉强不得,越鸣想想,也就算了。      日头渐渐沉西了,不知有谁提议,说要烧烤。   出乎越鸣意料的,迹部竟然没有以不华丽做借口拒绝,反而真的拿出几套BBQ的工具来,也准备好了肉和菜,大家就各自围成一团上手了。   迹部准备的食材自然是上乘的,大家也没有浪费。各自选取了一部分的材料,酱料也是上乘的,一会儿就有烤肉的香味飘出来。大家也都不是过去那一个个少不经事的孩子了,学会一个人生活之后,必须的烹饪技能也是人人都能掌握一二的。   越鸣和真田、迹部、佐伯、柳、文太以及凤坐在一桌。仁王和柳生说不来凑他们这边的热闹了,单独挤到了别的桌去。   几个人就一边烤着,一边聊天。当然,迹部大爷是从来不会动手的,他甚至随着风向的改变不断换着位置,众人都知道他的讲究,也就释然一笑而已。无奈似乎老天也想与他作对,他每换一个位置,隔一阵,风就向着那边吹过去了,带着滚滚的油烟……这样几次下来,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迹部也不介意。      吃过烧烤,迹部提议去打球。   这也是他请来这么多过去对手的原因,自从接管了家里的企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机会好好地打上一局球了。越鸣过去和他在一处时,还没有开始学习网球,现在有成了,迹部也想和他试上一局。   听他这个提议,大家也都跃跃欲试了。自从离开学校之后,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放手打球的机会了。一方面是学业压力,一方面是生存压力。如忍足这样常年徘徊花丛的就更惨,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还要用来陪女友,简直痛苦不堪。不过知道这个,越鸣倒是对他没有任何同情,反而不客气地调侃了一番。   迹部从小偏爱网球,即使有着一个小型别墅一样的体育馆,设施也都以网球为主。外表是欧式建筑的别墅里面,却是宽敞空旷的设计。除了必要的承压墙几乎是没有墙壁的。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一些体能和肌肉训练的设备,而上层则是空荡荡的球场。大家现在早已经没有了随身带球拍的习惯,因此各自在迹部这里找了一把合手的球拍,就三三两两的站到了球场中去。   大家也不争抢,单打的比单打,双打的打双打,还有暂时不想玩儿的,就站在场边看着。   迹部早已经在大家想起来之前站在了越鸣的对面。毕竟是主人,大家也不去和他争。迹部虽然忙,但比起某些朝九晚五的工作人员来说,私人时间还是比较多的。因此算起来,他的网球也算是众人中退步最少的之一了。这两个人打起来,不少人都选择了停下自己的球赛,场边站着的人反而变多了。      越鸣的网球,在场的人都见过,就在最近,因而对他的实力也有个底了。然而越鸣对于眼前除了真田以外的人却都是茫然一片,不过好歹自己也是职业球手,越鸣相信自己不会输。但是这拨人,他从以前就一直肯定的,在网球上总是创造着奇迹的,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周围的气氛似乎在一点点凝结,变得沉重而压抑。   迹部先发球,一上来,他就发出了一个唐怀瑟发球。力度和气势都很足,越鸣心下稍稍一惊,更加提起了些警觉。   第一局,两个人都处于试探的状态,越鸣没有拿下迹部的发球局。   第二局轮到越鸣发球,他同样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大家打的还是如国中那段时间一样的一局定胜负,过去越鸣还曾有过体力不支的现象,但是现在就是完全占优势了。身体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球赛,甚至是更长时间的拉锯赛,体力比起偶尔锻炼的、文职人员们来说还是好很多。   和迹部的球局,越鸣打了个6-4的完胜,居然还没出多少汗。迹部虽然还是很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心里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体能的退步,暗暗皱眉。众人当然也明显看出了差距,尤其是他的汗水带出的香水气味,几乎让球场的人全都闻到了。   过去在役的时候,就只是业余选手而已,现在多年少打球了,根本就没人幻想过可以打败作为职业球员的越鸣。但是他们却是不为输赢的,只是想好好地打一场球而已,因而迹部过后,立马就有人自告奋勇上去了。      第二个站在越鸣对面的人,是越前龙马。   龙马还算是改变很多吧,和过去经常被人看瘪的小个子不同,他已经是身高一米八零不止的高大男人了。脸孔也从可爱的样子转为了相当不错的俊逸,不过带上他万年不变的酷酷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不尽人情。   不过虽然外表变化了,龙马的内心似乎还是那个不服输的小鬼。甚至连和桃城见面时,也惯例地被很久不见的前辈欺负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自己站出来,众人甚至差点忘记了:龙马也是个职业的高手。和过去相当默默无闻的越鸣不同,龙马还在国一的时候,就已经是让在场的众人们都心存忌惮的好手了。当年他也算是相当的威风了一把,尤其是在国一打败了有着“神之子”之称的立海大部长,幸村精市之后。   况且大家也知道,龙马最初的网球是模仿越前南次郎,而越鸣则是由南次郎一手教导出来的,这两个人的对决不仅仅是国际水平的高手对决那么简单了,会更有趣也说不定。   事实上龙马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虽然当年他一直说着嫌弃自家老头子,不肯让他教,只想打败他,但是当他真的对自己的网球放手不管而去教导另一个人的时候,龙马不得不承认心底不舒服的感觉。不过这种不舒服,与其说是对爸爸的独占欲,不如说是少年急于挑战未知的对手的心。之后,在越鸣和南次郎出国前,越鸣也在南次郎家里小住过一段时间,那时龙马就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过了越鸣,对他网球的印象不过是单调却慎重的打法,不见什么特别的,甚至还不理解老爸为什么选择了这么一个人。      不过现在的结果,大概会暂时消除他的疑虑吧。      但是等两人真正动起手来,龙马立刻失望了。越鸣在他的对面,所做的依然只是看到他的球路,然后追过去,打回来而已。套句迹部的话说,是完全不华丽的实打实的打法。一板一眼的,看不出比起几年前来有什么进步。   难道这个就是老头训练出来的结果?   他心里摇头。虽然当初他没有像是越鸣观察他一样观察过越鸣,不过对于越鸣寥寥几次上场打过的球赛还是略微有些记忆的。似乎他一直,就是这个打法吧。龙马觉得有些失落,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打法确实有效,而且对于选手的眼力体力脚力都有很大的要求,但是选手本身还是希望对手能有更精彩的打法吧,至少有个招牌点的动作也好啊。   但是什么也没有。   只有追上,然后打回来的动作而已。   最后,越鸣和龙马的比赛以7-6落下帷幕了,胜的人是越鸣,但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比龙马要强了。事实上,从球局不到一半,他就感觉到对面的龙马打得似乎有点憋屈,他知道是因为自己的打法,在和过去的许许多多对手打球的时候他也曾感觉到对方的这个情绪。不过他希望龙马不是会因为情绪左右球技的人,看来要和老师说说,给他点出战前的磨砺了——比如说,和自己对练一个星期?      这样想着,他看到第三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手冢国光。   手冢在过去一直是一个神话一样的球员,虽然他也知道在他曾参与的那次全国大赛上,手冢输给了真田,但是手冢无疑是唯一让当初这些个性格各异的男孩子们无一例外地尊重的唯一的球手,甚至被迹部认定为唯一的对手。越鸣过去对他有战意,但现在已经不是手冢的全盛时期,他莫名的不想打了。正巧,看到了龙马眼中的火光。   或许这孩子是和自己打得太憋屈了,想换个好对手发泄一下吧。越鸣笑笑,跟手冢道了歉,把位置让给了龙马。      下场,真田站在不远处的球场边上,似乎有些期待这场即将到来的比赛,他的眼中满是专注。转眼,迹部却直直向着这边走来了。   “去露台?”迹部说,似乎有什么事。   越鸣点头,顺手抽过他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擦汗水。虽然还是夏天,不过夜晚的凉风仍然是惊人的。迹部看到他的动作,也没说什么。   露台的部分和外墙的欧式造型是统一的,和室内仅有一个木框的碎花玻璃门相隔。   身体还热着,走出来倒也没有预想的那么冷。偶尔一习凉风吹过,感觉还不错。   两个人并肩站着,过了一会儿,迹部才问道:“打算就这样下去么?”   “什么?”   “和他。”迹部意有所指。   越鸣转过身,双肘撑在墙的上沿。随着他的话,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着室内的真田模糊的身影。他专心看着,似乎没有发现有两个人已经离场了。   “呵呵……”越鸣低声笑了下,“嗯。”   “……”迹部瞬间沉默了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启口。   越鸣接着道:“景吾,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了,你已经想通。”   “如果……”   “我以为你不是一个会说如果的人。”越鸣看他,扯开唇角,“这样说来或许矫情了,你知道么,有种东西叫做‘缘分’,我们或许缺少这个。”   “……”   “当初的事,我也有错。但是我还有一句更矫情的话,景吾,你值得更好的人。”   “……可以让本、让我给你最后一个吻吗?”   越鸣惊讶地看他。   片刻释然地笑了。   “如果要给我朋友的祝福……”他伸手指指额头,“这里,可以给你吻一下。”   迹部无奈,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越鸣又笑。   “别好像是要诀别一样啊,我的经费还要靠你支助呢……我可不是说要老死不相往来啊。”   迹部也被他逗得笑了,但表情却还是难免带上些忧郁。   “你们不打算公开吗?至少和他的家人。”   “……景吾,我不觉得委屈。”越鸣摇头,道:“但是弦一郎在某些方面确实龟毛了点,放心吧,我有点打算。”   “那好。”   “那么,现在进去吧。龙马和手冢的比赛,我也想去看看呢。”   “……你先进去吧。”   “嗯。”越鸣走过去,拉开门,又回头道:“景吾,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      越鸣回到球场边上,站到真田身边。   真田目不斜视,却突然问道:“都处理好了?”   越鸣一笑。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为迹部大人抱不平的亲,可以放心啦。迹部大人也会开始寻找他的幸福了~   另外嘛,下一章有新人出现。      ps:我想写写几年前越鸣在越前家住的那段,补偿喜欢小王子的亲们。但是征求民意,有想看的留言好了,不会太长的番外。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四   早晨起来,吃过了早饭,越鸣随便在回廊上坐下。   感觉有点闷啊……   不由这样想着。      之前和真田去了迹部家里,也有好几天了吧。紧接着参加了体委办的欢迎宴,被一堆认得不认得的人狠灌了几杯酒。……按理说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由经纪人出面挡开的么,但是一直做着兼职的那个比自己更具知名度的老师早就狡猾的溜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不过应酬也好过无聊啊……   虽然过去的朋友们都还彼此挂念着,但是大家早就不是当初的样子了。那时候佐伯还可以偶尔翘训陪他看看海什么的,现在呢,打电话的时间都少。他又不能晚上陪他们那些郁闷的全职人员们去喝酒解愁,每天除了看到真田家的宅院,就是看到真田。   加上之前的欢迎宴高调宣扬了他回国的事,总算落脚点还没人清楚。但越鸣也第一次知道了原来体育明星的粉丝也可以火爆到这个程度……虽然大部分是他原本以为温柔可爱的女孩子们……从上次一个人出门闲逛,散了一会儿被人发现到绕着跑了几大圈才把人都甩掉之后,他就不敢在擅自出门了。   ……也没人可以陪着打球。   ……呜。      正郁闷着,电话响了。   “……喂……我是非越鸣……”   有气无力的声音,对面的人都跟着一愣。   然后对方哈哈笑着说:“越鸣,你猜我是谁?”蹩脚的日文,不用猜也知道是那帮家伙中的一个了。越鸣的心情稍稍上扬了些。   所谓的那帮家伙,是越鸣在国外打球时认识的同俱乐部的球友,一群性情开朗实力也不错的外国大男孩儿们。血统是比较复杂的,总之是各种肤色都俱全了。平常大家就是一起打球,偶而也会一起训练,他们几人都算是没什么心机的人,相处起来也轻松简单,加之越鸣因为一副漂亮的东方面孔又常常受照顾,对他们的好感还是蛮高的。   “……你是……Andy?”※   “对!对!是我!……我还以为你短短几天就把我忘记了呢……”对方的情绪莫名的短暂高`潮之后就跌落了。越鸣笑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啊……对了。有一个惊喜,惊喜……”故作神秘中。   “嗯。”   “……你都不问问惊喜是什么吗?”   “你通常能给我的只有惊,没有喜。”   “……”一阵沉默,越鸣似乎听到对方小声嘀咕“过分”的声音,又是一笑。   “好了好了,说吧,我很~好奇。”   “……别骗我了。”Andy说道,“我要来日本看你了,到时候一起打球吧。”   “你来日本?多久?”   “今天的航班,大概晚上就可以到。”Andy用着意外平静的调子说出真正让越鸣受惊的话来。“对了……你可以来接我吗?虽然你留了地址,但我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达。”   “多久能到?”   “东京时间大概是晚上七点。”   “……你可真会挑时间,我的晚饭大概泡汤了。”   “诶?……对不起。”   “好了,开玩笑的。那么说定了,你过来住在哪里?安排过地方吗?”虽然问了,但想也知道肯定是否定答案,越鸣已经打算着一会儿给真田妈妈说说了。说来真是不好意思,自己借住也就罢了,还带了个朋友来。   “没有。”   ……果然。   “好吧,我来安排。你过来就好了。”   “好的,掰。”   “嗯。”      于是,到了傍晚。   忙碌一天的真田回到家中,时间已经是五点三十分了。还没来得及进门,就被等在门边的越鸣一把扯了往外跑。他还没进入状态,回头又看到妈妈带着莫名的笑容在门口挥手,也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被越鸣扯到停车场,在对方的指示下开了辆车出来,一切都在莫名其妙中进行,等他真正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在如川的车群中了。      正了正帽檐,真田道:“我们要去哪儿?”   “机场啊。”越鸣的眼神更加莫名其妙。“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真田聪明地选择不跟他争辩这个问题,“我们去机场做什么?”   看越鸣的样子,不像是要离开啊。   这么急,难道是非铭回来?……看起来也不像。   好在越鸣也没有给他太多时间猜测。   “我的一个朋友啦,在国外认识的,说过来看我。”说着,他几乎不能抑制嘴角的微笑渐渐扩大了。——太好了,能每天打球也好啊,总算是可以脱离无止境的无聊日子了!   真田却误解了他的笑,“是很好的朋友?”   “算是吧。”越鸣说:“对了,弦一郎,到时候你也可以和他切磋一下,他的球技也是很不错的呢。”   “他也打职网?”   “嗯。我没有说吗?我们是一个俱乐部的。”   “……”   这天的天气似乎不太妙,到黄昏的时候,天色就已经相当昏暗了。   两个人到了机场,把车停在了稍远的停车场,进了大厅。然而几乎是前脚跨进去,后脚外边儿噼噼啪啪的就开始下雨了。雨水不是春季的那种牛毛绣针形,而是夏日里比较常见的瓢泼大雨,哗哗哗,掷地有声。      越鸣有些忧心地望了望。   “下雨的话,航班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已经六点三十了,想来也等不了多久。“弦一郎不是每天都有和妈妈一起关注天气吗,怎么连下雨也不知道?”   面对这种毫无理由的诘问,真田则表现得相当淡定。   “我知道会下雨,我有带伞。”   “在哪儿?车上?”   “嗯。”真田点头,“我的配车上。”   “……噢。那你怎么不带一把伞到这里来?”   “……”真田沉默了看着他,越鸣才想起自己临行前连喘气的功夫都没给对方留下的那一串儿行为,不由有些不好意思,也沉默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已经七点了,根本没有航班到达嘛……”越鸣有点儿郁闷。“算了,去服务台问问。”   问了,得到的是更让人郁闷的回答。因为天气过于恶劣,航班不得不转线航行,大概预定今天到达的航班都会在明天抵达。确认了几遍确实是这样,两人无奈只能先回去了。更何况,越鸣已经能够越来越清晰地感到腹中传来的饥饿感,真田恐怕更是饿得厉害。   出了门,才发现所谓的天气恶劣是怎么回事。暴雨淋头,狂风大作,虽然机场里有给旅客准备的雨伞,但是数量也是有限的。况且自己和真田两个常年锻炼的小伙儿,即使淋了一场雨,相毕也不会有风寒感冒发烧发热的情况出现。因此两人没有取伞,只是靠着对方的手作依托,在狂风中奔跑着。   不等跑到车边,离开遮蔽物不过两秒,全身上下就已经湿透了。上了车,自诩身体强健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开了空调稍稍好一些,不过衣服湿湿的黏在身上非常难受。暴雨中又不能快行,一路龟缩着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真田妈妈在他们回来之前就预料到两人肯定会淋湿了。看到湿淋淋的两人,果断地往浴室里一推,甚至连换洗的衣服都已经备在了篮子里,浴缸里的水也放满了,水温还很高,却绝对不到会烫伤人的地步。   而对于预计要接的人没接到,她也理解。只说让他们先好好泡泡澡,自己去给他们热饭。      越鸣无奈地跟着真田一起被推进了浴室里。   看着已经准备好的一切,不由笑了。“有妈妈在真是很好啊……”   语气似乎有些寂寞,真田有些担心地看他。一看,却发现越鸣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衣服。   ……   本来他穿的就是白色的休闲服,打湿了粘在身上,几乎是透明的,什么都看得清。真田的视线从上车开始就不自觉地回避着了,结果现在,这个毫无自觉的人居然在自己面前爽快地脱了个干净……?!   真田试图像刚才那样回避,但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那边的风景。   已经长成了青年的男子,身体的线条却相当优美。身形修长,皮肤微微偏白的蜜色,皮肤下面有着起伏的肌肉线条,柔和的,却又带着力度的美感。肩膀和腰部的线条已经可以形成三角了,尤其在腰部那里的收紧,莫名的觉得迷人。臀部也是结实挺翘的,弧度也很好……   这边正臆想着,那边还在脱。因为是背对,越鸣没有听到真田这边的动静,他已经脱得只剩下内裤了,身体迫不及待想进入到温水里,也就不由催促起那个似乎要和自己共浴的人。“弦一郎,你在等什么?不愿意和我共用吗?”   “不、不是。”真田竟然有点结巴,越鸣一愣,才反应过来这个微妙的状况……   ……咳咳。   只不过是洗个澡而已嘛,也没什么的。……这样说似乎也不能说服自己,虽然真的觉得没什么,但心里莫名的尴尬却挥之不去。   算了——越鸣迅速脱下身上唯一起到遮挡作用的布料,迅速爬进水里,将整个身子锁骨一下的部位都浸入水中。索性真田家的这个浴池相当大,两个高大的男子一起洗澡也没有任何障碍。……当然,心理的障碍除外。      把自己泡好了,越鸣去看真田。他还在离门很近的地方站着,和刚才看着自己是一样的姿势。湿嗒嗒的衣服贴在他身上,身体似乎微微发颤。   越鸣登时怒了。   这个男人,平常看起来英明果断的,这种时候在犹豫什么啊?!明天还要上班吧,干这种工作如果生病了可怎么好!   “弦一郎,你马上立刻赶快给我把衣服脱了下水来!”   这一吼,真田似乎回了神,几下脱了,提步迈入水中。   越鸣在正面,看着,脸不由自主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给你们闻汤味,下章给喝汤。   吃肉嘛,也不是太远了。      以及,关于那个星号,咱问里所有语言皆以中文录入了啊,省得折腾你们也折腾我……这么说主要是想掩盖作者英文水平的问题。   还有就是,我英文名无能。取Andy的原因是因为它的涵义里包括了一种,类似于童心未泯的意思,跟我想要的单边感觉比较,好。个人意见啊,大家身边有朋友取了这个名字跟我的这个解释是打不上边儿的啊~~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五   透过氤氲的水汽,水下的世界其实清晰无比。简直无从遮掩——虽然,也没有遮掩的必要。   浴池很宽,在里面泡着完全可以不用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但是——恋人赤`裸的身体就在身边,不想去碰的人大概是身体某方面障碍的问题了。   于是不由自主的,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中越靠越近。越鸣蜜色的肌肤和真田黝黑的皮肤渐渐交叉了,他的脚从他的膝窝穿过去,手指像是被某种魔力所吸引,贴在他的背部,蜿蜒摸索,不是唇舌的触碰,却好像有濡湿感,伴随着心脏渐渐加剧的跳动,和胸口仿佛燃烧一样急速蔓延的热度……      ---------------------------------------------------------------   中   间   的   大   段   空   白   说   明   我   被   举   报   了   !   诅   咒   一   毛   党   ,   这   样   短   小   的   h   …   …      话   说   这   次   连   进   都   没   进   去   啊   !   !      “越鸣,怎么你一个人下来了?”   “啊,弦一郎在放水……”   “放水?这种事情哪用亲自看着啊。”   “那个,他说顺便把浴池打扫一下。”   “这样啊,难得他有心。”真田妈妈笑笑,又抱怨道:“不过这孩子也真是,都这么晚了,怎么也该先吃了饭再去做吧。”   “哈,弦一郎或许是空着肚子更有干劲的那种人也说不定呢。啊哈……那个,伯母,我先吃饭了。”   “嗯,快吃吧。我去看看弦一郎。”   ——好吧,弦一郎,自求多福好了。虽然打扫是我的主意,毕竟白白的那些,要是不小心粘在池壁上了可不好玩……      吃了饭,越鸣给Andy回了个电话。对方解释了一堆,也就跟机场服务台人员的几句话意思差不多。飞机受了风的影响不能到站,他们现在在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机场着陆了,明天会继续向着东京国际机场飞,大概是中午11:30到达。   越鸣听到这里又是一阵咬牙:你小子每次到达的时候都恰到好处卡在吃饭的点上是做什么啊?!   然后Andy又是一阵的道歉,越鸣听着头疼了一会儿,才说了没事不用道歉挂了线。      “你的朋友明天中午到?”真田坐在越鸣身边,自然听见了大部分的通话内容。   “嗯。”   “……”真田不说话了,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弦一郎明天也要上班吧,那么我一个人去接Andy好了。”越鸣摩拳擦掌,“正好我也好久没有开车了……”   “你有日本的驾照吗?”真田斜眼觑他,凉凉地说。   “啊……”越鸣的一个“啊”字从疑惑到恍悟到忿忿到失落,调子曲曲折折,真田听着差点要笑出来。最后,越鸣垂首,“大不了我乘公车过去。”   “不必了,我明天休假。”   “诶?真的么?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越鸣似惊讶,然后颇遗憾地道:“好可惜啊。早知道你明天休假就先让这小子一边儿蹲着去了。我们都没在白天一起出门玩儿过……”   “没关系,我积累了很多假。”真田道,“等你下个赛季回来,我们大概就有一个月左右了。”   “真的吗?!”越鸣确实很兴奋,“一个月那么长……好棒啊,像是蜜月一样。”   “咳咳……”真田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才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天上虽然还是下着小雨,但是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猛烈的风了。真田开车,两个人又一次走上了机场的路。   越鸣看着沿途的风景,突然叹气。   “怎么了?”真田问。   “……突然想到,或许再过不久,我们再一次这样一起走这条路,就是我要离开了时候了呢。那样的话弦一郎就只能一个人回家了。”   “……”   “所以,来做吧。”   “……?!!”   “在我走之前,来做吧。”越鸣笑着看他,真田脸绷得紧紧的,好像有点儿紧张,好像之前在浴室里放肆过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呐呐,弦一郎,不要和我说你不愿意啊。”   “不是……”真田立刻否认。   “那就没问题了。那么,下个周末弦一郎还有两天的休息吧,我们一起去温泉度假山庄怎么样?”   “为什么去温泉?现在还是夏天。”   “啊……为什么呢。”越鸣随意接了句,心里窃窃地笑了。“总之,一句话,去不去?”   “嗯。”真田淡淡应许了。      呐,弦一郎,不知道吧。   温泉,是我喜欢上你的地方……      这天的飞机倒是准点了,接人接的很顺利。顺利到真田还在外面儿停车,先进机场大厅的越鸣就已经看到了蹲在那边一脸郁闷的人。   Andy是个地地道道的欧美长相,高鼻深目,头发是微微偏红的颜色,眼睛是琥珀色的。身材也是修长高大,比真田更高,大概有一米八五左右,偏偏性格像个小孩子,真田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这个长拉拉的家伙趴在越鸣肩上,一脸委屈地说着什么,越鸣正一脸笑意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他有点不爽。   所幸的是,他还没有看到见面是落在越鸣颊上的那个亲吻,不然皇帝大概要暴走了。   即便如此,真田还是丝毫的好脸色也没有露给他看……额,虽然貌似除了越鸣没有人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现在传送门也不能用了,请到文章主页看我博客去。      皇帝其实蛮好的,我查了资料,日本警察的休假日,一年20天(大概是不算周末的休息日),也就是说,为了和越鸣度蜜月,皇帝大人要奋战一年了。(其实他之前的假也没休,他积攒很多,然后……)      关于H的部分,请不要批评我。我自认已经有进步,进步是需要鼓励的!!记得我以前写的H,给朋友看,那家伙居然看笑了……T.T      申明一点:【越鸣是时刻准备反攻的】!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六   关于这件事,真田其实一直在心里纠结着。   他和越鸣的相识在国中的时候,才十四五岁,虽然身体上已经发育得差不多,但是心里对于这种事的需求却是基本没有,最多也就是梦遗,但他甚至连这种情况也少。况且,他一向是个严于律己的人,也不可能放纵欲望。   仔细想想,他和越鸣从相识到相恋,其实也不过是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反而是分开的时间更长,几乎是五六倍了。他对于情感这种事一向都很淡漠,越鸣算是意外吧,因此这么久以来一直单身自己也不觉得奇怪——大概和自己严肃的外表有关吧,也没有多少年轻女性愿意主动靠近自己。可是恋人的对方却不同,外表本身很优秀了,又很有才华,在常年联系都鲜有的那段时间里,真田有时候都不由得怀疑这段感情会持续多久下去?   但是竟然都进行到了现在。   也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了,只是在长久的习惯中还是添了些欣慰幸然吧。      分开后的几年,正式男孩子最是躁动澎湃的年纪。   这种躁动甚至从身理直接影响了心理,他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同龄的人们大都私下传看着某些毛片儿,甚至也有人打趣说要拷贝给他,但是他心里对那些形色女人们是不感兴趣的,甚至对男人也没有。他不知道该把自己划分到哪一类人中去。而事实上是,冲动的时候,脑子里幻想的艳丽脸庞,确实只有那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每当那个时候,越鸣是怎么解决的,但是在最初的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甚至是回忆着越鸣打球之后顺着下颚流淌的汗珠就可以达到高`潮。      越鸣回来之后,不是没想过要做。只是对方的性格上似乎完全没有进步,和记忆中成熟感更强的恋人简直差了一截不说,真田还是想着等等再提的。结果,上次在浴室里对方大胆的举动就让他有些吃惊了,这种事情也被抢先说了出来。   他是很认真的有在考虑的,甚至偷偷挤出时间来详细地布置了一下计划。   可是提出这件事的人,感觉却越来越不对了。      事情是这样的。   距离友人越国而来,也已经有四五天了。真田还是上着他的班儿,越鸣却不再觉得无聊了。   Andy是第一次到日本,作为东道主,照顾朋友本来就是理所应当。更别提当初越鸣初到异乡时,不但没有受到排挤反而被他们处处关系所填补的温暖了。因此虽然嘴上有些打趣的话,对于友人的到来越鸣心里还是无比高兴的。   这样,在真田辛苦筹划着温泉计划的时候,他这边也兴高采烈地开始对日本的景点们挨个儿撒网,由近及远,一个不漏。不光是自己熟悉的,甚至还有许多自己不曾踏足的地方,两人都一一去了,几天下来,筋疲力尽是有些,不过走过的路子成果却是斐然。   两个人都是习惯了早起早睡的,精神状态也好,计划周密,金钱充裕,玩起来自然是带劲的。五天里,两天夜宿只有两宿——最初的一天,和刚刚回来的昨天。这种生活一持续,原本晚上回来还可以看到越鸣的真田心里算是燃着火了,可是尽地主之谊也是礼仪一环,他无权阻止。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真田也不由得担心起来:越鸣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于是终于忍不住拉住对方问了。   “……越鸣。”   他开口,又怕自己显得急色,眉头更是紧皱着。越鸣一见他这样异常严肃的表情就吓了一大跳,深怕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定了定神,才道:“怎么啦,弦一郎?”   “明天是周六,我可以休假。”   “啊,是吗?”听他这么说,越鸣的表情霎时轻松了些,笑道:“明天打算去北海道呢,弦一郎要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你们实在太忙了。”   “可是,”真田捏住他的手肘处,语气几乎有些吞吐。“我们之前说好的,这个周末一起去温泉。忘记了吗?”   “……”越鸣微妙的沉默了一下,才笑:“怎么会。温泉嘛,温泉也很好……”正巧Andy踱着步子过来了。他最近在尝试和式服装,这时正穿着一身玄色和服,脚上蹬着木屐,走路的姿势稍显怪异。“呐,Andy也没有去过日式温泉吧,正好我们一起去。”   真田一愣,甚至来不及阻止,就听见那个红毛小子射出一个明晃晃的“好”字来。      精心盘算了一番的二人游变成了三人游,真田说不怨念是不可能的,甚至这一股子的怨念弄得他忍不住做出些本人都觉得不乏幼稚的行为来。   因为是抱着放松的心态去的,两个日本人都选择了休闲的装束,偏偏那个红发小子这段时间正沉迷和服不可自拔,真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好奇的东张西望的样子,只觉得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猴子。   越鸣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疲惫了,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真田趁着红灯分神看了他一眼,才发现越鸣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着了。示意Andy把后座上的抱枕——实际上是一床小被子——打开来,为越鸣披上了,才又慢悠悠开路了。      一行人是午前出发的,想着时间不长连点儿吃的也没准备。车子开到一半多,越鸣竟然活生生饿醒了,而后座的那孩子也乖乖坐着不再闹腾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   Andy欢呼一声冲下车去,越鸣也下车,好笑地看着他。直到真田打开后备箱把两个行李箱取下来,冷哼了一声,那边才收敛了,乖乖过来去了行李。   房间是提前订的,原本没算到会有个不速之客,就只定了一间。后来这间是补订的,店方百般道歉说靠近的房间已经被订完了,只能给他们加在稍远的地方。真田面上冷冷的,心里却笑翻了,只好装作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处理好了房间的问题,就是温泉的问题了。   按理说,三个人用一个小池完全没问题,但是考虑到温泉是一个这么……的地方,真甜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只是想着烟雾迷蒙的水面对方隐绰的身形,就觉得饥饿感都瞬间激增。   稍作犹豫,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犹豫,真田选择了两个景致还不错的泉。结果那个本该明白自己和越鸣关系的远道来客,却用一种清纯迷蒙的眼神问:“为什么两个?真田大哥喜欢一个人洗吗?”   他感到血液冲上后脑的隐痛,然而越鸣却只是笑笑,不作答。   真田憋着一口气,想着不管他说什么,一会儿该怎么还是得怎么,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了。   三人找到了房间,果然是挨得很远的两间,真田的不爽稍稍排解了。放下行李,三人摸索着去了餐厅。      这家温泉酒店和越鸣过去去过的不同,虽然各个泉都还是美好的和式风格,但是建筑物的室内装潢确实比较现代的,色调清新,看起来也颇为赏心悦目。   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三人随意地点了些饭菜。   几个人都饿极了,尤其是餐厅里隐隐还飘着些菜香气,更是感到遏不住的难受,也就没了说话的力气,一时沉默。   所幸这里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上齐了餐。   Andy是从来不讲究用餐的所谓礼仪的,越鸣和他们厮混了几年,也渐渐习惯了吃饭不拘小节的风格,所幸看起来还不是粗鲁的样子。真田倒是吃得一丝不苟,不过大概是因为饿了,食物消失的速度竟然也不慢。   半个小时以后,心满意足的三人离开了餐厅。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   最近写的没感觉啊……泪。大家看的似乎也没什么感觉……泪。      最近一直没更,不是偷懒去了!   之前妃萱亲指出的毛病,我有好好回去反思,不管是功力不够还是怎么的,总之以后我会小心。不过这篇大修眼下是不可能的了,我看着看着改改吧,只希望不要越改越差才好。执念我是有很用心在写了,但是因为我没有列大纲的习惯,总是凭着感觉串下去,剧情上总是很欠,这个会改。再来就是细节上很多地方都不如意,感谢包容着这些一直看到现在的你们~么!   除了执念之外,我还反省了下dislike。因为最近的势头有点儿不妙,那篇打算好好揣摩下再继续,纸这样的性格我是第一次写,希望能让他定性,不要再像其他坑那样把持不住了,所以我有在好好地揣摩,也有在参考有类似人物性格的作品【亲们可以帮忙推荐些吗,任性的人物,什么类型都可以,形式也不羁,有名字就好】,所以暂时不会继续了。另外就是要写大纲,把剧情填充了。      虽然我不够好,不过我希望你们看文的时候能觉得稍许愉快。   呐呐,我会努力的啊!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七   吃过了饭,Andy提议到处走走,但事实上除了他另外的两人对于温泉酒店都不太感兴趣了,就拒绝了和他一同闲逛,回到房间里。      越鸣一回到房间里,就倒在了大床上,深深叹气。   真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疲惫的样子,道:“怎么,体力匮乏到这个程度吗?”   越鸣翻身,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才闷闷地道:“……真是没有玩乐的命啊。陪他玩儿了几天,居然觉得比训练还要累……”   真田看着他懒散的样子,眉心一舒。   因为天气比较热,两个人的行李也不算多。没一会儿真田就收拾好了,再看越鸣,竟然已经睡着了。宽敞的双人床被他一个人占了,真田只好到旁边的书桌上,搜索一些刑侦资料来看。       越鸣一睡,就睡到了黄昏时分。   醒过来,眨眨眼,真田还坐在书桌前,也没有开灯,昏黄的光线照得整个人都显得不清晰了。   真田似乎察觉了他醒来,放下书,“醒了?”   “嗯。”越鸣点头,“睡得好舒服啊……”   “……”真田沉默了一下,才微微勾起嘴角,道:“偶尔一次也不要紧。”   “嗯……?”越鸣一愣,他还以为像真田这样自律的男人对于这方面的要求会很严格的。   “不然你明天大概会觉得困了。”   “……?”越鸣足足迟疑了一分钟,才听懂他的意思,脸色顿时被上冲的血液染得绯红。      吃完饭的时候,也不见独自兴奋去了的那小子。   打电话也没人接听,越鸣无奈了,真田也高兴不管。总之给他订的泉也好房间也好他自己都知道,所以也不用担心。   吃过晚饭,两人去泡温泉。   虽然之前大刺刺地说了“来做吧”的人是自己,但是莫名的越鸣却有些害羞了。然而害羞是一回事,想不想做下去又是另一回事了。和恋人肌肤相亲,对于每一个人类来说都是幸福又美满的时刻吧。   稍一犹豫,等越鸣冲洗过身体之后,真田已经先一步进去了。   整个池子里都是氤氲的水汽,灯光是明艳的橙黄色,一切都笼罩在看得清又看不清的状况里。   “还在等什么?不冷吗?”   “啊……”越鸣醒神,身上蒸发着的水汽似乎是带来了一抹凉意,他赶紧下水去。   真田靠在池壁上,眼睛闭着,似乎很放松的样子。只是眉尖的皱痕却怎么也抹平不了,大概是长年累月地皱眉形成的。越鸣觉得有些好笑。   真田睁开眼看他,“怎么?”   “不,没什么。”他转过身,也靠着,微闭上眼。“呐,弦一郎,我都忘了问了,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   “为什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你对我的关心会不会再迟一些。”   “啊哈——弦一郎,几年不见了,你居然都会调侃人了?”越鸣强牵起笑来。确实啊,回来了这么久了,才想到问恋人的情况,果然……还是没心没肺了点儿啊。   不过……“弦一郎也没有问过我吧?”   “我全部都知道啊。”   对方的回答一脸坦然。   “……怎么会?!”   “我和越前老师可是有好好地联系过啊。”   “那么你之前还好像不知道龙马君一样?”   “我只有和越前老师本人联系而已,他的家人就是另一回事了。”   “狡辩。”越鸣蹬腿,游到了水池的另一边。回身过来,另一人的脸又在朦胧中模糊了。“好吧这个就算我不对……说吧,弦一郎。”   “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信。”越鸣摇头,又回到对方身边,“就从你高中时候开始说吧,我也很想体验高中生活呢……”   “从那边讲的话,你可能会泡晕在这里。”   “好嘛,那么就从大学开始说吧。我也很向往大学生活的啊。”   “……”   “你不会像从工作开始说吧?我可不想听到奇怪的碎尸案什么的……”   “呵呵,日本的治安还没有这么差。”真田苦笑,“好吧,从大学说。”      真田的成绩一直都很棒,这还是在他有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剑道和网球上之后的结果。高中之后,他仍然坚持着每天的训练,成绩也是一路一级棒,最后顺利考入了东京大学。主修的专业就是刑事侦查,这不仅是父辈的希望,更是真田自己的选择。   这个科目比起其他来说,要掌握的知识更多。真田又是格外精益求精的人,所以自上了大学之后就变得异常忙碌了。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会抽出时间和越鸣聊聊天,甚至是向越前南次郎寻问越鸣的情况,来自己安心的同时,也更加投入地忙碌。真田恐怖的性格,在中学阶段是让人畏惧的,可是到了大学,女孩子们似乎都被他沉稳可靠的人品所吸引,对他提出告白的人也不少。真田也曾经犹豫过,是不是要放开越鸣,尝试和另一个人交往。可是他觉得不能放开。如果在越鸣说要放手之前,自己先放开了的话,他觉得或许会后悔一辈子。再来,他有足够的知识用来充实自己,也不会觉得身边少一个人。   真田不知道的是,他该庆幸自己没有放手。如果连他这样个性的人也可以随便说出分手的话,越鸣或许几十年间都不会再相信感情。   等到了真田毕业,事情就更好说了。毕业后真田参加了国家公务员Ⅰ类考试,因为自身的优异成绩,和家里警官成荫的背景,就留任东京部分警署的警部补,一年的实践之后,就升作警部,开始接触一些正式的稽查大案。立过几次功,又顺利通过了上方的审查,远不到三十岁的真田这时已经是警视正,算是年少有成了。升作警视正之后,真田就自己申请调任,回到了神奈川。      “弦一郎真的很厉害啊……”越鸣趴在水池边沿,热气蒸得他整个肩膀都显出了艳红的色彩。   真田的瞳孔变得幽深了些,他不动声色地靠过去。   “和弦一郎相比,我这几年简直就是无风无浪嘛……唉,总觉得怎么也……诶?!”越鸣还在认真地说着,直到感觉一只手贴上啊的背脊,顺着脊椎手法暧昧地抚摸才停止。“弦、弦一郎?”   “这是你答应我的……”真田低声道,嘴唇贴上他的肩胛骨。   “不、不是啦,就要在这里做吗?”他有些惊慌,脸色更是涨红。对方却不加理睬,只是在背后渐渐用力地吮吸起来。“弦一郎……?”   “不要说话。”真田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身,吐息在他的耳廓,声音低沉又性感,越鸣不由地向后靠着他,身体却因情动渐渐变得无力。   看他情动,真田微微放开,将越鸣转过来,贴上他的唇瓣。   唇舌的交缠像是引燃了另一簇火,热度在不断地攀升,津液顺着两人相贴的地方留下蜿蜒的情色痕迹。真田喘着气离开他的唇,沿着从下颚到胸膛最曲折的路径一个个烙下吻迹。越鸣一手插在他的黑发间,一手顺着脖颈在真田富有力度的背脊摸索。    作者有话要说:  呵呵,我回来了。   抱歉抱歉,又是抱歉。我不是故意让H停在中间的,相信我。   然后,关于字数变少,这是时间受限啊,我下次会更多些。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八   结果最后还是没有在温泉中做完全套。毕竟如果把这样那样的东西留在那里了,总是有些羞于启齿的尴尬感,两人不约而同在即将到达顶峰前停下来。   喘气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真田披上浴袍,把越鸣从水里拉出来,也给他披上,然后一把抱起。   越鸣靠在他的臂弯中,清楚地感觉到颈下的手臂因为克制而紧绷的硬度。两个人的下`体都是令人尴尬的状况,恰巧真田的搂抱让两人相互有了掩饰。      从温泉出来,回去房间里。   真田走动的速度很快,越鸣也死死咬住唇,掩盖着几乎不能抑制的暧昧喘息。不过还是不巧,却在这个时候碰上了消失了一天的人。      “啊——真田大哥,你们在这里啊……”看到他们,Andy兴匆匆地迎上来。“我说啊,今天……诶?越鸣怎么了?”   真田看他一眼,没有吭声。   Andy挡住他想要绕开的动作,皱起眉。   “越鸣怎么了?今天我们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人才交给你一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一定要给我个交待!”   真田原本不想理他的,原本就是欲`火焚身的状况,这时候却更是心头火起。   ……越鸣本来就是我的人,什么叫做交给?什么叫交待?   他眸光泛冷,昵着一脸焦急的外国猴子,却不屑于开口和他争辩。   越鸣原本脸向着真田,掩饰着脸上的红痕。见两人间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才不得不转过来,看到Andy道:“我没事,不要担心。”   “可是……”Andy还欲再说,却看到了越鸣透着情`欲痕迹的眼角眉梢,转而一笑。“啊哈,哈,那个……没事了,你们继续。”   越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真田更是睨都不再睨他,立刻大步走开了。   ---------------------------------------------------------------   中   间   的   大   段   空   白   说   明   我   被   举   报   了   !   诅   咒   一   毛   党   ,   这   样   短   小   的   h   …   …      释放过后,越鸣感觉着体内黏黏糊糊的灼热的东西一点点变凉,脸色也跟着沉下来。   “那个……弦一郎?”   真田撇过脸看他,表情还带着刚才的愉悦。   “你没有带套子么……?”   闻言,真田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是压根没有想到要用那种东西,面对越鸣的质问,回答甚至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我以为你不会希望我用那种东西……”   越鸣抚额,叹了口气,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啦。但是……”他的表情有些尴尬,“那个,你知道的嘛,留在里面,感觉怪怪的。”   真田的脸色这才又缓和了些,带着笑意道:“不要担心,我会负责处理的。”   “诶诶诶?那个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   “你自己来才比较麻烦吧。”真田不赞同地皱眉,“听我的就行了。”   “是是是……”越鸣直觉地回答着,说完了,才蓦地反应过来。“不不不,我还是自己来好了。”   “我说了听我的就好了。”真田的声音显得不容置喙。   “好了,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完】   太久没更了,很对不起大家。但是最近学习比较忙,请大家体谅一下啦~   也请不要放弃咱啊~~么么~~      ps:请不要举报。   pps:觉得chuang戏后半段没有激情啊……将就看看吧。   好吧,现在传送门也不能用了,请到文章主页看我博客去。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九   从温泉回来之后,真田短暂的休假结束,立刻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状态。Andy也因为有比赛任务悻悻然回国。只有越鸣一个人还处于空挡期,每天就悠闲地四处转转。      这天傍晚,吃过饭,真田和越鸣坐在庭院里。   原本是比较悠闲的气氛,却被突来的电话铃声扰乱了。真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对越鸣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越鸣看他的表情,猜想大概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刚转过脸来,自己的手机也响起来。   接起来,“喂,这里是越鸣。”   “越鸣,是我。”是佐伯的声音。   “啊,小虎。”越鸣眉眼弯弯,“怎么今天想到给我电话?”   “谁叫你从来想不到这件事呢……”佐伯忿忿道,“看来你这段日子在真田家过得很滋润嘛。”   听出佐伯话里的意思,越鸣微微红了脸,却还是调侃道:“是啊。所以除了某人之外大家都很自觉不来打扰我滋润的生活啊。”   “……”   “好了不开玩笑了。小虎,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   “别装了,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需要吞吞吐吐啊。有什么事直说就好。”越鸣笑笑,催促到,“快说吧,快说吧。”   “就是……你明天可以到六角中来一趟吗?”   “唔……嗯。怎么啦,遇到情感问题想找我参谋?”   “想哪儿去了……”佐伯叹了口气,“我想让我的队员们见见你。”   “诶?”   “你会感到为难吗?”佐伯有些犹豫,“如果为难的话也不用勉强的,我可以再和他们说说。”   “不是……唔,”越鸣垂下脸来,笑道:“只是好奇罢了,小虎怎么突然让我做这样的事?”   佐伯现在做了六角中的网球教练,手下正领着一群国三的孩子,准备冲击全国大赛。这件事情越鸣是知道的,当初还笑说,咱俩不愧是朋友啊,最后都走上了网球这条不归路。佐伯的教练路子是秉持了老爷爷过去玩儿中学玩儿中练的特色,但是据说也加入了自己创新的部分,越鸣也好奇说要抽空去看看,却被佐伯拦下来。虽然知道他是顾及自己训练忙,又难得回来一趟,越鸣还是打趣,笑他藏私不让自己看。现在佐伯提出这个,让越鸣确实感到有些惊讶了。   “唉……”佐伯突然叹了口气,口吻中无限无奈苦恼。“还不是那小子……就是,之前去我家里嘛,看到了我和你的合影,就说一定要见见你。我也是没办法啦……”   “哈哈,我知道了,没办法没办法,小虎的一把老骨头怎么招的住小孩子折腾!哈哈……”   “是啦是啦,你爱怎么说都好了。”佐伯也笑起来,“总之,明天过来一趟吧,只有我和我的队员,也不会占用你太久的时间的。嗯……放心,也不会有记者。”   “我知道,我相信你。”越鸣答应道,“不过啊,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要生气了。”   “诶?”   “你啊,我们明明是好朋友吧,你一直这样跟我客气算什么啊?”越鸣叹气,“说起来从我离开到现在,跟你联系的时间明明比弦一郎还要多,你这种突来的生分算什么啊?”   “诶,我不是……”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真是的。”越鸣斥他,“明天我过来,你要是再这样和我说话的话,我就要当着你的孩子们把你过去的丑事抖出来哦!”   “什么我的孩子丑事的……”佐伯笑了,“好了,那么明天我到车站接你。”   “好吧,我会早点过去,十点准时到。”   “嗯。”      越鸣这边收了线,真田也打完了电话。他的表情相对于平时来说更加沉重了,越鸣心里也跟着沉下来。   “怎么了?”   “发生了一点事情。”真田淡然道,“明天开始我会很忙,晚上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嗯,你忙你的吧,说起来你最近好像总是很忙啊。”越鸣虽然理解,心里却还是不太情愿。毕竟下个赛季又快要到了,不出一个星期,教练和俱乐部那边的电话一定都会打过来,两人要再见面至少是半年以后了。“放下吧,我会好好的。说起来小虎让我明天去他那边一趟,晚上我就不回来了。”   “……嗯。”大概是听到他打算不回家里住,真田应声,表情却更难看了点。想来他也明白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大概时刻都想把越鸣绑在身边吧。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也只好应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越鸣带上了运动衫,背上球袋。   真田果然忙碌了,清晨甚至没有来得及和越鸣打个招呼就奔去了工作地点。越鸣心里有点儿闷闷的。出门的时候口袋了被真田妈妈塞了几颗棒棒糖,不掺奶的水果味,越鸣挑了一颗葡萄味的,把剩下的装进了球袋里。   真田家虽然偏郊,但是交通还是很方便的,走路到地铁站才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选好了线路,越鸣站到月台边。      “……请问,您是非越鸣吗?”   列车还没有到,越鸣听到一个搭讪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个女孩子,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身材纤细,面孔倒是甜美。她身后也背着一个白色的网球袋,虽然是纯白,却很干净,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似乎是很爱惜地使用过。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三四个与她情况相似的女孩,看到越鸣回头,其中一个发出了一声喜悦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她们的目光善意而清澈,似乎还有着某种程度的仰慕。   越鸣微笑,“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看到越鸣表现得很和善的样子,那边的几个女孩子也凑过来了。   “我们很喜欢网球。”其中一个道。   同伴推推她,道:“我们是你的球迷。”说着迅速从身上背着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签名本来,“能给我签名吗?”   “当然。”越鸣欣然接过。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不甘示弱,一边不满者“好狡猾你居然一个人抢先了”,一边纷纷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小本子。   越鸣写的并不是明星们善用的那种花里胡哨的签名体,但是他的字非常漂亮,收到的女孩子纷纷发出惊喜的赞叹声。越鸣也笑了,因为他还算是第一次给国人签名,还稍有些窘迫,不过所幸反应还不错。      列车到了,越鸣上车,女孩子们也尾随上了车。几个人站在一起,女孩子们还是显得很兴奋地样子,不时看着越鸣的脸庞然后脸红。   “越鸣君要去冲绳吗?”   “啊,有个朋友在那边。”   “是很好的朋友吧……”   “嗯,我们国中时就认识了。”   “呐呐,越鸣君,想问一个问题。”   “嗯?”   “你,就是……你有正在交往的人吗?”   “这个啊,”越鸣笑笑,“按规定来说是‘不可透露事件’哦。”   “好可惜……”女孩子纷纷叹气,“不过不用猜肯定有的啦。越鸣君这么强,长相也是没话说……好羡慕啊。”   “呵呵……”越鸣跟着笑笑,转过脸,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关西狼一脸促狭的表情。越鸣一怔,继而露出喜悦的笑来。“抱歉啊,姑娘们,我遇到一个朋友,要走开一下。”   “嗯,再见,越鸣君。”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挥手道别,走到忍足身边去。   “你怎么在这里啊……”越鸣锤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笑道:“你该不会是一直站在我后面看我笑话吧。”   “哪里。”忍足笑,“我不过是赶着上车,就看到被群芳包裹的你而已。”   “什么群芳啊……”越鸣皱眉。   “呵呵,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的,给某个人……”忍足意味深长地笑笑,越鸣被寒得一身冷汗。“你尽管透出去好了啊,关西色狼。”   “喂喂,”忍足扶扶眼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从很久以前就说过让你不要叫我这个外号的吧。”   “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毛病改了我就不再喊。”   “你简直像是小孩子一样啊。”   “多谢夸奖啊,大叔,我这叫年轻。”说着,越鸣从球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呐,给,缅怀一下你失落的青春吧。”   “什么啊……”忍足接过来,“你不知道我有多青春。——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棒棒糖就算了,还拿水蜜桃味的给我。”   “多适合你啊。”越鸣调侃,“粉红色的生命……”   “……”   “说起来啊,你到冲绳去干什么?”   “迹部说要小聚一下,于是岳人提议说道冲绳,通过了。”忍足无奈,“岳人在冲绳接了一个救生员的兼职,貌似是干得很愉快,一直催着让我溺一次水好被他救,大概……”   “……”越鸣拍拍他的肩膀,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呢,要不要一起来?”   “我和小虎约好了,今天是过来找他的。”   “是吗,那么明天呢?我们明天会再待一天。”   “明天可以去,不过你们真的没关系吗?”   “嗯,这次都大家都请好了假,原本就打算放松一次。有你来太好了,我们或许可以再打一次球。”忍足摸摸下巴,突然道:“对了越鸣,还有糖吗?”   “有,怎么?”越鸣掏出来。   “给岳人带去,省的一会儿他和慈郎又闹起来。”   “……不会吧,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两个是不一样的。你上次见面难道没有发现他们的性格完全没有变吗?”   “上次我们的餐桌上没有甜食……”   “那么明天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终于到了目的地。    作者有话要说:  回到青春的世界来……这章是意外,原本想直接到佐伯面前去的,没想到冰帝的人又插进来了。      最近准备要用力填dislike了,因此发个文下链接。欢迎大家捧场。   冰山殿的文。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十   到了出站口,果然,佐伯已经等在那里了。   佐伯看起来倒是也比过去高大了不少,因为常年锻炼,身体看上去富有张力和朝气。英俊的面孔上仍是带着自信却又谦和的笑容。他的斜后方站着一个少年,身上穿着六角中的正选队服,身材高挑,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深蓝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   看见越鸣,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些极力掩饰的兴奋和战意,让越鸣也不由觉得有趣。      “嗨,小虎。”越鸣笑着迎上去,“这位是……?”   “啊,他是我的队长,宫本列。”佐伯一脸笑意地推了推少年的肩膀,“列,怎么不打招呼?”   宫本看着越鸣,半晌,手臂微微抖了一下,左手伸进口袋里,犹豫了好久似的,才道:“您可以……给我签名吗?”   此言一出,越鸣差点忍不住喷出笑来。   原本看着这孩子有些倨傲的表情,还认为大概不怎么好相处,结果在那样几乎可以说有些挑衅的眼神过后,居然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还只是个可爱的孩子啊,越鸣感叹道。   虽然心里感叹,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越鸣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接过他的本子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宫本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了,才稳稳地鞠了个躬,“谢谢。”   越鸣笑着扬手,“宫本君不用客气啦。”然后拉过佐伯,“走吧,小虎,不是还有其他的队员吗?他们没有跟来?”   “本来我只想一个人来的,这小子非要急着见你,硬是偷偷跟来了。”听着佐伯的话,越鸣越过他的肩膀偷偷瞄了一眼那边垂着头走着的宫本,却见他悄悄地用手肘给了佐伯的腰际一下,佐伯的抽气声差点没忍住。做完了这个小动作,宫本向这边偷瞄,却也正好碰到越鸣带着笑意的眼神,脸色霎时间红透了,只扔下一句:“我先出去了”,就扔下两人快步往前走。      越鸣收回目光,看着佐伯轻轻揉着腰的手,打趣道:“小虎你很喜欢这个孩子嘛。”   “是啊。”佐伯倒是大方地回应了。“宫本是很用心也很有天分的孩子。如果给他机会的话,他或许会比你走得更远……啊,抱歉。”   “……没有。”越鸣摇头,“你难道认为我会因为这个生气吗?”   佐伯歉意地笑笑,越鸣又道:“说起来,我自己也没有想过能到现在这一步,毕竟——你也是知道的,在当年的我们中,我其实应该算是最没有天分又笨拙的那一个了。”   “但是只有你走下去了,我们……”   “也许吧。”越鸣笑笑,“所以其实,我算是捡了个便宜一样啊。说起来今年老师就会带龙马君踏上国际舞台了吧,他们倒是偷偷准备了好久……”   “龙马?……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佐伯道:“我当初也只是听你说过,龙马也在打职网,但是国内这边也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我还以为是谣传呢。”   “呵呵,小虎也是被蒙骗了的那一个啊。”越鸣摇摇头,忍俊不禁。“我其实也蛮奇怪的,照他那种张扬的性格,居然能一直忍道现在。不过总算是到了时机了,当初老师可是夸下海口要让他变成世界第一再出场呢,今后可有的看了。”   “龙马君确实是非常有天赋啊……”或许是想到了旧日时光,佐伯的微笑也愈加温暖了,”当初他就已经算是我们中的最强者了吧,说起来总是被后辈打败心里还真是……啊,但是,越鸣……”   明白他的意思,越鸣微笑着摇头。   “不用为这个担心哟。”越鸣道:“我的梦想,其实已经实现了啊。你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我想要知道网球是什么。我想要更多的了解网球,虽然现在也还是不够,但是我并不是为着追逐名利而这样做的。况且,现在已经有了不少为我骄傲的国人了吧,我也会怀着这样的心,为龙马骄傲的。”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佐伯揉揉他的头发,“说来也是我多虑了,越鸣一直都不是这样的人。”   “嗯嗯。”越鸣很是乖巧地点头,顺便用一种“你好过分居然看轻我”的眼神看着佐伯。而已经可以算是深知对方性格的佐伯也只是为这样耍宝的动作好笑而已。说笑间,已经走到了停车场了。      深蓝色头发的少年靠着车子站着,看见他们过来,最初微微抿起,却没有说出半句抱怨的话来。   “抱歉,宫本君,久等了吧。”   “没有……”宫本摇头,等佐伯开了锁,就自动钻进了后座。   “这个小子在你面前倒是收敛了不少啊……”佐伯啧啧地叹气,“你不要被蒙蔽了哦,平时可是任性得要命呢……”   “佐、伯、教、练——”里面立刻传出宫本阴渗渗的威胁声来。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佐伯大声回了一句,接着凑到越鸣耳边道:“看吧,就是这样的坏小子啊。”   越鸣倒是觉得看这两人互动十分有意思,在心里把佐伯大笑了一通,脸上却还挂着温润的笑容配合着点了点头。      越鸣之前已经和佐伯说好了,到冲绳就先借助在他家里,也不需要在花时间联系酒店。佐伯一个单身汉,房子虽然不大,但是两个人也绰绰有余,倒是没有什么困扰的。所以在越鸣表示不需要先休息可以直接到学校里去的时候,佐伯就欣然同意了。      公路上,车子平稳地开着。   “对了,小虎。”突然想起刚刚才仓促决定的事情,越鸣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道:“我明天可以再住一晚么?”   “当然,怎么了?”   “今天来的时候碰到了侑士,答应明天去参加他们的聚会。”   “忍足吗?”佐伯理解地点头,“冰帝的人真是好啊,现在还常常聚会真是少见啊。”   “呵呵,景吾是个爱热闹的人,没有办法啊。”   “也是。”佐伯也笑了,小心地收起脸上一点点羡慕的表情。但是心里却还是叹了口气:自从教练退休回到老家,过去的伙伴们几乎都没有再联系了。或许是该找个时间聚聚吧……   宫本坐在后面,看到后视镜里佐伯叹着气的侧脸,皱起眉来。      不多时,已经到了六角中了。   宫本被派去把队员们叫过来,佐伯就拉着越鸣在学校附近乱窜。过去老教练设立的,给孩子们玩耍的设施都有些陈旧了,但是看得出大家都很用心地爱护着。此外也加入了些过去没见过的玩意儿,越鸣颇为新奇地看着。   因为是周末,场地中有不少的孩子在嬉戏着。他们的身体都十分灵活,小小年纪身板儿却算是硬挺结实了。想到他们又是六角未来新的主力,越鸣不由觉得老教练的想法真是非常棒。   看到佐伯,原本分散的孩子们纷纷围过来。   佐伯年轻,球技棒,性格又好,一直都深受这些孩子的喜爱。而且,与过去的老教练不同的是,他还可以随意与孩子们玩闹,自然更得孩子喜爱。佐伯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像孩子们喜欢他一样,他也认识,并喜爱着每一个孩子。   突然,有眼尖的小鬼头认出了站在旁边的大哥哥就是非越鸣,几声嚷嚷下,越鸣也被一群不认生的孩子们包围起来。   小孩子的好奇心总是无法满足的,越鸣无奈地坐在沙地上,一一回答着孩子们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六角现在的正选们都过来了,看见被包裹着的越鸣,都露出了惊喜又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于这些热爱网球的孩子们来说,越鸣叫好象是一个希望。这个希望告诉他们:即使你没有最好的天分,没有从小的苦练,只要你怀抱着一颗热爱网球的心,并为他抛洒汗水付出努力,那么总有一天,你也可以站在国际赛场上,挑战各国的顶尖选手,为国家赢得荣誉,为其他爱好网球的孩子,创造另一个希望……      让越鸣来,佐伯的本意只是想让他和自己的队员们聊聊,深化一下他们对网球的认识,最好能指点一二。但他其实不知道,越鸣做教练的话,或许并不如他做得好,所以说到无话可说的最后,大家还是拿起球拍,做自己最喜欢的事情——打球。   这些队员的年龄都在15岁左右,实力也比较平均。一个一个打下来,越鸣不由肯定佐伯对于宫本列的评价——这是一个非常有天赋又勤于训练的孩子。他的球路技巧十足,拍子被挥得好像手臂一样自然,甚至也有着与他纤细身体不相符的力道,让越鸣着实觉得有些惊喜。   如果当初的老师,看到的是这个孩子的话,自己绝对没悬念会被放弃掉的吧。   他不由这样想着,然后摇头笑笑。   ……不过或许,可以把他介绍给老师?那个老头在自己离开球场之后,最热衷的事情莫过于做一名优秀的伯乐了吧,现在越鸣功成名就,龙马也快要成功跃入世界网球之巅,大概也是时候给他找好第三匹千里马了。      回去之后,越鸣把这件事和佐伯商量了一下。   不出意料,佐伯自然是高兴的,并且高兴得快要失常。他用了半个多钟头重复着“真的吗,真的可以吗……真是太好了,越鸣你可以保证吗……他一定会成功的你要相信我……”之类的话,让越鸣着实无语了一阵。   令人意外的是,当佐伯把这个消息电话告知了宫本之后,得到的,居然是对方拒绝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又废话了一章,谢谢观赏~      ps,有人看出啥端倪没啊?   佐伯是个好同志啊!~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咱不是伪更,写了篇短篇,还是关于鬼的。   大家移步给点支持吧~      “你小子,为什么要拒绝?”   第二天一早,佐伯就怒气冲冲地冲到了学校里,一把拽出了正在晨练的宫本列,用力摇晃着他的领口,大声呵斥。   担心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越鸣实在不放心,只好陪着他赶过来。   宫本垂着头,并不看他,也不说话。   佐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一个用力把他推倒,恨铁不成钢似的骂道:“你拒绝?你凭什么拒绝?你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吗?如果、如果你还想一直打网球,就拿出点决心来给我看啊——”   宫本坐在地上,侧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日光下,只看到闪着光的透明液体顺着脸颊的尖尖的下巴滑下来,留下了一道湿痕。   佐伯喘着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干队友们也停了下来,远远近近地围在两人身边。但是他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好静静地看着。越鸣也只能干着急,劝也不知从何说起。   “可是、可是……”   蓦地,宫本带着泣音的声音响起来。   “如果网球,如果不是在老师身边打球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啊……”      不说佐伯,越鸣都一下子怔住。      “所以你就灰溜溜地跑到这里来了?”   忍足好笑地看着他,又添了一点酒。   “你又不是当事人,这么紧张干什么?”   越鸣苦恼地回望过去,一口干了杯中殷红的液体,才皱着眉道:“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留在那里我会觉得更尴尬嘛。你觉得我的猜想有错吗?那孩子分明就是这个意思吧?”   “啊,佐伯虎次郎君么,想不到他也成长为一个足以勾引到美少年的大人了呢……宫本,就是那天那个小子吧,确实也算是优质长相呢。”   “你不能正经一点儿么,我是很认真的在苦恼诶。——还有啊,你怎么大白天的就开始灌我酒了。”   “我这里只有这个,不然你要喝什么?”忍足笑笑,安慰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替他苦恼的。十七岁的孩子啊,怎么可能劝得住……真的能走下去的话,其实也算是幸运吧,就像你和真田这样。”   “我们很幸运吗?”越鸣想想两人这些年来聚少离多的日子,叹了口气。   “应该说,是你比较幸运吧。”忍足露出狡猾的笑脸,道:“也亏得是真田君那样的人呢,任你一去不回这么多年也没有试试换别人的体温来温暖一下自己。”   越鸣鄙夷道:“你以为弦一郎跟你一样么。”   “是啊是啊。如果没有别人的体温的话,我可能会睡不着觉呢。”忍足眨眨眼,“怎么样,今天要不要留下来帮我暖床?”   “去去去,弦一郎可是有持枪许可的哦。”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越鸣心里才稍微觉得不那么哽得难受了。   “那种状况下把小虎一个人扔在那里,我真是很没义气啊。也不知道小虎会怎么办……他那么认真又正经的人,那孩子大概也不会好过了……”   “呵呵,他那么正经,你怎么敢确定他能听出那个孩子的意思?”   “也是,一会儿打电话问问,探探他的口风好了,也省得我在这里白担心一场。”越鸣理理头发,舒了口气。“对了,景吾他们什么时候来?”   “12:20,唔,已经过午后了啊。”忍足看看表,“可能岳人会来得早点吧,毕竟他比较近。不过迹部应该也会比较快,我有跟他说你今天会来。凤可能会来得晚一些吧,他昨天还在九州。”   “这样……”越鸣点头,“那么活动进程呢?”   “这个要等迹部来决定了。”忍足耸耸肩,又道:“不过之前我跟你提过吧,岳人做了救生员的事,大概会去海边玩玩了,我记得这里也有一块迹部家的私人海滩……”   “啊?去私人海滩不是很没意思。”   “但是,你觉得以迹部的性格会到公共海滩去享受人挤人的热闹么……”   “……”      正说着,门铃声响了。   “我去看看,大概是岳人。”忍足起身去开门,来人却是让人小吃一惊。“凤?”   “嗨,忍足学长,越鸣学长。”   凤打了招呼,在门口换了拖鞋才走进来。他国中的时候身高就达到185cm了,后来这几年虽然不像过去长得那么快,倒是也长高了一些,大概有190公分左右。不过凤从以前起就是乖宝宝加好好先生,就算是有极品身高也不会让人有压迫感。   更何况现在,他径自走到越鸣身边,看看越鸣斜倚在沙发,略加思索,就坐在了越鸣腿边的地面上。   越鸣看他这样,眼睛微微睁大了,笑了笑,也缩到地上去。   地面是深棕色的木地板,只是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羊毛毯,越鸣刚到的时候就对那个地毯毛绒绒又很有弹性的触感十分感兴趣了,只是不好意思贸贸然做到地上去。现在凤坐下去了,他一时只想着对方和他的心思一样,也乐得跟下来。   忍足走过来,看看这两个人,叹口气。   “我原本还以为凤和越鸣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呢……你们原来也和岳人差不多啊。”   “呵呵……”越鸣不以为意地笑笑,省去其中的尴尬,招手道:“侑士也过来吧,你要一个人坐在高高的地方让我们仰视吗?”   忍足摸摸鼻子苦笑了下,坐在越鸣身边。   “算了,那种殊荣还是留给迹部大爷好了。”      “长太郎怎么来得这么早?”越鸣问道。“侑士说你昨天还在九州来着?”   “啊,那个,受人之托。”凤挠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大大的笔记本和一个相机。对越鸣道:“越鸣学长,那个……我们一家都是网球爱好者啦,然后,那个……受奶奶,爸,妈还有姐姐之托,要带你的签名(×5)和照片(越多越好)回去。”   “诶?”越鸣也颇有些苦恼地皱眉了。“签名是没有问题啦,可是照片……”   “不可以吗?”凤的声音和神态都显得小心翼翼。   “不是啦。”越鸣道,“长太郎早点说要照相的话,我就不会穿得这么随便了。”   说随便,越鸣只是穿着T恤加休闲马裤的普通造型而已。   忍足倒是嗤笑了一声,道:“不然你想要穿正装吗?”   凤则是发自内心的夸奖:“不会不会,越鸣学长穿什么都很好看。我今天可以随时给学长照相吗?那个,我是说……”   “当然可以,不过长太郎要把照片拷贝给我一份呐。”   “嗯嗯,回去会发到学长邮箱里的。”   “喂喂,凤,这样有点过分吧。”忍足戏谑,“我们这里可是有商界巨子、名牌律师、职业漫画家、古流武术师……你只给越鸣一个人照相是不是有点失礼啊?”   凤似乎和过去没什么变化,面对忍足的调侃还是会红着脸道歉。   越鸣拍拍他的肩膀,抛了两个卫生球给忍足。“长太郎不要理他,侑士只是太过无聊罢了。——喂喂,欺负小孩算什么啊?”   “小孩么……”忍足推推眼镜,神色倒是有些微妙了。      正说着,传来了门把转动的声音。   “侑士——”向日拖着长长的尾音扑向忍足,身后跟着悠闲迈着步子过来,扫视一圈,最终果然还是选了个高位坐下的迹部。      越鸣一愣,笑容柔化的同时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   ……拿着忍足家钥匙的人,到底是谁?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十二   虽然心里疑惑,但越鸣也不会傻到直接问出来。   几个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会儿天,慈郎、穴户几人也陆续都到了。   时间已经过午,日头不如正午时那么烈了,但还是阳光明媚的样子,看的人心情大好。于是不再耽误时间,忍足载着向日、凤、穴户、慈郎,剩下的越鸣和迹部则另开了一辆。   所幸迹部大爷没有任何怨言地坐上了司机席位,越鸣也跟着在副驾上坐下来。      迹部的私人海滩距离忍足家大概是不到半小时的路程,一路上空气也渐渐变得清新起来,越鸣脸上也一直含着笑意,看起来兴致颇高。   “……”迹部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次,最后终于开口了:“越鸣,不是你想的那样。”   “……?”   对于对方突然开启的话题,越鸣显得有些迷茫。   迹部也看出来了,说:“咳,我是说……侑士和岳人,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越鸣显然没想到自己那样隐秘的小猜测居然都能被看出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迹部话里的内容。“哦。”   其实想想也容易清楚了,因为忍足虽然一直像个花心的情圣一样,但是对向日的包容宠爱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说仅仅是普通朋友情谊的话,坚持这么多年大概真不容易做到。况且在不久前的party上迹部也表示过自己目前仍然没有下一个对象,这也是让越鸣觉得担忧不已的一点。   “景吾,我不想看你一直一个人。”越鸣的音调也带上了些担忧。   迹部索性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脸看着越鸣,然后露出一个笑来。“怎么,担心本大爷会孤独终老吗?”   “……”   “放心吧,本大爷只是想要最好的而已。”   ……对我而言,过去或者现在,你都是最好的。只是,木已成舟,我还需要更多一点时间而已。      等两人到了地方,先来的几人已经换好了泳衣,除了凤在帮忙佣人准备之外,其余人都已经泡在海水里。   迹部停了车,两人到更衣室去换了泳装,又抹好了防晒之后,也来到海滩上。   迹部似乎没有下水的打算,径自取了一杯酒,就找了张躺椅靠上去。越鸣则是被折腾得有些饿了,之前又被损友忍足灌了点酒,也不太想下水,于是跑到凤旁边去找吃的。   一别五年多了,凤看起来和过去确实没有多大变化,而重逢至今也没能和对方好好聊过,越鸣对凤现有的了解不过是对方大学毕业后到九州去做了一个音乐老师而已。过去凤就一直是一个温柔又礼貌的后辈,除去搭档穴户而言越鸣可以说是他最喜欢的前辈,看到越鸣过来,凤立刻露出好看的笑容,“越鸣学长。”   “唔唔,什么都好先给我来点吃的吧……”越鸣玩笑般皱着脸,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凤却很担心,立刻用盘子乘了些食物,递过去,“很饿吗?”   “说来的确是饿了。”看对方还是一副担心的表情,越鸣笑笑递过去一个肘,撞撞凤的手臂,“别这样长太郎,我不要紧的啊。”   “嗯。”凤点点头,收回了目光。“从以前就觉得越鸣学长是个让人很矛盾的人。”   “唔……?”   “明明是很温柔很成熟,让人接触之后就觉得很值得依靠的人,但是另一方面又常常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好像连照顾自己也不会一样。”   “唔……原来我在长太郎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哦。不过我对长太郎的想法也一样,值得依靠的温柔的人,只是也常常弄得学长很担心啊。”   “诶?我吗?”   “是啊是啊。”越鸣点头,“长太郎也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吧,有在交往的人吗?如果这么好的学弟都滞销的话我心里实在是担忧不已哦。”   “诶诶?”似乎没料到越鸣会突然提起这方面的问题,凤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给出了回答。“其实,我现在有在交往中的女性,是同校的老师,不过比我大几岁。”   没料到会真的爆出料来,越鸣惊了一下,才笑起来,拍拍对方的肩膀。“哈哈,看不出长太郎原来很有一手嘛……景吾他们都知道吗?”   “不,因为是越鸣学长才说的,所以请学长务必为我保密。等到关系更稳定些之后,我会和部长他们说的。”   “这样吗,那么我就尊重你的决定咯。”越鸣点点头,“那么对方是怎么样的人?没想到长太郎最后结交的是年长的女性啊……原本还以为你会更喜欢需要照顾的对象。”   闻言,凤苦笑了一下,说:“也可以这样说啦……虽然年长但并不是稳重型的人。不过比起我的事,我还是更关心学长……”   “嗯?我怎么了?”   “其实这些年,对于学长和真田君的事情大家都一直很挂心。虽然你们这么多年也坚持下来了,但……”凤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该不该说下去,却还是坚持道:“我们并不信任真田君。”   “诶?”   “因为真田君是家中独子,而且,真田家看起来并不是会容忍的样子。”凤解释道:“我们一直在等着真田君什么时候向家里坦白和学长的关系,但是直到现在,学长已经回来了,却还是遮遮掩掩的。这样对学长来说太不公平了。”   听他说完这番话,越鸣并没有如凤预料的那样露出伤感或者恼怒的表情,而是温柔地笑了,摸摸凤的脑袋,“谢谢长太郎,还有大家,这么为我着想。”   “弦一郎一直隐瞒并不是他的意思,而是我的意思。”越鸣回忆着,“那个人啊,你多少也该知道的,就是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下来。我走没多久他就提起过向家里坦白,被我阻止了还自己偷偷担心了好长时间,怕我是因为不想和他在一起才选择不坦白的。”   “……哈哈。”看凤有些惊诧的表情,越鸣笑着肯定到:“没错哦,有时候那个人就是这样意外地没自信。说起来让他没信心的我也有错就是了。……所以呢,我就想说啊,至少在面对可能的,来自家人的反对和伤害的时候,一定要有我在他身边才行。”   他转过脸来,看着凤:“这样才比较公平,不是吗?”   “学长……”凤看着他的表情,终于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都一直支持学长。请一定要幸福。”   “这种事情要怎么承诺啊……”越鸣捏捏他的脸,“不过,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真田来接了越鸣回家。   两人分别坐在驾驶和副驾驶座上,越鸣靠在椅背上,侧脸看着窗外飞快溜走的黑乎乎的山影和树影,兀自出神。   “在想什么?”真田问。   “没有……”越鸣回过脸来,看他认真开车,并没有往这边偏上分毫的侧脸,“其实今天,长太郎跟我提了一件事。”   “凤君?”   “嗯……不过这不是重点……”越鸣轻轻咬住下唇,有些犹豫:“我们……什么时候对伯父伯母说我们的事呢?”   “……”   越鸣看他沉默,有些失落,但是又不忍勉强他,于是道:“现在不能说的话,也没关系的。你现在也在事业的上升期嘛,被别人知道的话也不太好……而且……”   “而且什么?”真田把车子拐进了路边的紧急停车带停下,一手握住越鸣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跟我说这些,是打算说即便不坦诚我们的关系也没关系吗。”   “……不给反应的人,明明是弦一郎啊。”越鸣觉得有些委屈。   “好了。”真田揽过他的头,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看着他的眼睛:“不要一副快哭了的样子,我会心疼的。”   “弦一郎……”越鸣不好意思地摸摸眼角,凑上前靠近他怀里。   “如果你也确定了,那么我们就去坦白好了。”真田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我的家人、我的事业……这些都不需要你来操心。我希望你做的只有一件事情罢了。”   “什么?”越鸣仰起头看他。   “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是我的。”真田用叹息一样的声音说着,低头吻住了越鸣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已经隔了这么久,但还是想能给他们一个完满的结局。番外还有一章,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看,哈哈,我太不称职了。 ☆、番外二 真非N年后 之十三   一旦下定决心面对,总会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越鸣和真田商量过后,决定先攻略掉爸爸和妈妈,于是约上了真田夫妻二人和叔叔非铭一起吃饭,再借机摊牌。   非铭是早已知道了两人的关系,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两人分隔两地还这样一路走过来。因此同样作为长辈的他也乐于帮忙劝说,让两个孩子少受些折腾。      不知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对突然的聚餐有些摸不着头脑,平时活泼爱笑的真田妈妈这次都只在和越鸣或非铭偶尔的视线相交时会露出一些浅淡的笑意。越鸣和真田两人虽然面上沉着,但心里更是上下打鼓。   他们并不畏惧阻挠,只是害怕伤害。      但最后还是要说的。   吃过饭,侍者依照吩咐收拾了桌面,奉上了新的茶。真田和越鸣的位置正好是在对面,两人也就相视一眼,一同土下座,额抵这地板上的榻榻米。   “这两个孩子,怎么了突然这样,快起来快起来。”真田妈妈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她的声音还维持着颤抖的笑意,但是眼里却突然涌起了泪花。“好好坐着说话就……”   “母亲。”   真田的声音从他深深埋着的头颅下传来:“父亲。”   “我和越鸣……”   两人的手互相握住,似乎是增添勇气一般轻轻捏了一下。   “我们在一起。”      “是想要永远的在一起,”越鸣接着他的话,道:“是和伯父、伯母一样,想要过一辈子的在一起。”   不会说请原谅我们。   因为我们没有错。如果有伤害,就更不值得原谅。   但是……“请让我们在一起。”      一时静默,片刻,还是最柔软的真田妈妈先打破了沉默。   “你们两个……”她抹了抹眼角,起身越过桌台,轻轻把手放在两个男人的肩上。手下的两具躯体都略微紧绷,她叹了口气,扶起两人。“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怎么……”   一直沉着脸的真田爸爸咳了一声,“先起来。”   两人坐起来,脸都绷得紧紧的,就连真田弦一郎的眼中,都有着忐忑的光点。   真田妈妈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又摸摸越鸣的,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点点哽咽的语气,但是与两人预想的任何一种情绪都不同,却同样让人心塞:“你们都不小了,妈妈知道你们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她询问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对方的黑脸似乎并没有透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于是好像受到了鼓励般接着道:“我们会努力做一对开明的家长,但是你们的未来,没有继承共同血脉的孩子,得不到大众的承认,除了情感也没有任何的保障……”   “我们只要有彼此就够了。”越鸣轻轻捏了捏真田的手,低低地道。   “到底是孩子……”真田妈妈回到丈夫身边,推推他,示意他也有所表示。   这个沉默的男人这才道:“你们自己能承担,我们就没有意见。”      真田闻言,深深地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只觉得心头一暖。   “……谢谢。”他的声音和着越鸣的,像一曲等待已久的交响:“真的非常感谢。”      “所以呢……”真田妈妈抹抹泪,“越鸣君什么时候改口叫我妈妈呢。”   骤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越鸣呆了一瞬,但是对面家长鼓励的目光让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妈、妈妈……还有父亲。”   “好孩子。”女人破涕为笑,又道:“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和你们父亲要好好问问这位……非、铭、叔、叔。”   “……诶?”   看戏一样默默坐着的非铭终于发现火不知道怎么烧到了自己的战壕里,他的眼底还带着几许欣慰,脸上的惊讶却冲淡了这份温馨,越鸣也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快回去吧。”真田妈妈挥手赶人:“下面就是大人的事情了。”      两人驱车离开,外面的天空霞光满布,美不胜收。   “没有想到伯……妈妈他们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们。”越鸣叹了口气,轻轻靠在真田的肩膀上。   “这样很危险。”真田感觉靠边停下来车,解开两人的安全带,调整了姿势,让越鸣靠得更舒服一点。“我也没有想到。……不过,还有祖父那边……”   提到老人,越鸣也有些迟疑。“……爷爷,你觉得他能够接受吗?”   “祖父身体很硬朗。”真田意有所指,但还是接着道:“不过以他的脾气……”   “唉。”   两人额头相抵,在彼此的呼吸间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第一关是过去了。”真田安慰他。   “可是妈妈她哭了。”越鸣的声音闷闷的,“虽然她一直忍,但还是哭了。”   真田很明白他想说什么,“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就慢慢暗示祖父。……但是最终的结果不会变。”   “伤害是一定的。”越鸣还是闷闷的,“再扩大这种伤害是必须的吗?弦一郎。”   “……你不想争取祖父的认可吗?”真田低头看他,对上越鸣看过来的眼,突然道:“不过大概已经晚了。   “……?”   “以母亲的性格,祖父说不定已经挂了电话,在家里气的跳脚了。”   “……”   “不用担心,他老人家没那么脆弱。家里也还有佣人和医生照顾。”      ——合着刚才的担心犹豫都是逗我玩儿吗?!   ——叔叔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家人啊?!      真田看他满头黑线的样子,唇边难得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他轻轻低下头,在越鸣唇上落下自己的双唇。   他甚至在这样甜蜜的气息中开起了玩笑:   “货已售出,概不退还。”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说实话摊牌这部分写了好几遍,这并不是最好的样子,但是果然作为亲妈还是舍不得他们受点委屈【禁欲n年是谁造成的啊】   就此画上句号吧,一晃居然四年都过去了,竟然还有亲亲给我上章留了评,感动不可名状。   大家晚安。  ============================================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